從太陽初升開始,部署在第一道警戒陣地上的日軍哨兵和指揮官,就察覺到對麵的氣氛不對勁。
望遠鏡裡,那些以往隻是零星出現的、塗著奇怪迷彩的敵方坦克和裝甲車,數量明顯增多,而且頻繁地進行著小範圍機動,似乎在調整部署、佔據有利發射陣位。
更讓他們心裏一沉的是,大約上午十點左右,對麵陣地後方竟然升起了裊裊炊煙,那是103軍(他們依然習慣用此稱呼)的部隊在吃飯。
“十點吃飯?”
一名日軍大隊長放下望遠鏡,臉色凝重地對身旁的參謀說道,
“這不符合常規。要麼是他們作息紊亂,
要麼就是他們在為一場持續很久的戰鬥積蓄體力。
看來,攻擊就在今天了。”
訊息迅速上報。坐鎮後方核心指揮部的西條光政中將。
接到前沿偵察報告後,雖然對敵人“囂張”的作息時間感到一絲被冒犯,但也印證了他的判斷——進攻迫在眉睫。
他立刻向前線各師團下達命令:
一旦遭受攻擊,位於最前沿、相對單薄的第一道警戒陣地的部隊,不必死守,應立即有序放棄陣地,向後方預設的第二道主防禦陣地撤退。
這道命令,是基於對敵人強大火力的清醒認識。
用單薄的前哨陣地去消耗敵人的炮彈和銳氣,
得不償失。不如主動收縮,將敵人引入預設的、更為複雜的“屠宰場”。
日軍的第二道防線,在過去半個多月裡,被傾注了大量的人力物力。
利用原有的村鎮、高地和複雜的水網地形,日軍驅使大量中國民夫構築了大量相對規整、結構堅固的鋼筋混凝土碉堡、掩體、炮位和完備的交通壕體係。
在陣地前方,埋設了數以萬計的各式地雷,形成了寬闊的雷場。
雷場之後,是數道縱橫交錯的、深達數米的反坦克壕,以及密密麻麻的鐵絲網。
防線縱深達數公裡,各支撐點之間火力可以相互支援。
儘管受限於時間和資源,很多工事略顯粗糙,但在日軍高層看來,這已經是在現有條件下能夠拿出的、堪比“馬奇諾防線”的堅固壁壘了。
他們甚至不無得意地,私下將其稱為“東方的馬奇諾”。
按照日軍的作戰構想,當103軍的進攻矛頭在雷場和反坦克壕前受挫、停滯不前時,
己方部署在防線後方安全地帶的重炮群,將立即對暴露在開闊地、失去機動空間的敵軍裝甲部隊和步兵,實施毀滅性的覆蓋射擊。
一旦敵軍在炮火下陷入混亂、損失慘重,防線後的日軍主力步兵便可發起果決的反衝擊,
而部署在盂城附近的戰車師團和騎兵聯隊,也將看準時機,從側翼迅猛出擊,對混亂中的敵軍實施致命一擊,
一舉扭轉戰局,甚至“全殲來犯之敵”。
這計劃,在日軍參謀們的沙盤和圖紙上,堪稱完美。
西條光政中將也反覆推演過,認為這是以劣勢裝備對抗優勢火力的、相對可行的“彈性防禦、誘敵深入、集中火力、伺機反擊”戰術。
中午十二點三十分。
“咻——轟!!”
幾發試射的炮彈,帶著尖銳的呼嘯,首先砸在了日軍第一道警戒陣地側翼的幾個暴露的機槍掩體附近,炸起幾團煙塵。
緊接著——
“轟隆隆隆隆——!!!”
首先發言的,是122毫米自行榴彈炮。
部署在預設陣地的104集團軍炮兵營,根據無人機和前沿偵察兵提供的精確坐標,
對日軍第一道防線上所有被識別出的指揮所、觀察哨、迫擊炮位、彈藥堆積點等“標誌性防禦節點”,實施了首輪急襲射擊。
炮彈精準地落在目標區域,將沙袋、土木工事、甚至半埋式的水泥掩體,連同裏麵的日軍士兵,一同炸上半空。
劇烈的爆炸和連續的震顫,讓日軍前沿部隊陷入了短暫的混亂。
但基層軍官的嘶吼和嚴酷的紀律,讓他們迅速反應過來,開始按照預案,沿著交通壕,貓著腰,拚命向第二道防線撤退。
高空盤旋的無人機,將這一幕清晰地傳回後方指揮所。
“命令炮群,暫停對第一道防線覆蓋射擊。掃雷分隊,前出作業!”前指指揮官果斷下令。
炮聲稍稍停歇。
火箭掃雷車在坦克的掩護下,迅速開進到雷場邊緣。
“咻——咻——咻——!”
