今夜,註定是個不眠夜。
鑒於日本方麵在福岡等地遭受轟炸後,依然百般抵賴、死鴨子嘴硬,甚至丟擲虛假照片混淆視聽,
郎劍平決定,將“懲戒”的烈度和範圍,再次升級。
今晚的轟炸目標,不再侷限於九州或本州中部的工業城市,
而是直指日本帝國的政治、經濟、文化核心——東京。
而且,不再是“小打小鬧”的一個大隊。
今晚,將是兩個滿編的轟-6轟炸機大隊,總計七十二架,傾巢而出。
出發之前,郎劍平親自給孫建峰打來電話提醒:
“老孫,東京的防空力量,雖然老舊,但肯定比福岡、名古屋等地要密集,警惕性也更高。
雖然我不認為他們有能打到一萬米高空的玩意兒,但小心駛得萬年船。
今晚的轟炸高度,統一提升到一萬米以上。確保絕對安全。”
“是,主任!不過這個高度,對於無製導的常規水平轟炸,精度可就基本靠信仰了。
尤其是夜間,雲層、氣流影響更大。”
孫建峰有些擔憂。一萬米高空投彈,加上夜間和可能的天氣影響,炸彈的散佈範圍會非常大。
“精度不夠,數量來湊。”
郎劍平的聲音在電話裡異常冷酷,
“我們本來也沒指望用燃燒彈去精確打擊某個具體目標。
我們的目標是東京這座城市,是生活在這座城市裏的、支援著這場侵略戰爭的官僚、資本家、軍國主義分子。
我們要用鋪天蓋地的火焰,告訴每一個日本人,侵略帶來的,隻有毀滅。
所以,今晚轟炸兩輪。”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會不會誤傷到住在東京的外國人,這不是我們需要考慮的問題。
戰爭沒有凈土。
這個世界,國與國之間,終究還是靠拳頭大小來說話。”
“明白了,主任。保證完成任務!用最猛烈的火焰,點亮東京的夜空。”
孫建峰隻覺得一股熱血直衝頭頂。
郎劍平的話雖然冷酷,但道出了這個弱肉強食時代的殘酷真理。
隻有展現出能毀滅一切挑釁者的決心和能力,才能真正贏得尊重,也才能為死難的同胞討回血債。
晚上十點,公和飯店。
米哈伊爾·費奧多羅維奇·沃爾科夫腳步有些虛浮地推開陽台的玻璃門,踉蹌地走到欄杆邊。
晚風一吹,胃裏翻騰的酒意稍微平息了一些,但腦袋依舊有些發沉。
晚上,在公和飯店那間華麗的宴會廳,飯店經理和一些“恰好”也在飯店下榻的、有頭有臉的外國使節、商人,“熱情”地為他這位新到的蘇聯代表團團長舉辦了一場歡迎酒宴。
說是歡迎,實則是一場充滿了刺探和試探的“鴻門宴”。
沃爾科夫心裏很明白。
那些人,尤其是德國、意大利、美國的外交官和他們的“朋友”,輪番上陣,用各種理由向他敬酒,套他的話。
核心目的隻有一個:試探蘇聯與這支神秘的103集團軍,到底有沒有“特殊關係”。
沃爾科夫將計就計,來者不拒,喝得“酩酊大醉”,舌頭打結,眼神迷離。
在“醉酒吐真言”的狀態下,他“無奈”地、“含糊”地向那些“熱情”的追問者透露:
蘇聯和103軍?沒什麼特殊關係,就是一次普通的接觸。
這支軍隊太“愣”了,太“猖狂”了,一來就把所有西方列強都得罪了一遍,行事風格完全不符合“國際慣例”。
莫斯科那邊也在評估,覺得不能靠得太近,免得引火燒身,但也不能完全不理,畢竟他們在打日本。
總之,很複雜,很頭疼,走一步看一步吧……
他這番“酒後真言”,半真半假,巧妙地迎合了那些西方外交官心中對103軍的部分觀感,同時又留下了未來根據局勢變化調整關係的餘地。
此刻,站在陽台上,沃爾科夫點燃一支蘇聯產的“白海”牌香煙,愜意地朝著夜空吐出一個煙圈。
晚風清涼,讓他因為酒精和表演而有些發熱的頭腦清醒了不少。
他回想今晚的表現,覺得自己發揮得不錯,該說的說了,不該說的一個字沒漏,
既完成了莫斯科交待的“保持距離、觀察為主”的任務,也順便麻痹了一下那些西方同行。
“應該沒有漏洞……”他低聲自語,嘴角露出一絲滿意的微笑。
然而,就在這時,他不經意地抬起頭,望向西南方向的夜空。
今晚月色不甚明亮,有薄雲,星光稀疏。
但就在那片深藍色的天幕上,他看到了極其詭異、也極其震撼的一幕。
隻見在極高的的天際,無數個微小的紅色、綠色光點,正以整齊的隊形,由南向北移動著。
“那是……?!”
