湖藍色天空上紫紅色火燒雲燃透半邊天,昏黃夕陽下,一頭四米多高的長毛黑貓甩著尾巴,慢悠悠踱步在荒野裡。
到它胸口深的野草在身前自動分成兩列,看起來像是士兵在接受檢閱,又像是綠色的海浪隨波徜徉。
大貓背上馱著兩個人。
附衍瘦了很多,也黑了不少,穿著潦草狼狽,但異能等級倒又提升了兩個大階。
原本以為餘生都隻能用回憶緬懷的人,就這樣猝不及防出現在眼前……
溫迢迢回頭望了一眼,還是覺得自己彷彿活在夢裏。
不知道這大半年來他到底都經歷了些什麼,此刻又是如何來到這裏的,不過能很明顯看出他整個人都浸在一種綳到極致的疲憊裡。
當時戰場上到底發生了什麼,他去了哪裏,溫迢迢想問,但最後也沒問出口,隻乾巴巴道,“姥姥在小院很好,知道你還活著,她一定很開心的。”
附衍一眨不眨盯著身前人的背影,聽見溫迢迢沒話找話後,抬眸掃了眼天邊晃眼的餘暉,一時沒有吭聲。
在迷失海域遇見那個怪異的老頭後,附衍拒絕了其同行的邀請,獨自在海域裏殺了6個多月的變異獸,將自己逼到極限,吸收了不知道多少靈核、學會了不知道多少精神攻擊技能、悟出了不知道多少冰係和空間係異能的攻擊技能後,終於徹底壓製住那頭能量也在與日俱增的變異藍鯨,這才開始尋找離開路線。
從迷失海域穿過重重不同變異生物把控的廣袤海域,從異國荒野輾轉跨越無數山脈,在變異藍鯨的空域急速下,依然走走停停一直不曾停歇地奔波了兩月有餘。
能夠接收到訊號後,附衍第一時間想要聯絡溫迢迢,但去基地時用的馬甲號溫迢迢已經停用,不清楚當前情況的附衍於是轉而聯絡了寧闕。
之後,附衍就一邊駕駛戰機趕往小院,一邊從寧闕口中知道了他失蹤後發生的所有事。
長久的沉默令溫迢迢再次回過頭來,“阿衍?”
“……那你呢?”
溫迢迢遠山一樣的眉尾向上一跳,“?”
附衍從寧闕那些冗長的敘事語言裏抽離,倏的抬眉,兩枚墨色瞳仁直直盯住溫迢迢,又問了一遍,“姐姐,那你呢,你高興嗎?”
“高興我還活著嗎?”
溫迢迢從前不懂,但經過附衍在青龍基地群幾乎橫衝直撞的剖白後,此刻她已然明白了他話裡的意有所指。
此前兩百多個日夜的緬懷裏,附衍當時說的那些話,說話時的語氣神態總是在午夜夢回時反覆湧現,溫迢迢不是沒有後悔過當時自己的態度好像過於冷漠。
如果……當初她的態度再和緩一些,或他走前叮囑幾句,結果是不是有可能會改變呢?
不過此刻溫迢迢並不是很想回答這個問題,垂眸避開了附衍的視線,“你為什麼會這麼問,我當然——”
附衍忽的笑了一聲,打斷她,“我不是魚,我的記憶力不止七秒,姐姐,裝傻這招對我不好用。”
“你知道我在問什麼。”
形狀漂亮的花瓣眼重新和那雙變得咄咄逼人的狹長鳳眸對上,溫迢迢一時語塞。
在她的印象裡,附衍一直是個有風度的孩子,就像動物園裏懶洋洋的雪豹,麵對遊客的投喂撫摸隻會愛搭不理,而不是主動湊上去打滾翻肚皮求摸求喂。
“你累了,要不去秘境睡一會兒——”
附衍並未理會溫迢迢試圖轉移的話題,“姐姐,還記得八個月前我們聊了什麼嗎?”
當然記得,那些話無數次從她的腦海裡盤旋而過,揮之不去。
【我隻是在提出一個你賦予我的權利請求,但請求是否可以被批準,最終決定權一直都在你的手裏。】
【無論以後我們的關係是否會改變,我們永遠都是家人,我從前作出的所有承諾不會有任何改變。】
【你對我的否認全都是主觀的,這對我不公平,我需要客觀資料。】
【姐姐,給我一個機會,試著喜歡一下我吧。】
【你都沒有試過,為什麼確定我的感情是假的呢?】
記憶再次走馬觀花掠過,溫迢迢閉了閉眼,乾脆耍賴到底,“時間太久,我確實不記得了。”
“……”附衍愣了愣,大概沒想到總是講理的溫迢迢居然也能幹出耍賴這種事吧。
溫迢迢以為這樣就能結束掉這個令人尷尬的話題,但她實在低估了附衍的執著,或者說她所認識瞭解的那個附衍從頭到尾就不是全部。
“你說我對你隻是親人之間的依賴,你總覺得我是個孩子,你說我們都需要冷靜一下……”
“我冷靜了八個月,從海域活著爬回來,我考慮好了。”附衍緊緊盯住那雙花瓣眼,輕道,“你呢,姐姐,你考慮好了嗎?”
考慮?
考慮什麼?
那時候所有人都以為他——
那雙花瓣眼被突如其來的問題炸得愣住了,下意識反駁道:“沒有……”話出口又覺不對,“我還是那句話,阿衍,你是我的弟弟,也永遠都隻是我的弟弟。”
和那時一樣,還是這麼幾句裝鴕鳥的車軲轆話來迴轉。
“嗯。”附衍點點頭,一束夕陽從那張漂亮臉蛋上掃過,照出一個意味深長的淺笑,“那你為什麼不願意簽遺產分配協議?”
對於溫迢迢幾乎算是拒絕的話他並沒有糾結,因為語言或許會言不由衷,但人的微表情和肢體語言往往不會騙人。
而他,已經從溫迢迢的神態裡拿到了些許自己想要的答案。
“為什麼幫寧闕治療手臂交換讓他幫忙保住星衍實驗室?”
“為什麼……不相信我已經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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