農曆二月二,龍抬頭。
開沙島東西兩端,兩座巨型橋樑在短短一個多月內,以令人瞠目結舌的速度,宣告正式完工通車。
其工期之短,效率之高,遠超這個時代任何人的想像。
這是工兵團官兵、徵調的萬餘民工,以及從現代位麵調集的重型機械裝置和先進施工技術,日夜不息換來的成果。
通車當日,陽光正好。
大橋橋頭彩旗招展,鑼鼓喧天。
郎劍平親自到場,與103集團軍司令員趙衛國、位麵空軍司令孫建峰、位麵海軍司令魯崇光,以及104集團軍司令員石安邦、105集團軍司令員李崇林,六位位麵解放軍的核心高層,罕見地齊聚一堂,共同為大橋通車剪綵。
這也是103集團軍及新到的104、105集團軍最高領導層,第一次在公開場合集體亮相。
現場雲集了接到訊息後蜂擁而至的數十家中外媒體記者,長槍短炮對準了這六位氣質各異、但都神情堅毅的將軍。
快門聲“哢嚓”作響,膠捲如同不要錢般被消耗。
兩座大橋均採用現代化的鋼桁架與預應力混凝土結合結構,造型簡潔。
橋麵是平整的黑色瀝青路麵,雙向四車道,兩側設有行人路,實現嚴格的人車分流。
橋頭矗立的銘牌上,用中文清晰地標註著設計標準:
公路-I級,設計荷載:汽車-超20級,掛車-120,單車最大允許承重55噸。
這個標準,足以滿足坦克、火炮以及未來龐大物流車隊的通行需求,為長江南北的物資和兵力輸送,架起了兩條永不沉沒的鋼鐵動脈。
到場的不僅有103集團軍的官兵代表、建設者代表,還有不請自來的各國駐申外交官、武官、以及國民政府留守申城的官員代表。
雖然他們沒有收到正式請柬,但前一天各大報紙的頭版頭條,已經用巨幅照片和醒目標題預告了通車儀式。
所有人都明白這兩座大橋開通的戰略意義。
它們不僅意味著長江天塹徹底變通途,更象徵著103集團軍對長江南北的控製力達到了新的高度,其北上作戰的後勤保障能力得到了質的飛躍。
大橋開通,等於吹響了北進的明確號角。
剪綵儀式很簡短。
沒有冗長的講話,六位重要人物在無數鏡頭前,同時剪斷了紅色的綢帶。
隨即,早已在橋頭待命的、滿載補給的卡車和重型工程車輛組成的龐大車隊,在震天的馬達轟鳴聲中,緩緩駛上嶄新的橋麵,開始了具有象徵意義的首次通行。
當天傍晚,一份來自“申市第一百貨大樓”的營業資料,就被緊急送到了郎劍平的案頭。
他看著那份顯示當日營業額再次創下新高、甚至超過了開業首日的報告,先是愣了一下,隨即不由得啞然失笑,對侍立一旁的秘書搖頭嘆道:
“這幫人……動作倒是快。這流水,怕不全是買東西的錢,裏麵摻了不少‘表示’吧?
看來,咱們這橋一通,有些人比我們還著急,掏錢消災,催著我們趕緊北上呢。”
秘書也笑了,介麵道:
“主任明鑒。國府那邊估計是嚇壞了,巴不得咱們趕緊過江,去找日本人死磕。”
郎劍平點點頭,放下報告,靠在椅背上。
他若有所思地說道:“他們現在隻看到我們在申城的‘103’集團軍。
他們要是真知道,長江北邊那兩支部隊,具體是什麼番號、什麼規模、什麼裝備……恐怕就不是掏錢消災咯。”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冷光:
“不過,防人之心不可無。
咱們兩個集團軍主力北上後,申城兵力相對空虛。
難保國府那些人不會動點歪心思,搞點小動作。
得讓他們徹底斷了這個念想才行。”
“那您的意思是……”秘書詢問。
郎劍平思索片刻,對秘書吩咐道:
“你回頭,找家相熟的、比較‘懂事’的報社,悄悄給他們透個風。
就說,咱們部隊即將展開的北上進攻作戰,為了‘增進國際社會對我方軍事行動透明度和正義性的瞭解’,
可以考慮允許部分外國記者以非戰鬥人員的身份,在絕對安全的距離內,進行現場觀摩。
讓他們把風聲放出去。
順便,在透露這個訊息的時候,‘不經意’地,把咱們104、105兩個集團軍的正式番號,也給‘亮’出去。
記住,要顯得像是記者自己打聽到的,不是我們官方釋出的。”
秘書眼睛一亮,立刻明白了郎劍平的用意。
這是陽謀。
公開邀請外國記者觀摩,既是展示實力、威懾潛在對手,也是為未來的軍事行動爭取“國際理解”,或者說,堵住某些人的嘴。
而亮出104、105集團軍的番號,則是明確告訴所有人:
我們在這裏可不止一個103集團軍,還有兩支同樣甚至更強大的生力軍。
想趁虛而入?掂量掂量後果!