沃爾科夫的醉意瞬間被驚得煙消雲散。
他猛地扔掉手中的煙頭,沖回房間,手忙腳亂地從隨身攜帶的皮箱裏,翻出了一副高倍率的軍用望遠鏡。
看了沒幾秒,他就喊道:“伊萬!伊萬!快過來!你看天上!”
彼得羅夫聞聲快步走出,接過沃爾科夫遞來的望遠鏡,按照沃爾科夫手指的方向,將望遠鏡對準夜空。
“天吶……”
彼得羅夫倒吸一口涼氣。
望遠鏡的視野裡,那些光點變得更加清晰,那是飛機的航行燈,而且是數量龐大到令人頭皮發麻的轟炸機群。
“它們……這是要去哪兒?”
彼得羅夫放下望遠鏡。
沃爾科夫沒有回答,他撲到桌邊,從公文包裡翻出一張遠東地區的軍事地圖,又抓出一個軍用指北針。
他就著房間裏的燈光,在地圖上快速比劃著,用鉛筆從申城沿著剛才觀測到的機群航向,用力地畫了一條筆直的箭頭。
“東京!他們真的瘋了!要去炸東京!”
沃爾科夫失聲叫道。
雖然早有心理準備,知道103軍作風強硬,
但直接轟炸敵國首都,而且還是如此大規模、如此明目張膽,這已經超出了“強硬”的範疇。
彼得羅夫也沖了過來,他看了一眼手錶,又迅速心算了一下,臉色更加難看:
“如果按照我們TB-3(蘇聯重型轟炸機)的速度和航程估算,從申城到東京直線距離約1800公裡,往返至少需要……不,等等!”
他忽然想起什麼,重新拿起望遠鏡看向天空,那些光點的移動速度似乎比TB-3快得多!
“不,伊萬,不能用我們的飛機來算。”
沃爾科夫已經冷靜了一些,他再次走到陽台,用肉眼仔細觀察著那些正在遠去的、越來越淡的“紅綠燈”,
“他們的轟炸機速度要快得多。我估計,可能隻需要兩個多小時,甚至更短,就能飛抵東京上空。”
說到這,沃爾科夫猛然間想起了什麼,他抓住彼得羅夫的肩膀,急聲吼道:
“快!馬上!用最快的速度,給東京的全權代表處發緊急密電!
用最高優先順序密碼!命令他們,代表處所有人,立刻!馬上撤出東京城區!到郊外,越遠越好!快去!”
彼得羅夫被沃爾科夫的反應嚇了一跳,有些不解:
“團長同誌,至於嗎?就算他們轟炸東京,也未必會……”
“至於嗎?!”
沃爾科夫幾乎是咆哮著打斷了他,
“你想想!如果之前報紙上關於福岡、名古屋大火的報道,哪怕隻有一半是真的。
那你想想,今天晚上,當這些轟炸機飛到東京上空,東京會變成什麼樣?!
