就在轟-6機群投下的炸彈炸響之後，一直按兵不動的裝甲突擊集群，驟然動了起來。
引擎的咆哮瞬間匯聚成震撼大地的聲浪，數十輛15式輕型坦克和百式支援戰車，排成一條橫線，
向著剛剛經歷了火箭彈、重炮和巨型航彈三重洗禮的日軍陣地緩緩移動。
與此同時，那剛剛沉寂了片刻的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群，再次發出了震天的怒吼。
這一次，它們的炮口指向指向了更遠的日軍防線後方縱深。
炮彈帶著更加尖銳的呼嘯，越過突擊裝甲集群的頭頂，飛向日軍自以為安全的腹地。
那裏，是日軍精心部署、作為“東方馬奇諾”防線火力支柱的重炮陣地所在區域。
萬米高空的偵察無人機，早已將那些經過偽裝的日軍重炮陣地的精確坐標傳輸回後方的聯合火力指揮中心。
這些資訊，與從現代位麵帶來的這個時代日軍部隊部署歷史資料和作戰地圖進行快速比對印證。
日軍那些重炮的理論射程、有效射程，在擁有“天眼”和“先知”能力的104集團軍麵前，幾乎無所遁形。
這就好比在玩一場即時戰略遊戲，一方開了全地圖視野，甚至能“回放”對手之前的戰術習慣，
而另一方則兩眼一抹黑，還在為幾個偵察兵被消滅而頭疼。
這種資訊與火力的絕對不對稱，所帶來的是一種近乎“無敵”的掌控感。
104集團軍軍長石安邦，放下手中那個顯示著戰場實時三維態勢圖的平板電腦，
目光投向遠處那群正擠在觀戰平台上、對著再次怒吼的炮群和衝鋒的裝甲集群大呼小叫、瘋狂按動快門的記者們。
他臉上沒什麼激動的表情，反而帶著一絲索然無味。
他側過頭，對站在身邊的政治委員羅威和參謀長郝立誠說道：
“老羅，老郝，你們說，這仗打得是不是有點太簡單了？
要是將來，咱們用現在這套打法去跟那些（他用下巴朝記者團方向指了指）國家的軍隊打，你們覺得，他們那些將軍，能有什麼應對的法子嗎？”
他指的，自然是混在記者中那些“軍事觀察員”背後的列強軍隊。
羅威聞言，先是愣了一下，隨即笑著搖了搖頭。
“老石，你這問題問的有點欺負人了。”
羅威說道，“就咱們剛才這三板斧——火箭彈洗地、重炮點名、轟炸機拆樓，
地球上現在任何一支軍隊，在這種強度的火力準備和單向透明的戰場態勢下，能保持建製不崩潰、不出現大規模嘩變，我估計都算他們紀律嚴明、訓練有素了。
三輪下來，前線士兵沒跑光，基層軍官還能組織起像樣的抵抗，那都算他們祖宗積德。還談什麼應對法子？不被炸懵就不錯了。”
參謀長郝立誠接話道：“政委說得對。咱們現在這叫堂堂正正之師，行堂堂正正之戰。
我不跟你玩陰謀詭計，不搞迂迴穿插，就用絕對的火力優勢，在你預設的、你認為最堅固的陣地上，硬碰硬地把你砸爛、碾碎。
這種打法，拚的就是國力、工業、科技和後勤。
現今世界上，除了咱們，根本沒有任何一個國家，能在短時間內，在如此狹小的正麵，集中並持續投射如此密度的毀滅性火力。
至於防禦？”
郝立誠嘴角撇了撇，露出毫不掩飾的輕蔑：
“麵對這種火力，談防禦？那纔是天大的笑話。
什麼鋼筋混凝土工事，什麼縱深防禦，什麼彈性戰術，在足夠當量的炸藥和足夠精確的投送麵前，都是紙糊的。
區別隻在於，是被一發155毫米炮彈掀掉頂蓋，還是被一枚3000公斤航彈連人帶工事一起抹平。”
“哈哈哈哈哈！”
石安邦被兩人一唱一和逗得開懷大笑，羅威和郝立誠也跟著笑了起來。
三人的笑聲充滿自信，在這炮聲隆隆、硝煙瀰漫的戰場上，顯得格外霸氣。
