虹橋機場綜合樓,五樓,指揮大廳。
當頻道中傳來“霹靂”突擊隊全員及目標已安全登機、正在返航途中的確認訊息時,
偌大的指揮大廳內,瞬間爆發出壓抑已久的、熱烈的歡呼和掌聲。
許多熬紅了眼睛的參謀、技術員、通訊員激動地跳了起來,互相擊掌。
連續十幾個小時高度緊張的監控、協調、支援,此刻終於塵埃落定,而且是以絕對成功、零傷亡的完美結局告終。
這不僅僅是任務的成功,更是對位麵解放軍整個作戰體係、從情報偵察、決策指揮、特種作戰到空中火力支援、後勤保障各環節的一次極限檢驗和輝煌勝利。
一起在此坐鎮指揮的郎劍平,此刻也忍不住用力揮了揮拳頭,臉上露出毫不掩飾的暢快笑容,連日的疲憊似乎都一掃而空。
日本的親王,而且還是活捉。
這意義,這影響力,這政治和宣傳價值,遠比在戰場上擊斃多少個日軍大將、殲滅多少個師團都要來得震撼和深遠。
然而,當最初的狂喜和成就感漸漸沉澱,郎劍平看著大螢幕上代表接應直升機群正在平穩返航的遊標,興奮之餘,一股略帶迷茫的思緒,卻悄然浮上心頭。
抓是抓回來了,然後呢?
這個親王,有什麼用?
按照通常的戰爭邏輯,抓獲敵方高階別、高價值人員,主要用途無非是那麼幾條:
第一,交換戰俘。
用他來換回己方被俘的重要人員。
但這一點,對位麵解放軍來說,幾乎無用。
自穿越到這個位麵以來,從申城攻防戰到渡江“春雷”戰役,所有戰鬥幾乎都是一邊倒的碾壓,己方無一人在戰鬥中被俘,甚至連傷員都沒有。
日軍根本連他們的邊都摸不到,談何交換?
難道用親王去換那些被國民政府軍俘虜的、不知名的士兵?
第二,動搖敵軍士氣,打擊其民心。
這或許有些作用。
一位天皇的親弟弟在前線被“神秘敵軍”生擒活捉,對自詡“皇國神兵”、等級森嚴、視皇室為神裔的日軍和日本國民來說,無疑是精神上的重創。
但郎劍平對此持保留態度。
他熟知歷史,二戰後期,日軍在太平洋和東南亞戰場連連慘敗,兵敗如山倒,但其基層士兵和部分軍官那種被軍國主義洗腦後的瘋狂、頑固和“玉碎”精神,卻並未因此減弱多少。
一個親王的被俘,可能會讓高層震怒、恐慌,但對前線那些已經殺紅了眼、或者被徹底洗腦的普通士兵的作戰意誌,能產生多大實質性的削弱?
恐怕有限。
最多是提供一個絕佳的宣傳材料,讓國內和敵占區百姓知道,“皇軍”並非不可戰勝,“天皇”的弟弟也會被抓。
第三,戰後審判,作為戰爭罪行的象徵性被告。
郎劍平想了想,覺得沒必要,或者說,等不到那時候。
他已經將對日本的最終處理計劃的初步構想提交給了現代位麵的上級,並且得到了原則上的認可。
在那個計劃裡,像高鬆宮宣仁這種手上未必直接沾滿鮮血、但身為皇室核心成員、本身就是軍國主義象徵和受益者的“貴族”,其最終命運早已註定。
區別隻是在審判台上被宣判,還是以其他更“高效”的方式消失。
既然早晚都是死,現在抓來,似乎除了滿足一時的“戰利品”心態和宣傳需要,並沒有帶來更實際的戰略利益。
“總不能……就擺在那裏當個展覽品吧?”