“好的,主任!我明白怎麼做了!”秘書會意地點頭。
訊息很快通過那家報社“泄露”了出去,迅速在申城的外交圈、武官團和新聞界傳開。
各國武官對此表現出極大的興趣。能夠近距離觀察這支神秘軍隊的實戰,是千載難逢的情報收集機會。
不過,鑒於郎劍平至今沒有正式承認各國駐申外交官的“官方身份”,
這些武官們很“識趣”,也非常“專業”地,集體採用了“特派戰地記者”或“軍事觀察員”的名義,向103集團軍相關部門提出了“隨軍採訪、觀摩”的申請。
姿態放得很低,理由也給得很充分。
郎劍平對這批“記者團”的迅速組成和“懂事”的表現,表示滿意。
這等於是在國際默許下,建立了一條特殊的、非正式的溝通和觀察渠道。
不過,在“記者團”出發北上,去見證鋼鐵洪流的咆哮之前,他還有一件小事,需要先“預熱”一下。
通車剪綵後的第四天,申城市民在街頭髮現了一些不同尋常的變化。
原本,在一些重要路口、繁華街區,維持治安的除了穿黑色製服的巡捕,總會有兩名身穿裝甲外骨骼、手持電磁步槍的103集團軍戰士佇立在旁,形成強大的威懾。
這是自103集團軍入城後,穩定秩序、震懾宵小的標準配置。
然而今天,許多市民驚訝地發現,站在巡捕身邊的鋼鐵戰士不見了,取而代之的,是兩個造型奇特、從未見過的“東西”。
它們大約兩米左右的高度,擁有類人形的軀幹和四肢,通體覆蓋著深灰色的、略帶磨砂質感的金屬外殼,沒有任何衣物或裝飾。
頭部隻有一塊平滑的、略帶弧度的黑色鏡麵,在陽光下反射著周圍的環境。
鏡麵下方,是類似下頜的收束結構。
說它是“人”吧,從脖子處光滑的接縫就能看出,裏麵絕對沒有血肉之軀;
說它是“機器”吧,可申城百姓見過最大的機器不過是工廠裡的鍋爐、紡織機,何曾見過如此能自主站立、行走、轉身,甚至能做出擺臂、觀察等擬人動作,且動作流暢、毫不遲滯的“鐵疙瘩”?
而且,從那塊黑色的鏡麵“臉”上,人們總感覺它似乎“看”得到自己,有一種被無聲注視的詭異感。
“老總,這……這是啥玩意兒啊?”
有膽子大、又跟巡捕相熟的市民,湊到正在執勤的巡捕身邊,小心翼翼地問道。
那巡捕其實心裏也有點發毛,但表麵上還得維持鎮定。
他咳了一聲,用帶著點“我見過世麵”的口氣說道:
“哦,這個啊,這是上峰新派下來的……機械人!對,叫機械人!說是先跟著我們巡邏幾天,熟悉熟悉街麵環境。”
“機械人?機……器人?”市民完全懵了,這個詞對他來說太陌生了,“那是啥東西?能幹啥?”
