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準許開火。”
郎劍平的聲音剛落，操作員的手指已經按下了虛擬按鈕。
三公裡外，三架初教-6無人機做出了完全同步的動作，武器吊艙微調角度，火控計算機在一毫秒內完成彈道解算。
然後，開火。
“噠噠噠噠噠——！！”
十二挺12.7毫米重機槍同時咆哮。
彈鏈在空中拉出三道肉眼可見的火線，像死神的鞭子，抽向一公裡外的那架九五式戰鬥機。
山田一郎甚至沒有機會做出規避動作。
他看到了槍口的火光，下意識地想要拉桿爬升，但念頭剛起，第一排子彈已經到達。
“噗噗噗噗——！！”
12.7毫米穿甲燃燒彈輕易撕裂了九五式薄弱的鋁製蒙皮。
機翼首先被打斷，右翼從根部斷裂，翻滾著飛向空中。
緊接著是機身。
子彈像熱刀切黃油般穿透駕駛艙，山田甚至沒感覺到疼痛，他的身體就在瞬間被打成了篩子。
儀錶盤、操縱桿、座椅，全都被金屬風暴撕碎。
油箱被擊中，航空燃油遇到燃燒彈，轟然爆炸。
“轟——！”
一團火球在空中綻放。
幾秒鐘後，一堆燃燒的殘骸拖著黑煙，旋轉著墜向地麵。
時空門基地，指揮車內。
郎劍平盯著螢幕上實時傳回的畫麵，眉毛微微挑起。
“12.7毫米的機槍威力這麼大嗎？”他有些驚訝。
雖然知道日軍飛機的防護很薄弱，但這麼乾脆利落的擊落，還是超出了他的預期。
旁邊一名年輕的空軍聯絡官立刻解釋道：
“主任，咱們的重機槍用的是特種穿甲彈，初速高，彈道效能好。
別說鬼子的脆皮飛機了，就是輕型裝甲車也扛不住。”
另一名技術人員補充道：
“實際上，根據測試資料，咱們的重機槍隻要找準角度，在近距離連鬼子的薄皮坦克都能打穿。”
郎劍平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他走到大螢幕前，調出申市地區的電子地圖，代表己方部隊的藍色圖示正在城市中緩慢推進。
“這麼看來…”郎劍平輕聲說道，“如果我們掌握了製空權，就可以用無人機隨意進行對地攻擊了？鬼子的步兵在野外幾乎沒有防護。”
“理論上可以這麼說。”
空軍聯絡官謹慎地回答，“但主任，日軍也有防空火力。
他們的戰艦上裝備了大量25毫米和40毫米防空炮，對我們的低速無人機還是有威脅的。”
“戰艦…”郎劍平重複了一遍這個詞，“是啊，鬼子的戰艦還在黃浦江上。”
他想起了歷史資料中的記載：淞滬會戰期間，日本海軍第三艦隊停泊在黃浦江和外海，用203毫米艦炮轟擊中國軍隊陣地，造成了慘重的傷亡。
那些艦炮的射程超過20公裡，是懸在趙衛國部隊頭上的達摩克利斯之劍。
“咱們的岸艦導彈過來了沒有？”郎劍平問。
“已經通過了時空門，正在基地組裝。”
一名作戰參謀報告道，“是YJ-12改型，射程400公裡，末端速度4馬赫。
隻要我們能掌握製空權，讓重型預警直升機升空提供目標指引，那些日本軍艦就是活靶子。”
郎劍平點了點頭，沒有說話。
他走到窗邊，看向東方。
那裏是申市的方向，也是黃浦江的方向。
按照計劃，陸軍的事情由趙衛國全權負責，郎劍平不應該乾涉具體的戰術指揮。
但有些事情，超出了單純的軍事範疇。
同一時間，申市外圍移動指揮車內。
申市，移動指揮車內。
趙衛國正盯著電子地圖，手指在螢幕上滑動、放大。
這個時代的申市，遠沒有後世那麼龐大。
根據歷史資料和無人機測繪，1937年的申市市區大致包括黃浦、靜安、徐匯、長寧、普陀、閘北、虹口、楊浦等核心區，外加少量近郊的小片區域。
總麵積大約490平方公裡，連後世崇明島的三分之一都不到。
但對一支裝甲部隊來說，這樣的城市規模已經足夠複雜了。
“報告司令員，222師551團1營已抵達法租界邊界。”通訊參謀的聲音打斷了趙衛國的思緒，“營長請示，是否繞行？”
趙衛國抬起頭，臉上露出難以置信的表情。
“什麼？你再說一遍？”
“222師551團1營已抵達法租界邊界，營長請示是否繞行。”通訊參謀重複道，聲音裡也帶著一絲無奈。
趙衛國盯著地圖上那個閃爍的藍色圖示——正好停在法租界的邊緣。
他的臉色慢慢漲紅。
然後，這位年過五十的老將軍，在指揮車裏，用盡全身力氣吼了出來：
“繞你嗎個蛋！！”
整個指揮車瞬間安靜了。
所有參謀、操作員、通訊兵都轉過頭，獃獃地看著司令員。
趙衛國一把搶過通訊器，對著話筒吼道：
“你腦子壞掉了？！忘記自己是什麼身份了？！還繞行？！”
他的聲音通過擴音器，傳到前線每一個指揮官的耳機裡。
“記住你們的身份，我們不是什麼清政府，不是北洋政府，也不是國民政府！”
“1840年之後，中國人在自己的土地上，給外國人讓路、繞行、賠笑臉的日子結束了！！”
“聽明白沒有？！”
短暫的沉默後，話筒裡傳來營長顫抖但堅定的聲音：
“聽明白了，司令員！”
“那還等什麼？！”趙衛國吼道，
“衝進去！敢阻攔者，不管是日本人、法國人、英國人還是美國人，統統消滅！這是中國的土地！我們的土地！！”
“是！！”
通訊切斷。
趙衛國把通訊器扔給參謀，喘著粗氣坐回椅子上。
參謀長張礪小心翼翼地遞過來一杯水：“司令員，消消氣…”
“我沒生氣。”趙衛國接過水，一飲而盡，
“我是憋屈。一百年了…整整一百年，中國軍人在自己的國土上，見到外國人的租界還要繞道走。
今天，我要把這個規矩——徹底砸碎！”
他站起來，走到電子地圖前，手指重重地戳在法租界的位置。
“傳令全軍：所有部隊，遇到外國租界，一律不得繞行。如有阻攔，警告一次，二次直接開火。”
“告訴郎主任那邊，”他補充道，
“讓他準備好外交辭令。就說中國人民解放軍在進行國土防衛作戰，任何阻礙軍事行動的行為，都將被視為敵對行為。”
張礪猶豫了一下：“司令員，這會不會引發國際…”
“國際什麼？”趙衛國冷笑，“1937年的國際社會，有誰在乎中國？
有誰在乎中國人正在被屠殺？
既然他們不在乎我們，我們為什麼要在乎他們？”
他看著地圖上那個小小的藍色箭頭，222師551團1營的標記，已經開始移動了。
不是繞行。
是筆直地，朝著法租界中心，推進。
“今天，”趙衛國輕聲說道，“我們要教教這個世界，什麼叫主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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