我們的全權代表處就在城裏!你想讓斯拉武茨基同誌和所有人,都變成烤乳豬嗎?!快!發報!立刻!”
彼得羅夫被沃爾科夫的描述嚇得一個激靈,他再也不敢有絲毫猶豫,立刻翻出發報機開始發報。
東京,蘇聯駐日本全權代表處。
夜已深,代表處內大部分人員已經休息,隻有值班的報務員和少數警衛還醒著。
當那台靜默的電報機,突然發出代表最高優先順序訊號的蜂鳴聲時,值班的報務員一個激靈,立刻戴上耳機,全神貫注地開始接收、解碼。
幾分鐘後,一份譯好的電文被送到了正在書房審閱檔案的蘇聯駐日本全權代表米哈伊爾·米哈伊洛維奇·斯拉武茨基手中。
斯拉武茨基起初有些不以為意,以為是莫斯科的日常指示或遠東的一般情報。
但當他看清電文內容,特別是“大規模敵轟炸機群”、“直指你處”、“燃燒彈攻擊”、“立即撤離”這幾個關鍵詞時,他的手不受控製地微微顫抖起來。
他猛地站起身,在書房裏急促地踱了幾步。
電文來自申城的“旅人”,那是級別很高的情報渠道,可信度極高。
而且,雖然日本國內官方媒體對福岡、名古屋的事情諱莫如深,封鎖訊息,但他並非一無所知。
就在前幾天,代表處一位工作人員因感冒去東京第一陸軍病院(日本最好的軍醫院之一)買葯時,就曾親眼目睹,有大批身上帶著嚴重燒傷的平民和軍人,被秘密轉運到這家醫院。
結合之前聽到的一些零星傳聞和西方報紙的報道,斯拉武茨基心中早已埋下了懷疑的種子。
“該死的!是真的!他們要炸東京!”
斯拉武茨基低聲咒罵了一句,他立刻按響了書桌上的內部呼叫鈴,對聞聲趕來的秘書命令道:
“立刻!馬上!叫醒所有人!包括家屬!
五分鐘內,帶上最重要的檔案、密碼本、電台核心部件,到樓下停車場集合!
代表處所有車輛全部發動!快!這是最高緊急狀況!”
“是!代表同誌!”
秘書雖然不明所以,但看到斯拉武茨基那從未有過的驚慌和嚴厲表情,知道事情非同小可,立刻轉身衝出去執行命令。
很快,代表處內雞飛狗跳,燈火通明。
剛從睡夢中被叫醒的外交官、武官、隨員、家屬們,穿著睡衣、裹著大衣,驚慌失措地提著箱子、抱著檔案,湧向停車場。
代表處的車輛很快被塞滿,但人太多,車不夠。
斯拉武茨基焦急地看著還有十幾人沒車坐,目光瞥向不遠處,與蘇聯代表處僅一街之隔的英國大使館。
他一咬牙,對一名精通英語的隨員命令道:
“你帶著幾個會開車的,馬上過去找英國大使館值班的人,就說……
就說我們接到國內緊急通知,有重要外交事務需要連夜處理,車輛故障,急需借幾輛車應急。”
“是!”隨員雖然滿心疑惑,但還是立刻跑向英國大使館。
英國大使館的值班人員聽到這個“理由”,雖然覺得有些突兀和奇怪,但看到蘇聯人確實一副急迫的樣子,本著“外交同仁”之間“互幫互助”的原則,倒是沒有過多為難,
很快就借調了三輛轎車和一輛卡車給蘇聯人,甚至還好心地問是否需要通知其他使館。
“不用了!謝謝!情況緊急,我們先走了!”
蘇聯隨員連連道謝,然後指揮著借來的車輛,載上剩下的人員和物資,匯入自家車隊,在夜色中,駛離了霞關的使館區,向著東京西郊的多摩丘陵方向,急速駛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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