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月上旬,溫迢迢床頭的金屬貓頭鷹又發出了尖利嘯叫。
“警告!警告!警告!25天後將進入極晝——”
“警告!警告!警告!25天後將進入極晝——”
“警告!警告!警告!25天後將進入極晝——”
同時響起的,還有遠在中央軍事基地群由人工智慧24小時不間斷監測的金屬貓頭鷹。
貓頭鷹響後半小時,新舊交替的兩任基地群領袖們就出現在了安廈樓會議室內。
相比於極熱極寒或一切危險都潛藏進黑暗的極夜來說,極晝似乎已經算不上是什麼令人膽寒驚懼的災難。
整體復盤了一次之前出現的所有災難以及災變後迄今為止的重大事件,做出一係列部署後,老領袖們耳提麵命告誡道,“根據研究院原本的預測模型,極寒時我們本來或許要失去36.4%的人口,知道為什麼連零頭都沒到麼?”
“光是一個地火薑,就挽救了我們不計其數的人……”
“你們必須銘記,是誰帶來了這一切。”
……
“阿嚏!”不知道誰在唸叨自己,溫迢迢忽然莫名地打了個噴嚏。
聽見動靜的老太太拿了件外套出來披到蹲坐的溫迢迢背上,“好像降溫了,多穿點,當心感冒。”
“好不容易過了段舒坦日子,這賊老天,又要開始極晝了!”
老太太看看坐在小凳上控製能量催發魚腥草的女孩,雖然她什麼都不說,但老人卻知道她這大半年來都把自己逼得很緊,“這些活總也忙不完,該休息的時候也要休息嘛,快吃午飯了,別弄了。”
“嗯。”
溫迢迢揉著鼻子點點頭,繼續感知花盆裏半米來高的魚腥草狀態。
一個多月前,喪屍末世的傅予薇偶然交換過部分異變魚腥草,居然從中提取出了抑製喪屍病毒的物質。
這個訊息直接給末世交流群裡近五百號人都炸了出來,一幫人比群通知解鎖世界圖鑑時還要興奮激動。
因為既然出現了抑製喪屍病毒的東西,那麼以後肯定就還會再出現諸如可以凈化汙染水源,吸收輻射或別的什麼針對某個世界有奇效的植物,不過早晚而已。
於是這段時間溫迢迢的主要精力都放在尋找和鑽研針對各個末日世界有幫助的植物上。
她很忙,麵對桃源基地賬號後台與日俱增的訂單,麵對基地群每半個月就要提供一批的糧食,麵對食量和能量需求越來越大的崽子們,麵對即將多出來的二百多張嘴,麵對近五百個等待救贖的世界……
溫迢迢似乎已經有很長一段時間沒有想起過附衍了,但具體是多久呢?
一個月?還是一個半月甚至兩個月?
溫迢迢也記不起來了,她接過老人披到身上的外套穿上,站起來嗅到老太太身上漫著一股烤蘋果的甜香味,笑了一下,正想逗逗夏大廚問她又做了什麼好吃的,腦子裏就傳來小桃焦急的呼喊。
【響響,西南方向,有東西突破我的隱匿領域闖進來了!】
什麼?
溫迢迢臉色一變,“是什麼,異能等級多少?”
“皮皮它們打獵快回來了嗎?”
容不得溫迢迢不重視,因為這是這麼多年來第一次有東西能夠突破小桃的領域防線。
小桃不知道怎麼回事,支支吾吾催促道:
【唔……不是很強,也用不著帶太多崽子去,你和糰子就夠了。但是他的異能應該挺特別的,不然怎麼能穿過我的領域呢你說是吧?】
【哎呀他又動了,你快去看看吧!】
聞言溫迢迢也不磨嘰,裝起兩個烤麵包,跟姥姥交待了兩句帶上今天因為換班在家睡得肚皮朝上的小小隻糰子就出門了。
她一心震驚於居然有東西能夠突破小桃的隱匿領域,腦子裏開始思慮領地的安全問題,規劃是否要加強巡邏,所以沒注意到小桃語氣尾調裡居然夾了兩分期待。
小桃的隱匿領域半徑又往外擴張了20公裡,現在已經達到了180公裡,所以溫迢迢也不是那麼緊張,因為不管進來的是什麼,她都有足夠的時間應付。
糰子變化身形載著溫迢迢一路風馳電掣,所有草木在大貓身前自動分開讓行,一個小時後來到了小桃指示的地點。
這裏是……一年前顧渝小隊採挖野生土豆的地方。
溫迢迢懵了一下,被刻意掩埋的記憶深處驀然跳出第一次見到附衍時的場景。
那時,她對附衍的第一印象是什麼來著?
那天的陽光好像和今天一樣好,不,那時溫度比現在高,青年漂亮的臉上唇色蒼白,但握住她的手掌卻是滾燙的……
不過這裏現在已經淪為了變異蘿摩藤的天下。
變異蘿摩藤開花時的花蜜香甜,被引誘前來的昆蟲和動物就會被其藤蔓絞殺埋進根係裏,而且藤蔓延伸覆蓋之下,沒有陽光和養分,這片土地上的其他植物就難以存活下來了。
現在過了時節,蘿摩藤上沒有花,隻有一條條臂膀般粗長的紡錘形莢殼。莢殼青褐色,挨挨擠擠綴在藤蔓上,一個細微的動靜就可能使其崩裂開,灑出鵝絨般的種子。
風再一吹,就跟鵝毛大雪似的。
糰子身形漲大,馱著溫迢迢避開這些蘿摩藤和莢殼。
陷入回憶恍然失神間,溫迢迢忽的察覺到什麼,抬頭朝不遠處小桃的分支——那株需得三四人合抱粗的桃樹下望去。
桃樹下站著一道瘦削修長的人影。
“哢”
一頭變異螻蛄從土壤裡探出頭來咬向糰子,隨即被糰子貓貓拳拍開。
一米多長的蟲子飛出去“啪嘰”砸到藤蔓上,倒地後足肢亂蹬,掙紮間刀鋒似的足肢直接削斷了蘿摩藤蔓,斷開的藤蔓上莢殼崩裂灑出種子。
牽一髮而動全身,漫山遍野的青褐色莢殼也在瞬息間同時崩裂開來,深褐色的種子綴在雪白的絹絲下洶湧而出。
這些絹絲遇見空氣就像是海綿沾上了水,瞬間膨脹成一團蓬鬆柔軟的雲絮逆風而起。
風在此刻變得鄭重,托起漫山輕盈得沒有重量的絹絲小傘,將它們送往下一場生命開始的地方。
溫迢迢揉了揉眼,以為又是自己的幻覺。
然而再次睜開眼時,那道熟悉的人影居然還在。
隔著漫天飛舞的雲絮,桃樹下那條身影轉過身來,清雋的五官和冷冽純稚的書卷氣雜糅著,溫雅昳麗的眉眼一如往昔,堪稱女媧炫技之作。
青年眉宇間難掩疲憊,望向一人一貓的鳳眸裡卻盛滿盈盈笑意。
……
或許最珍貴的不是已經失去的,而是在廣闊的世界裏,失去後又再次重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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