郎劍平揉了揉眉心,有些頭疼。
他發現自己之前光顧著興奮於“抓住”本身,對於“抓住之後怎麼辦”,似乎缺乏一個清晰的規劃。
他苦思冥想,設想了幾個方案:
公開審判?秘密關押用以要挾日本高層?嘗試策反,讓其成為反對戰爭的“皇室代表”?甚至用來跟其他列強做交易?
但每個方案似乎都有其弊端和不確定性。
想了半天,也沒有想出一個讓自己完全滿意、能利益最大化的穩妥方案。
最終,他無奈地搖了搖頭,決定採用自己最習慣、也最“穩妥”的方式——向上彙報,讓領導頭疼去。
“哎,專業的事情,還是交給專業的人去分析研判吧。”
他自嘲地笑了笑,那股因成功抓捕而帶來的極度興奮感,此刻已經消退大半。
反正人已經抓到了,是殺是關是放是談,讓更高層去權衡吧。
想到這裏,他一下子覺得意興闌珊,站起身,對旁邊同樣滿臉喜色的孫建峰說道:
“老孫,這邊後續的收尾工作,你來負責。
看好那個日本親王,絕對不能讓他自殺,也防止有人滅口。
我先回去休息一下,頭疼。”
“是,主任!您放心,保證把他看得死死的,連自殺的念頭都不會讓他有!”
孫建峰拍著胸脯保證,他也明白這位“親王俘虜”的敏感性和重要性。
郎劍平點點頭,沒再多說什麼,轉身離開了依舊洋溢著勝利喜悅的指揮大廳。
等郎劍平醒來時,已經是日上三竿。
他揉了揉依舊有些發脹的太陽穴,感覺精神恢復了一些,但熬夜的後遺症還是明顯。
他自嘲地想著:“年紀是真大了,換以前,連續熬幾個通宵指揮作戰,也沒這麼難受。現在隻是一晚上沒睡踏實,就頭疼成這樣。”
他叫來了秘書,將自己昨晚回來後,在頭疼中勉強寫下的、關於如何處理高鬆宮親王的請示草稿遞了過去。
“把這個整理一下,形成一份正式報告,儘快發回那邊。
重點突出此人的身份敏感性、潛在價值,以及我們當前缺乏明確處置方案的困惑,請求上級給予明確指示和授權。”
“是,主任。”
秘書接過那張寫滿了淩亂字跡的紙,快速瀏覽了一遍,然後抬起頭,小心翼翼地問道:
“主任,那個……戰俘營那邊交上來的兩份報告,您看了嗎?”
“戰俘營報告?”
郎劍平一愣,在腦中快速搜尋了一下,沒什麼印象,
“什麼時候交上來的?關於什麼的?”
秘書臉上閃過一絲尷尬的微笑,連忙解釋道:
“第一份是大年初三交上來的,昨天,又補交了一份進展報告。都是關於那個日本間諜,淺野恭平的。
我見您昨天一直在忙別的事,就沒敢打擾您,把報告先收在待辦檔案裡了。”
“哦,淺野恭平……”
郎劍平想起來了,那個被抓的日本間諜,後來“反正”得挺積極,幫著抓了不少潛伏的同夥。
“報告說什麼?”
“第一份報告是說,淺野恭平在戰俘營裡表現得異常‘恭順’和‘配合’,
主動向管理人員提出,他‘深刻認識到了這場戰爭的錯誤’,
想要‘用自己的微薄之力,去感化、教育其他被俘的日軍官兵,讓他們也認清軍國主義的危害’。
詢問我們是否同意讓他在可控範圍內,接觸並‘感化’部分戰俘。”
“感化戰俘?”郎劍平挑了挑眉,這倒是新鮮。
一個前間諜,想當“政治教員”?
