車隊向東行駛了不到五百米後,再次被迫停下。
這一次,攔在路中央的是一道真正的防線。
一道用雙層沙袋壘成的街壘,高度超過一米五,橫向封鎖了整個街道。
街壘後,至少一個連名英軍士兵嚴陣以待。
四挺維克斯重機槍的槍口從射擊孔探出,指向車隊方向。
更顯眼的是街壘中央那門火炮,雖然口徑不大,但從炮盾和俯仰機構來看,是一門標準的反坦克炮。
而在街壘前方,一名英軍少校筆直地站立著。
他穿著熨燙平整的卡其色軍服,馬褲塞進鋥亮的長筒馬靴裡,右手按在腰間的韋伯利左輪手槍槍套上。
與之前那個嚇得發抖的中尉不同,這位少校的臉上沒有絲毫恐懼,隻有一種屬於老派帝國軍官的傲慢和堅定。
也許是那門戰防炮給了他勇氣,也許是他不相信中國人真敢對英軍開火。
當步戰車車隊在五十米開時,少校緩緩抬起雙手,做了一個標準的“停止”手勢。
杜洪波坐在車內,看著螢幕上傳來的畫麵,煩躁地嘆了口氣。
本來想著利用這條還算寬闊的公路快速機動,直插日軍陣地側翼,沒想到被這幫英國佬攔了兩次。
“連長,怎麼辦?”駕駛員問道。
“我下去。”杜洪波推開車門,“你們保持警戒。如果對麵有任何開火跡象,不用等我命令,直接反擊。”
“明白。”
杜洪波再次跳下車,走到英軍少校麵前。
少校看起來四十歲上下,留著精心修剪的灰白八字鬍,藍眼睛像鷹一樣盯著杜洪波的麵罩。
他的身高在一米八左右,在西方人裡也算高大,但站在杜洪波麵前,還是矮了半個頭。
“這裏是大英帝國公共租界,”少校用英語說道,語速緩慢,像是在宣讀法律條文,
“未經允許,任何外國武裝力量不得進入。
我要求你們立即掉頭離開,否則將被視為對大英帝國的武裝挑釁。”
他的英語帶著標準的牛津腔,每一個音節都咬得很清楚。
但杜洪波隻是冷冷地看著他。
幾秒鐘後,杜洪波開口了,說的依然是中文:
“中國的土地上,不允許外國軍隊隨意活動。
我要求你們立即撤走所有武裝人員和裝備,離開中國領土。
這是最後一次警告,以免引發不必要的流血衝突。”
少校皺了皺眉。
顯然,他聽得懂中文,但不願意用中文回應。
這是一種姿態,一種“我不屑於用你們的語言跟你們交談”的姿態。
他改用更慢的語速重複了一遍英語,像是在教小孩:
“This…is…British…territory.You…must…leave.”
杜洪波的麵罩後傳來一聲極輕的嗤笑。
“說人話。”
這三個字他用中文說得很慢,確保對方能聽懂。
少校的臉色變了。
那張原本維持著高傲表情的臉,瞬間漲紅。
八字鬍的末端微微顫抖,按住槍套的手也收緊了一些。
但他沒有拔槍,也沒有後退,隻是緊閉雙唇,用那雙藍眼睛死死瞪著杜洪波。
彷彿在說:我就站在這裏,你能把我怎麼樣?
杜洪波向前邁了一步。
然後是第二步。
兩人的距離從三米縮短到一米。
少校依然沒動,但他身體已經繃緊,右手食指扣住了左輪手槍的扳機護圈。
第三步,杜洪波沒有停。
他那覆蓋著複合裝甲的外骨骼前胸輕輕撞上了少校的胸口。
撞擊的力度其實不大,杜洪波甚至收著力。
但對於一個體重不到七十公斤的英國軍官來說,這一撞,就像被一匹全速衝鋒的軍馬正麵撞上。
“呃——!”
他隻覺得一股無可抵禦的巨力傳來,胸口劇痛,整個人雙腳離地,向後倒飛出去一兩米,才重重摔在堅硬的路麵上,眼前一黑,幾乎瞬間失去意識。
意識模糊中,他聽到了身後傳來的聲音:
“少校被攻擊了!”
