法租界邊界,木質哨卡欄杆在鋼鐵履帶麵前脆弱得像火柴棍。
“哢嚓——!”
三輛04式步戰車幾乎沒有減速,領頭的車輛車首輕輕一頂,那根象徵“國中之國”邊界的橫杆應聲斷裂,碎木飛濺。
哨卡旁,兩名法國守軍早就在步戰車逼近時扔掉了手中的勒貝爾步槍。
此刻,他們整個人緊緊貼在哨崗的牆壁上,眼睛瞪得滾圓,看著這些塗著怪異迷彩的鋼鐵巨獸擦著自己的身體呼嘯而過。
履帶捲起的砂石打在他們的軍服上,柴油發動機的轟鳴震得耳膜發疼。
但他們一動不敢動。
生死,真的隻在一瞬間。
車隊駛入法租界主幹道,速度不快。
街道兩側,行人紛紛駐足。
有穿著長衫的中國市民,有西服革履的洋行職員,也有提著菜籃的家庭主婦。
法租界的居民,無論是中國人還是外國人,都獃獃地看著這支突然闖入的軍隊。
“這是…軍隊?”一個戴眼鏡的中國人喃喃道。
“日本人打進來了?”旁邊一個法國婦女抓緊了手提包,臉色發白。
但很快,有人發現了不對勁。
領頭的步戰車車長艙蓋開啟了。
一個頭戴坦克帽的軍官探出半個身子。
緊接著,駕駛艙的側窗也滑開了,駕駛員也露出了臉。
兩張標準的亞洲人麵孔。
沒有日本軍人的小鬍子,沒有那種被軍國主義熏陶出的陰鷙眼神。
相反,車長的臉上甚至帶著一絲不耐煩,駕駛員則專註地盯著前方道路。
“是中國人?”人群中響起竊竊私語。
“可國軍的裝備哪有這麼好…”
“而且國軍敢闖法租界?”
疑惑在蔓延,但沒人敢靠近。
步戰車炮塔上那兩根粗長的炮管在無聲地宣告:這不是來遊行的。
車隊行駛到一處十字路口。
這裏本來有交通警察在指揮。
一個穿著法國製式警服的白人警察,正站在路中央,揮舞著警棍,示意一輛黃包車讓路。
當他看到這支鋼鐵車隊時,手中的警棍僵在了半空。
“嘟——嘟——”
步戰車的喇叭響起,不是急促的催促,而是兩聲短促而威嚴的警告。
車長拿起車內的喊話器,聲音通過外接揚聲器傳出,清晰而冰冷:
“中國誌願軍在執行軍事任務。讓開道路,不要阻撓我軍行動。否則——”
他沒有說“否則”後麵是什麼,但所有人都聽懂了。
警察的喉結上下滾動了一下。
他看了看步戰車炮口正對著自己的方向,又看了看周圍越來越多圍觀的市民。
三秒鐘的猶豫後,他做了這輩子最明智的決定——扔下警棍,連滾爬跑地衝到了路邊,還差點被自己的警褲絆倒。
車隊繼續前進。
而圍觀的人群,炸開了鍋。
“他們說的是中國話!”
“是咱們的軍隊!”
“我的天,國軍什麼時候有這麼厲害的裝備了?”
“而且他們居然敢讓法國警察滾開…”
激動、震驚、疑惑,種種情緒交織。
但很快,一個聲音在人群中響起:
“等等…他們剛才說‘中國誌願軍’?不是國民革命軍?”
另一個聲音接上:“今天中午,電台好像播了一條新聞…說有一支自稱‘中國誌願軍’的部隊出現在申市郊區,宣佈要‘解放全中國’…”
“解放全中國?好大的口氣!”