恰在此時，一名機靈的《大公報》記者，正端著相機四處尋找更有衝擊力的畫麵，一眼就看到了這三位高階將領在戰場邊緣談笑風生的場景。
他眼睛一亮，毫不猶豫地舉起相機，調整焦距，
將三位將軍意氣風發的笑容、他們身後那正在發起衝鋒的鋼鐵洪流剪影，
以及更高遠的、蔚藍天幕上，那十幾架完成投彈、正在優雅轉向返航的轟-6K噴氣式轟炸機群留下的白色凝結尾跡，一同定格在了膠片上。
“哢嚓！”
快門輕響，一張註定要傳世的經典照片就此誕生。
照片的名字，後來被人們稱為《勝利者的微笑》。
它完美詮釋了什麼是“實力帶來的從容”，什麼是“降維打擊的傲慢”。
當裝甲突擊集群隆隆駛近雷場邊緣時，前沿陣地上少數僥倖從三重火力打擊中存活下來的日軍士兵，終於從廢墟和屍堆中探出頭，看到了那令人絕望的鋼鐵身影。
“戰車！敵人的戰車上來了！”
“快！呼叫炮兵！呼叫重炮支援！炸掉它們！”
“坐標！報坐標！快啊！”
倖存的日軍基層軍官和通訊兵，如同抓住了最後一根救命稻草，瘋狂地搖動著野戰電話，或者對著無線電聲嘶力竭地呼叫，
拚命報告著敵人坦克的準確位置、數量、運動方向，
乞求後方那些“威力無窮”的150毫米、105毫米重炮，能夠在這個時候給予敵人致命一擊，拯救他們於覆滅。
然而，不管他們如何呼叫，如何懇求，甚至如何咒罵，無線電的那一頭，隻有一片令人心寒的沙沙聲。
野戰電話的聽筒裡，也隻有空洞的忙音。
“怎麼回事？炮兵都死光了嗎？！”
“八嘎！接電話啊！混蛋！”
直到這時，一些頭腦稍微清醒一點的日軍軍官，才猛然想起剛才的炮擊，以及從防線後方更深遠的地方傳來的密集巨響。
那不是我們的炮在開火，那是……我們的炮在被炸？！
“後……後麵的重炮陣地……可能……可能已經……”
一名少尉麵如死灰，手中的話筒“哐當”一聲掉在地上。
他們哪裏知道，就在剛才那短短十幾分鐘的炮火急襲中，
他們寄予厚望、視為“撒手鐧”的野戰重炮旅團和獨立重炮兵大隊，那些昂貴的150毫米榴彈炮、105毫米加農炮，
連同其堆積如山的炮彈、經驗豐富的炮手、以及驕傲的炮兵指揮官，已經在104集團軍155毫米加榴炮營的精準打擊下，化為了一堆堆扭曲變形的廢鐵。
日軍的遠端火力支援，在戰鬥剛剛進入地麵接觸階段時，就已經被物理上徹底抹除了。
日軍後方，海春指揮部。
西條光政中將接到前線充滿驚恐和絕望的告急電報和電話，內容大同小異：
“敵軍戰車正在突破雷場！”
“我方重炮聯絡不上！”
“請求戰術指導！”
尤其是其中一份電報提到，敵軍使用了一種“奇怪的車輛”，發射“爆炸索”，能夠在極短時間內，將大片雷場引爆清除。
這條訊息讓西條光政一時有些發懵。
用爆炸物來排雷？
這思路倒是“新穎”，但也透露出對方在工程裝備和技術上的又一次領先。
這仗，打得越來越超出他的理解和掌控了。
前線已危如累卵，後方重炮陣地杳無音信、凶多吉少，天空是敵人的，地麵裝甲突擊勢不可擋……
西條光政發現，自己手中的牌，正在以驚人的速度一張張失效。
他現在，似乎隻剩下最後一張牌，也是他原本計劃中用於“反擊”和“決勝”的那張牌了。
他強迫自己冷靜下來，對著通訊官下達了命令：
“給前沿各部下令：堅定守住現有陣地！利用一切手段，遲滯、消耗敵裝甲部隊！
哪怕用身體去擋，也要給我拖住幾個小時！
告訴他們，援軍就在路上！勝利必將屬於皇軍！”
這道命令，與其說是戰術指令，不如說是絕望的強心針和赴死的催命符。
守住？拿什麼守？
命令傳達到殘存的前線日軍指揮部，那些指揮官們接到命令後，一時間都有些恍惚。