數道粗長的索狀物,從掃雷車前方被火箭助推器猛烈射出,拖著長長的尾巴,飛越數百米距離,落在日軍佈設的雷場中。
緊接著——
“轟!轟!轟!轟!”
一連串沉悶的爆炸聲在雷場中響起。
爆破索爆炸產生的超壓和衝擊波,引爆了下方的反步兵地雷和反坦克地雷,硬生生開闢出三公裡的安全通道。
隨後,早已在出擊陣地待命的15式輕型坦克和百式支援戰車分成數個攻擊箭頭,沿著工兵開闢的通道,越過已成廢墟的第一道防線,向日軍縱深迅猛突進。
突擊群推進速度極快,日軍倉促間佈置在兩道防線之間的零星抵抗和小股部隊襲擾,在坦克的直射火力和步兵戰車的協同下,被迅速碾碎。
短短時間內,突擊前鋒就推進了超過十公裡,眼前豁然開朗,一片龐大到幾乎望不到盡頭的、佈滿人工障礙和工事的陣地橫亙在前方。
日軍“東方馬奇諾”防線,就在眼前。
突擊群在距離日軍主陣地大約三到四公裡的地方,齊刷刷地停了下來。
這一幕,讓正在防線核心碉堡內用潛望鏡緊張觀察的一名日軍旅團長傻眼了。
“八嘎!停下做什麼?!進攻啊!懦夫!膽小鬼!”
他放下潛望鏡,狠狠一拳砸在水泥牆壁上,低聲咒罵。
他的陣地前方佈置了海量的地雷和縱橫交錯的反坦克壕,就等著那些鐵烏龜衝進來,陷在壕溝裡,或者被地雷炸斷履帶,成為重炮的活靶子。
結果,對方居然在“門口”停下了。
這感覺就像獵人精心佈置好了陷阱,獵物卻走到陷阱邊緣,嗅了嗅,然後蹲下來開始曬太陽。
簡直是對獵人智商的侮辱。
“該死的支那豬!趕緊進攻啊!”
旅團長內心瘋狂地咆哮,恨不得親自衝出去,用指揮刀把那些坦克“勾引”過來。
然而,他的咒罵聲尚未落下,旁邊的參謀忽然驚恐地喊了起來:
“旅團長閣下!您看!天上!”
旅團長猛地抬頭,隻見在蔚藍的天幕下,無數密密麻麻的小黑點,正以驚人的速度,朝著日軍陣地的方向急速飛來。
數量之多,幾乎遮蔽了小片天空。
“炮擊!”
旅團長瞬間反應過來,
“隱蔽!全體進入工事最深部!!快!!!”
“轟隆隆隆隆隆隆——!!!”
第一波火箭彈砸在了日軍精心構築的前沿陣地上。
數百發122毫米火箭彈,在極短的時間內,覆蓋了數平方公裡的區域。
每一發火箭彈落地,都炸開一團混合著火焰、泥土、鋼筋混凝土碎塊和人體殘肢的巨大煙雲。
劇烈的爆炸聲連成一片,震得大地都在瘋狂顫抖。
剛剛還顯得壁壘森嚴的“東方馬奇諾”前沿,瞬間被淹沒在衝天而起的煙塵和火海之中。
這還僅僅是各團屬122毫米火箭炮營的第一輪齊射。
後方,記者團觀戰平台。
當那遮天蔽日的火箭彈拖著尾焰撲向遠方日軍陣地時,所有記者,無論經驗多麼豐富,都被這超乎想像的、工業化的暴力美學震撼得忘記了呼吸。
“上帝啊……這火力……”
“快拍!拍下來!這太不可思議了!”
記者們激動地大呼小叫,快門聲和膠片轉動聲響成一片。
他們從未見過如此規模、如此密集的火箭炮齊射,這完全顛覆了他們對炮兵火力的認知。
就在第一波火箭炮的煙塵尚未散去,發射車陣地被自身激起的巨大煙塵籠罩時——
“咚——!!!”
“咚!咚!咚!咚!咚……”
一種更加沉悶、厚重、彷彿能直接敲擊在心臟上的恐怖巨響從另一片陣地上傳來。
那是集團軍直屬的四個155毫米自行加榴炮營,總計72門重炮,在進行試射後的正式齊射。
“轟——!!!”