“開火!開火!”
那是他的副手,一個年輕的中尉。
出發前,少校確實交代過:“一旦我遭受攻擊,立刻開炮還擊。”
但…自己被撞倒,算是“遭受攻擊”嗎?
少校腦子裏閃過這個荒謬的念頭。
然後,他聽到了炮聲。
“轟——!”
戰防炮開火了。
37毫米反坦克炮彈衝出炮膛,以每秒八百米的速度飛向五十米外的步戰車。
炮彈命中了領頭的04式步戰車的車首下部裝甲,那裏通常是坦克最薄弱的位置之一。
“嘭——!!”
一聲更加沉悶、更像是敲擊破鑼的巨響傳來。
高速穿甲彈撞到了步戰車先進複合裝甲,就像雞蛋砸在石頭上一樣,彈體本身在巨大的衝擊力下瞬間崩裂、變形,化作無數碎片向四周濺射,隻在裝甲表麵留下了一個略顯凹陷的白色撞痕和些許崩落的漆皮。
碎裂的彈片叮叮噹噹地散落一地。
這一刻,時間彷彿凝固了。
街壘後的英軍士兵們,包括那個下令開炮的中尉,全都獃獃地看著那輛步戰車。
然後,他們看到了更恐怖的一幕。
那輛步戰車的炮塔,動了。
炮管緩緩下壓,瞄準環套住了街壘中央那門戰防炮。
杜洪波沒有回頭去看身後的情況。
在炮響的瞬間,他已經完成了一個乾淨利落的戰術轉身。
不是逃跑,而是向左後方撤步,讓出了步戰車的射界。
然後,他聽到了機關炮的怒吼。
“咚咚咚咚——!!”
急促的點射,三發一組。
第一組點射,三發30毫米高爆彈準確命中戰防炮的炮盾。
“轟!轟!轟!”
炮盾被炸開三個大洞,火炮的俯仰機構被徹底摧毀,炮管歪斜著垂了下來。
旁邊的炮手被爆炸掀飛,撞在身後的沙袋上,再也沒能爬起來。
第二組點射,目標是那四挺維克斯重機槍。
“咚咚咚!”
第一挺機槍被炸成零件狀態,槍管彎曲著飛上天空。
“咚咚咚!”
第二挺機槍連同射手一起消失在爆炸的火光中。
“咚咚咚!咚咚咚!”
另外兩挺機槍也步了後塵。
整個過程,不到五秒鐘。
五秒鐘前,那還是一個“防禦嚴整”、擁有重火力的街壘。
五秒鐘後,街壘中央隻剩下一門扭曲的廢鐵,四周散落著機槍零件和英軍士兵的屍體。
躲在沙袋後麵的英軍士兵們,此刻才真正感受到恐懼。
30毫米炮彈爆炸時,預製鋼珠呈扇形向前噴射。
即使躲在沙袋後麵,也會有鋼珠從縫隙中鑽入,或者直接打穿沙袋。
“啊——我的腿!”
“救命!救命!”
“上帝啊…”
慘叫聲、哭喊聲響成一片。
防禦工事變成了死亡陷阱。
杜洪波站在原地,看著這一切。
他的麵罩後麵,表情沒有任何變化。
當槍炮聲停歇,硝煙稍微散去時,街壘後還能站立的英軍士兵,隻剩不到十個。
他們扔掉了手中的李-恩菲爾德步槍,扔掉了一切看起來像武器的東西,然後高舉雙手。
有人臉上沾著同伴的血,有人褲子濕了一片。
杜洪波沒有看這些人。
他走到那個英軍少校麵前。
少校還活著,但已經站不起來了。
他靠坐在沙袋上,捂著胸口,每呼吸一次都疼得齜牙咧嘴。
他的軍帽掉在旁邊,灰白的頭髮被汗水浸濕,貼在額頭上。
那雙曾經傲慢的藍眼睛,此刻隻剩下茫然和恐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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