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為什麼……不相信我已經死了?”
聽聽,這叫什麼話,他的意思是她得盼著他死纔是正常人唄,否則就是口是心非喜歡他?
她終於明白以前寧闕說怕他舔一下嘴唇就被自己毒死了是什麼意思。
“……”溫迢迢目瞪口呆,眨了眨眼。
曾經那個聞絃歌而知雅意的阿衍紳士得隻要看見她拒絕的神色,就絕不會再多說一個字。
他今天或許是太累了吧,所以才這麼咄咄逼人。
溫迢迢不打算再就這個話題跟他胡攪蠻纏,扭回頭目視前方,深吸一口氣,“我想我不需要跟你解釋我做了什麼。”
附衍豐潤卻乾涸裂出白皮的嘴唇動了動,要說什麼,然後又閉上了。
因為背對著他的溫迢迢語氣有點涼,“你最好閉嘴,再多說一個字,我就讓小桃把你扔出去。”
“……”
於是青年聽話又識相地閉了嘴。因為他知道再說下去,溫柔但有脾氣的姐姐真的會把他丟出去。
於是接下來的路程一路無話。
耳朵清靜了,溫迢迢滿意了。
小樣,還治不了你了是吧,不看看現在是在誰的地盤上。
附衍聽話地沉默了,開始欣賞沿途風景,然而溫迢迢卻在腦子裏和小桃吵起來了。
“小桃你個騙子!”
什麼異能特殊,什麼闖進領域的未知物種,全都是騙人的!!!
“沙沙——沙沙——沙沙——”
【就說驚不驚喜意不意外吧?】
【別以為你板著個臉我就不知道,你明明很高興的,幹什麼這麼凶我?】
小桃稚嫩的童聲懶洋洋的,叭叭起來也沒完。
【不知道是誰剛回來的時候天天晚上躲被子裏哭,人家也是心疼你嘛……】
【你要真不樂意,那我現在把他再扔出去唄?隻是可惜某個老太太說不定會難過咯。】
溫迢迢:“……兩周內,你的能量沒了。”
【聽不見聽不見,你可愛的乖乖小桃睡著了喔。】
“……”溫迢迢仰頭瞪著蔥蘢的大樹,氣得恨不得把這沒有實體的傢夥揪下來狠狠打一頓屁股。
小院這邊,外出狩獵的崽子們已經回來了,黑豆送來一塊最嫩的裏脊,姥姥正在院裏的水槽邊清洗。
這塊裏脊很大,約莫得有20多斤,老太太邊洗邊想著一半做轟炸小酥肉一半做糖醋裏脊,一錯眼就看見遠處一條海膽似的大貓黑影漸行漸近。
迢迢回來了。
不過待大貓更近些後,老太太忽的屏住了呼吸,眯眼眨眼,又拿手揉眼,最後重複做了兩三遍這個動作,再三確認下還是能從溫迢迢身後看到貓背上那條瘦削的人影時,才哽嚥著難以置信地喊了一聲,“小衍?”
……
“姐姐,我今天又談成了一樁大生意——”蘇酥從錨點邁出來,一抬眼就看見拴著圍裙在案前醃肉的黑瘦版老熟人,“……”
“媽誒,我見鬼了啊!”
嚇得年輕了五歲的姑娘覺得一定是自己開啟方式不對,倒回錨點裏又重新進了一次。
姥姥和溫迢迢都不在廚房裏,不然蘇酥也不至於覺得這麼驚悚。
重新進了一次後,附衍扭頭主動打招呼,“蘇酥姐,好久不見。”
蘇酥戒備著左右打量:“你真是附衍?異能者編號記得嗎,27年異能者考覈成績報一下?”
別是什麼穿著附衍麵板跑進來的寄生種變異獸吧?
青年轉回頭繼續抓拌加了炒花椒碎的肉條,“A,1156。”
災變初期第一批異能者的考覈專案隻有六門,每門滿分200,當年考覈第二名拿到的分數是888。
當年的第五名蘇某人被死去的回憶攻擊了一下,“不行不行,這兩個問題太簡單了,我再換幾個……”
蘇酥又換了幾個刁鑽的,附衍依然對答如流。
最後,蘇酥眨巴著眼,難以置信:“……附總你真回來了?”
沒缺胳膊沒少腿兒,就這麼全須全尾地,回來了?
“……如假包換。”
被超3S級變異藍鯨卷進海裡,歷經大半年近9個月,他到底是怎麼活下來的?
人類十大未解之謎又多了一個。
蘇酥嘖嘖稱奇,環視一圈,“那姥姥和我姐呢,她們幹嘛去了?”
正說著,姥姥和溫迢迢就從院子裏推門進來了。
姐姐身後雄獅一般的奶黃色大崽子嘴裏叼著隻菜籃子,籃子裏裝著五彩繽紛的瓜果蔬菜,大貓頭上頂著一截綠芽,貓屁股後麵還跟著一隻白孔雀似的雞崽子——正是小院勇闖荒野的三劍客。
雞崽子拖在身後的尾羽柔軟,冠羽雪白,和溫迢迢一般高,正抻著脖子要進來。
聞見一直想唸的熟悉氣息,小狗咪更加迷人漂亮的星空色大眼睛倏的就亮了,“咪嗷!”
胖寶寶抖著翅膀尖尖想進門,奈何它的個頭已經大到門框塞不下了,大大的貓腦袋把門框頂得哐哐作響,再使點勁能把門都拆了。
這大半年貓崽子對男媽媽的想念並未隨著時間而逐漸淡去,與之相反,那枚已經不足它一瓣爪墊大的小小磨牙球仍然被絨絨好好珍藏在自己的一堆寶貝裡。
小貓敞亮而坦蕩地表達著自己的喜愛。
溫迢迢抬手去接絨絨叼著的籃子,安撫道:“慢點,別急。”
附衍不知何時靠近,先於溫迢迢接下菜籃子,另外那隻空著的手摸上軟乎乎的大腦袋,“沒事的,我不會再離開,我們慢慢來,好麼?”
他離開時小貓還隻有一點點大,這會兒卻又壯又結實,頭上總是讓他撓癢癢的小鼓包裡長出了一對小鹿角,背上兩大兩小四隻翅膀威風凜凜。
獅子似的大貓咪又頂又蹭,“嗷嗚——喵嗚嗚——”
【壞蛋!你去哪裏了,這麼久不回來,寶寶可想你了!】
貓咪腦袋上那根小綠芽也悄悄探出一截捲住青年經絡清晰的手腕擺了擺,算是打了個招呼。
【你好呀,好久不見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