“但他們確實在打鬼子啊,剛才西邊那陣爆炸,肯定是他們打的。”
議論聲中,一個眼尖的年輕人突然指著步戰車的履帶:
“你們看…履帶上…”
所有人順著他手指的方向看去。
深色的履帶齒隙間,粘著暗紅色的、半乾涸的血跡,還有一些細碎的、難以辨認的軟組織。
那是剛才戰鬥中,碾壓過日軍屍體留下的痕跡。
剛才還在興奮議論的人群,瞬間安靜了。
與此同時,公共租界邊界。
杜洪波的連隊在擊潰日軍那個中隊後,沒有停留,繼續向東推進。
但他們隻前進了不到二百米,就遇到了另一道“邊界”。
不是日軍的防線。
是英軍設定的關卡。
沙袋壘成的哨所、纏滿鐵刺的鐵絲網、還有十幾個穿著卡其色軍裝、頭戴扁平鋼盔的英軍士兵。
他們手中的李-恩菲爾德步槍已經上膛,槍口雖然沒完全抬起,但手指都搭在扳機護圈上。
顯然,剛纔不遠處那場短暫而慘烈的戰鬥,這些英軍都看到了。
所以當杜洪波的步戰車隊出現在街角時,英軍士兵的臉上除了警惕,更多的是驚恐。
領頭的步戰車緩緩停下,炮塔轉動,100毫米炮管不偏不倚地對準了這些英軍。
那根粗壯的炮管,在英軍士兵眼中,簡直就是死神的權杖。
一名英軍軍官深吸了幾口氣,強迫自己從沙袋後站起來。
他整理了一下軍裝,努力維持著大英帝國軍官的“尊嚴”,然後邁著有些發顫的步子,走到了街道中央。
他的中文帶著濃重的倫敦腔,但勉強能聽懂:
“這裏…是公共租界。中國軍隊…不準進入。”
說完這句話,他感覺自己的後背已經被冷汗浸透了。
步戰車後麵的猛士車上,杜洪波開啟車門跳了下來。
“哐!”
金屬靴底踩在柏油路麵上,發出沉重的悶響。
他走到英軍中尉麵前,外骨骼讓他看起來高大得像一尊移動的雕像,英軍中尉必須仰起頭才能與他對視。
“這…這位先生…”中尉的聲音開始發抖,“根據《南京條約》和《北京條約》,以及《上海土地章程》…”
“閉嘴。”
杜洪波的聲音通過外接揚聲器傳出,沒有任何感情波動。
他抬起左臂,指向英軍身後那片所謂的“租界”:
“這裏沒有什麼租界,隻有中國領土。從1842年開始,所有強加給中國的不平等條約,全部作廢。”
英軍中尉張大了嘴,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麼。
這種話…這種話怎麼可能從一個中國軍人口中說出來?
哪怕是國民政府最高層,在涉及租界問題時,也要小心翼翼,生怕得罪列強。
可眼前這個人…
杜洪波向前邁了一步,金屬靴子踩在地上的聲音,像敲在英軍中尉心頭的重鎚。
“我給你三十秒。”
“帶著你的人,收起你們的槍,滾出這條街。”
“三十秒後,如果還有任何武裝人員站在這裏——”
他頓了頓,麵罩後的眼睛似乎掃了一眼英軍哨所:
“我就視你們為日軍的同夥,一併清除。”
英軍中尉的臉刷地白了。
他回頭看了看自己的士兵,那些年輕人同樣臉色慘白,有幾個人的腿已經在發抖。
他又看了看步戰車上那根100毫米炮管。
剛才,就是這樣的炮管,在三秒鐘內摧毀了三輛日軍坦克。
而英軍這個哨所…連一門像樣的反坦克炮都沒有。
“二、十五。”杜洪波開始倒計時,聲音冰冷得像機器。
“等等!等等!”英軍中尉幾乎是在哀求,“我們需要請示上級!這是外交事件!你不能…”
“二十。”
“你這是挑釁大英帝國!你會引發戰爭!”
“十五。”
英軍中尉徹底崩潰了。
他轉身,對著哨所裡的士兵嘶吼道:
“撤退!全部撤退!把槍放下!快!!”
英軍士兵如蒙大赦,扔下步槍,連滾爬爬地翻過沙袋,頭也不回地向租界深處跑去。
那個中尉跑在最後,他甚至顧不上撿起掉在地上的軍官帽。
三十秒倒計時結束時,街道上隻剩下空蕩蕩的英軍哨所,以及散落一地的李-恩菲爾德步槍。
杜洪波轉身,走回步戰車。
上車前,他最後看了一眼那片所謂的“公共租界”。
然後,他在通訊頻道裡說道:
“各車組注意,繼續前進。”
“任何阻攔者,無需警告,直接開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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