堅守？
幾個小時？
援軍？
聽起來就像天方夜譚。
但軍令如山，求生的本能和對“援軍”最後一絲渺茫的希望，讓他們還是硬著頭皮，開始組織殘兵敗將，做最後的掙紮。
“快！收集所有手榴彈！裝在一起！做成集束手榴彈！”
“找炸藥包！還有沒有炸藥？！”
“你們！對，就是你們！站出來！”
日軍軍官們聲嘶力竭地吼叫著，驅趕著那些瑟瑟發抖的士兵。
他們將蒐集來的手榴彈，五六個塞進布袋子裏，分發給一些相對“勇敢”或被指定的士兵。
命令是：等敵人坦克靠近，儘可能投擲到坦克履帶下，試圖炸斷履帶，使其癱瘓。
而更危險的“任務”，則交給了少數被“榮譽”和絕望雙重驅動的士兵。
他們被分發了沉重的炸藥包，軍官拍著他們的肩膀，用充滿蠱惑和威脅的語氣說道：
“敵人的戰車雖然堅固，但底部是弱點。
等它們被手榴彈逼停，或者越過障礙減速時，衝上去！把炸藥包塞到它的肚子下麵，然後拉響！
為了天皇陛下！為了家族的榮譽！你們將成為帝國的英雄！”
這些被選中的“肉彈”或“特攻隊員”，臉上混合著狂熱、恐懼、麻木和認命，緊緊抱著懷裏的死神包裹，蜷縮在殘破的戰壕或彈坑裏，等待著那註定有去無回的一刻。
與此同時，西條光政拿起了直通盂城預備隊的專線電話，下達了最後的命令：
“命令：戰車師團，騎兵聯隊，立即按預定計劃，向東出擊！
不必等待進一步指示，以最快速度，迂迴到當前進攻之敵的側後，尋找其薄弱環節，發起迅猛突襲！
打亂其進攻節奏，配合正麵守軍，一舉擊潰當麵之敵！
戰機稍縱即逝，行動要快！”
“嗨咿！”電話那頭傳來戰車師團長小早川貞吉中將興奮的聲音。
終於輪到我們出場了！
小早川貞吉放下電話，用力揮了揮拳頭。
作為日本陸軍在中國戰場唯一的、也是寶貝疙瘩般的戰車師團的師團長，他早已對前線步兵的“無能”和“怯懦”感到不滿。
在他看來，真正的戰爭，就應該像德國演示過的那樣，用鋼鐵洪流去摧毀一切。
之前一直被雪藏，現在，終於到了他和他心愛的戰車力挽狂瀾、建立不世功勛的時候了。
他戴上戰鬥帽，大步走出指揮部，登上了自己的座車——一輛經過改裝的、天線林立的**式中型坦克。
他要親自指揮這場決定性的反擊，要衝到最前線，親眼看著那些不可一世的“103軍”戰車，在他的鋼鐵大軍麵前被摧毀、被碾碎。
“全師團！前進！碾碎他們！”
小早川半個身子露在坦克炮塔外，抽出指揮刀，指向東方，發出了進攻的號令。
數十輛**式中型坦克、九七式中型坦克、九五式輕型坦克，以及數量更多的裝甲車和卡車，
排成並不算太整齊的行軍佇列，開始向東移動。
兩個騎兵聯隊的數千匹戰馬，也揚起煙塵，跟隨在戰車部隊的側翼。
一時間，塵土飛揚，聲勢倒也頗為浩大。
小早川貞吉坐在搖晃的**式坦克裡，透過狹窄的觀察窗望著外麵“龐大”的鋼鐵隊伍，胸中豪情萬丈。
他彷彿已經看到了勝利的曙光，看到了東京大本營的嘉獎令，看到了自己肩章上再添一顆將星的榮耀時刻。
然而，他和他這支被寄予最後希望的“機動打擊力量”並不知道，
從他們發動機點火、離開集結地的那一刻起，他們的一舉一動，就已經被高空長航時無人機從頭到尾、毫無遺漏地記錄了下來，
並實時同步到了104集團軍，以及正在東線同樣勢如破竹的105集團軍的聯合指揮部電子地圖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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