“第二份報告是昨天交的,”
秘書繼續彙報道,
“說是戰俘營負責人在遞交了第一份報告後,已經允許淺野恭平在嚴格監督和限定範圍內,接觸了少數幾名被認為‘思想相對動搖、有改造可能’的日軍戰俘。
報告稱,‘感化’效果……‘超出預期’,尤其是對一名叫做山田正雄的大佐,淺野恭平的‘教育’似乎觸動很大,
這名少佐最近幾天,在戰俘中頗為活躍地宣傳這場戰爭的非正義性,甚至公開批評某些日軍暴行。”
“山田正雄?”郎劍平對這個名字感覺有些耳熟,但一時想不起來具體是誰,“他是誰?哪個部隊的?”
秘書臉上的尷尬神色更濃了,他小聲提醒道:
“主任,您忘了?去年……哦,是去年了,陽曆年底,咱們剛佔領申城不久,在金山那邊,不是有一小股日軍被咱們圍困在灘塗上,餓了好幾天嗎?
最後他們投降了,帶頭投降的那個軍官,就是山田正雄。
您當時還說,要留著他,等以後有機會,要聽他親口說說,那三天在金山沙灘上,是怎麼熬過來的,那絕望的滋味怎麼樣。”
“金山……沙灘……餓得投降……”
郎劍平的記憶被瞬間啟用,眼前彷彿又出現了無人機拍攝的畫麵:
一群衣衫襤褸的日軍士兵,在冰冷的沙灘上瑟瑟發抖,其中一名軍官……
“哦——,原來是他啊。”
郎劍平恍然大悟,隨即嘴角不由自主地向上彎起,露出一絲得意的笑容。
那個場景,確實讓他印象深刻,也讓他當時的心情頗為“舒暢”。
“想起來了,是有這麼個人。沒想到,他倒是‘進步’得挺快,都開始幫我們‘教育’同胞了?”
他看著秘書,又看了看桌上那份關於高鬆宮親王的處置請示草稿,一個模糊的想法在他腦中形成。
他抬手看了看錶,又低頭沉思了片刻。
那個關於“親王有什麼用”的困擾,似乎隱約找到了一個不那麼“正經”,但或許很有趣、也很有“效果”的突破口。
“你去準備一下車。”
郎劍平忽然對秘書說道,語氣裏帶著一種決定後的輕鬆,
“一會兒,我們去戰俘營看看。去看看咱們的‘政治教員’淺野同誌,還有他那位‘進步學生’山田大佐,工作搞得怎麼樣了。”
“是,主任,我馬上去安排。”
秘書離開後,郎劍平沒有立刻動身。
他拿起桌上的保密電話,撥通了孫建峰的號碼。
“老孫,是我。那個高鬆宮親王,提審了沒有?”
“主任,暫時還沒有。”
孫建峰的聲音傳來,
“醫療組檢查過了,生命體征穩定,但強效麻醉劑的代謝似乎比預想的慢,人一直沒醒。
我們也不敢用太刺激的手段弄醒他,怕出意外。估計還得等一陣子。”
“代謝慢?沒醒?”
郎劍平聞言,冷笑了一聲,
“老孫,我看未必。”
電話那頭的孫建峰沉默了幾秒,似乎轉瞬間明白了什麼。
“我明白了,我馬上安排審訊專家過去,用點‘溫和’的手段叫醒他。”
“嗯,可以。注意方法,不要用刑,不要造成明顯傷害。”
郎劍平叮囑道,“我們的目的不是拷問出口供,而是要讓他明白,在這裏,裝傻充愣是沒用的。
更重要的是記得安排人,把審訊過程,特別是他‘醒來’後初期的反應、對話,尤其是正麵的表情、眼神,都給我清晰地錄下來。
要高清的,多機位,特別是正麵特寫。我有大用處。”
“錄下來?正麵特寫?”
孫建峰有些不解,但出於對郎劍平的信任,沒有多問,立刻應道:
“是!主任,我明白!我馬上安排最專業的審訊和錄影團隊過去,保證把這位‘親王殿下’的‘精彩亮相’,原原本本地記錄下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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