巡捕自己也一知半解,隻能半開玩笑半認真地解釋道:
“就是……跟真人差不多的機器唄。
聽說比真人扛打,不知道累,也不用吃飯睡覺,就在這兒戳著,能看能聽能報警。
嗨,反正上麵讓幹啥就幹啥唄,有它們在旁邊,我感覺……心裏倒是踏實不少,起碼不怕挨黑槍了。”
很快,有嗅覺靈敏的記者聞訊趕來。
看到這充滿未來感的“機械人警察”,記者們興奮不已,舉起相機就想拍照,但還有些猶豫,看向旁邊的巡捕。
“能拍嗎?老總?”
巡捕得了上麵的明確指示,大手一揮:
“拍!隨便拍!上麵說了,不限製!讓大夥兒都看看,咱們這兒的新‘景兒’!”
得了許可,記者們立刻“哢嚓哢嚓”拍個不停,從各個角度記錄下這奇異的一幕。
訊息和照片很快登上了報紙的次要版麵,標題五花八門:
《鐵人站崗,申城新景》、《機器巡捕?未來已來?》、《103軍又出奇物,機械人現身街頭》。
很多市民和看了報紙的人,一開始都抱著懷疑和看熱鬧的心態。
這東西,真能有用?
看著怪嚇人的,會不會突然動起來打人?
不過,現實很快讓他們“失望”了。
因為自103集團軍入城以來,以雷霆手段掃蕩了城內所有黑幫、地痞、流氓和潛伏敵特,治安狀況達到了前所未有的良好。
再加上經濟管製和物資配給,刑事犯罪率極低。
一連好幾天,這些“機械人巡警”就隻是安靜地站在那裏,或者跟著巡捕走固定的路線,沒有任何“表現”的機會。
它們的存在,更像是一種無聲的威懾和展示。
公和飯店。
史密斯少將站在窗前,手裏端著一杯咖啡,目光追隨著樓下街道上,那兩個正隨著巡捕慢慢走遠的“機械人”的背影,直到它們拐過街角消失。
他眉頭緊鎖,轉過身,看向正在茶幾旁仔細擦拭著相機鏡頭的副官帕克中校。
“帕克,”史密斯的聲音帶著一絲困惑,
“你說,那些中國人,到底是什麼意思?”
帕克頭也沒抬,專註於手中的鏡頭:“什麼什麼意思,將軍?”
“就是那些機械人。”
史密斯指了指窗外,
“他們前天剛邀請我們去觀摩他們北上的軍事行動,今天又堂而皇之地把這些明顯是高科技產物、具有潛在軍事用途的機械人擺到大街上巡邏。
這難道不是一種**裸的警告嗎?”
帕克終於擦好了鏡頭,將它小心地放回器材箱裏,這才抬起頭,看向史密斯。
“將軍,我覺得……也許您想複雜了。”
帕克斟酌著詞句,
“也許,他們真的就隻是純粹的炫耀呢?
炫耀他們的科技水平,已經領先到可以隨意將這種我們隻在科幻小說裡讀到過的東西,拿出來當‘巡警’用了。
就像一個孩子得到了一個非常新奇的玩具,迫不及待地想拿出來給所有人看看。
當然,這個‘玩具’可能同時也是一件非常可怕的武器。”
他頓了頓,補充道:“至於警告,當然也有這個成分。
但我覺得,更主要的是,他們可能根本沒把國民政府,甚至沒把我們可能的‘小動作’太當回事。
展示這些機械人,就像在說:‘看,我們有的是你們無法理解的東西。別來煩我。’
這是一種基於絕對實力自信的、近乎傲慢的從容。”
史密斯走到沙發前坐下,將咖啡杯放在桌上,眉頭依然沒有舒展:
“也許你說得對。但無論如何,這都說明一點,我們的科技,和他們的差距,實在是太大了。
大到我甚至無法評估,這種差距究竟有多深,意味著什麼。
不僅僅是飛機、坦克,現在連單兵裝備、甚至這種機械人,都出現了。”
他望向窗外申城繁華的街景,但目光卻彷彿穿透了時空,看到了更遠、更不確定的未來。
“帕克,我有一種感覺。”
史密斯緩緩說道,
“我們正在見證的,不僅僅是一場戰爭的勝負,更可能是一個時代的更迭。
我們必須跟上去,看清楚,他們到底要把這個世界,帶向何方。
這或許,比華盛頓那些老爺們關心的遠東平衡,要重要得多。”
帕克點了點頭,表情也變得嚴肅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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