72發155毫米高爆榴彈撕裂空氣,帶著死神般的呼嘯,砸向了剛剛被火箭彈洗禮過、尚未從眩暈中恢復的日軍陣地縱深。
炮彈落點更加分散,但每一發的威力都遠超122毫米火箭彈。
爆炸產生的火球更加巨大,煙柱沖得更高,衝擊波如同無形的巨錘,橫掃著地麵上殘存的一切。
哪怕記者們離炮位足有一公裡多,那恐怖的齊射聲浪和隨之而來的、彷彿要撕裂耳膜的超壓,依舊讓他們感到心臟發悶,耳中嗡嗡作響。
腳下的地麵傳來清晰的震動,這是力量的絕對展示,是毀滅的具象化轟鳴。
任何語言,在這樣的重炮齊射麵前,都顯得蒼白無力。
日軍“東方馬奇諾”防線,核心區域。
第一輪火箭炮的覆蓋,讓許多日軍士兵即便躲在碉堡深處,也被震得七葷八素,耳鼻流血。
炮擊剛有稍歇的跡象,驚魂未定的日軍前線指揮官立刻嘶聲下令:“快!進入陣地!準備迎擊敵軍衝鋒!快!!”
倖存的日軍士兵,在軍官和軍曹的驅趕喝罵下,強忍著眩暈和恐懼,從相對安全的掩蔽部、防炮洞中鑽出來,沿著狹窄擁擠的交通壕向一線戰壕跑去。
交通壕內頓時擠滿了奔跑的茶褐色身影,咒罵聲、咳嗽聲、裝備碰撞聲混作一團。
就在這時,一名趴在交通壕拐角、負責瞭望的偵察兵,無意間抬頭看向天空。
“敵襲——!!炮擊!!隱蔽——!!!”
然而,太晚了。
對於擠在狹窄、缺乏頂部覆蓋的交通壕內的日軍士兵來說,這聲警告隻是加劇了他們的恐慌。
周圍是堅硬的泥土牆壁,頭頂是毫無遮攔的天空,根本無處可躲。
一些人下意識地想趴下,但後麵湧上來的人流又把他們往前推。
就在這極度混亂和擁擠的時刻。
“轟——!!!”
一聲遠超之前所有爆炸的、如同開天闢地般的巨響,在交通壕的中段猛然炸開。
那是一發155毫米高爆榴彈,不偏不倚,正中人群最為密集的一段壕溝。
剎那間,以炸點為中心,前後五米範圍內的十幾名日軍士兵,如同被無形的巨手瞬間捏碎、氣化,
連慘叫都來不及發出,就化成了一片混合著骨肉、內臟和軍服碎片的、猩紅而粘稠的血霧,
呈放射狀猛烈噴濺向四周的壕壁和更遠處的士兵!
稍遠一些的十幾名士兵,被高速四射的預製破片掃過。
有人被攔腰斬斷,有人雙腿齊根而斷,有人頭顱被削飛。
更外圍的士兵,雖然僥倖沒有被破片直接命中,但155毫米炮彈近距離爆炸產生的恐怖超壓,如同無形的重鎚,狠狠砸在他們的胸腹和內臟上。
許多人瞬間感到胸口劇痛,眼前發黑,不由自主地劇烈咳嗽起來,
嘴裏噴出的不再是唾液,而是混合著血沫和疑似內臟碎塊的暗紅色液體。
他們捂著胸口,痛苦地蜷縮下去,呼吸困難,眼神迅速渙散。
後麵的日軍士兵,被這突如其來的、發生在身邊的血肉地獄徹底驚呆了。
他們看著前方那段被染成暗紅色、佈滿殘肢斷臂和瀕死呻吟的死亡通道,再也無法挪動。
就在這時,一名少尉撥開呆立的人群,看到了眼前的慘狀。
他臉上閃過一絲厭惡,但隨即被瘋狂的凶厲取代。
“八嘎!你們這群豬玀!廢物!都擠在這裏等死嗎?!
敵人馬上就要上來了!馬上給我進入陣地!快!”
在他的怒吼和威脅下,少數還能行動的士兵,強忍著恐懼和身體的不適,掙紮著站起來,試圖繞過那段死亡通道,繼續前進。
那名咳血的士兵,也在同伴的攙扶下,勉強站起,搖搖晃晃地向前挪動。
然而,剛走了不到兩步,他身體猛地一僵,臉上最後一點血色褪去,喉嚨裡發出“嗬嗬”的怪響,然後軟軟地癱倒在地,雙眼圓睜,瞳孔擴散,已然失去了生命跡象。
“廢物!”
少尉看都沒看那具迅速變涼的屍體,罵了一句,再次舉起軍刀,對著身後更多驚恐的士兵吼道:
“後麵的!跟上!不要停!為了天皇陛下!前進!”
在他的驅趕下,後續的日軍士兵,不得不硬著頭皮,踏著同伴溫熱的鮮血和尚未冷卻的殘肢,繼續湧向那已經變成死亡陷阱的一線戰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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