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
我站在幽暗峽穀入口。
安靜。
風很大。
吹得峽穀兩側的黑色岩石發出嗚嗚的聲音，像是某種遠古生物的哀嚎。我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擦著食指——這個習慣是前世留下的，每次進入高危區域前都會這樣。
峽穀入口處已經聚集了十幾支隊伍。
全是35級以上的玩家。
裝備精良，眼神警惕。
他們看我的眼神很奇怪。
因為我隻有28級。
穿著一身看起來普普通通的皮甲，手裏拿著一把……嗯，一把看起來像是新手村出品的匕首。虛空之刃在未啟用狀態下確實很普通，普通到讓人懷疑是不是從哪個地攤上淘來的。
“喂，小子。”
一個38級的戰士走過來。
他背後背著一把雙手巨劍，劍刃上還沾著未幹的血跡。
“這裏不是新手該來的地方。”他說，“最低階的怪物都是35級，你進去就是送死。”
我看著他。
看著他眼睛裏的不耐煩。
突然。
還有一絲……可能是錯覺，不過我覺得他眼神深處有一點點善意。雖然語氣很衝，但至少沒直接動手趕人。
“我知道。”我說，“我就是來看看。”
“看看？”戰士嗤笑一聲，“這裏有什麽好看的？怪物又不會因為你長得帥就不咬你。”
他身後的隊友們笑了起來。
一個女法師說：“老王，別嚇唬人家小朋友了。”
“我沒嚇唬他。”戰士——老王——轉頭說，“我是認真的。昨天就有個30級的刺客非要進去，結果被三隻幽影狼追著咬，最後連屍體都沒撿回來。”
無奈。
我點點頭。
表示聽到了。
但沒動。
還是站在原地。
老王盯著我看了三秒，歎了口氣：“行吧，你想找死我也攔不住。不過提醒你一句，峽穀深處有個隱藏區域，據說需要傳說級武器才能觸發。我們公會試了三次，死了十二個人，連門都沒摸到。”
他說完就轉身走了。
走之前還搖了搖頭。
可能是覺得我瘋了。
好好好。
歎息。
我知道我看起來瘋了。
一個28級的刺客，獨自一人來35-40級地圖，還站在入口處發呆。
但我必須來。
因為那個隱藏副本——【幽暗聖殿】——前世是在開服第47天才被發現的。發現者是一個叫“暗影”的獨行刺客，他用一把傳說級匕首觸發了副本入口，然後在裏麵拿到了【暗影之心】。
那是刺客職業的頂級傳承物品之一。
能直接讓刺客的潛行技能提升到傳說級。
良久。
還能解鎖一個隱藏專精——【虛空行者】。
前世我拿到它的時候，已經是遊戲開服一年後了。那時候【暗影之心】的價值已經大打折扣，因為很多替代品都出現了。
但現在不同。
現在是開服第……具體時間我記不清了，應該是第18天？
反正很早。
早到所有人都還在摸索階段。
早到連35級地圖都算是高階區域。
我深吸一口氣。
走進峽穀。
峽穀內部比外麵看起來更暗。
光線被兩側高聳的黑色岩壁切割成細碎的條狀，落在地上形成斑駁的光斑。空氣中彌漫著一股腐殖質和某種礦物混合的味道，有點刺鼻。
我走了大概兩百米。
遇到了第一波怪物。
三隻【幽影狼】。
35級，精英怪。
它們趴在陰影裏，眼睛是幽綠色的，像鬼火。
我停下腳步。
右手握緊虛空之刃。
左手無名指的第二個關節開始隱隱作痛——這是前世留下的舊傷，每次要使用高難度技巧時就會這樣。雖然遊戲裏沒有這個設定，但我的身體記住了。
三隻幽影狼同時撲過來。
速度很快。
快到普通28級刺客根本反應不過來。
但我不是普通刺客。
我是重生者。
我是全服第一刺客。
我在它們撲到麵前的瞬間側身。
向左。
隻移動了半步。
但就是這半步，讓最左邊那隻狼的爪子擦著我的胸口劃過。皮甲被劃開一道口子，但沒傷到肉。
同時我右手動了。
沉默。
虛空之刃劃出一道弧線。
很輕。
輕得像是在切空氣。
但刀刃觸碰到幽影狼脖子的瞬間，我感覺到了一種……非常非常非常順暢的切割感。就像是刀鋒本來就該在那個位置，我隻是讓它落下去而已。
-3874！
暴擊。
弱點攻擊。
那隻幽影狼的血條直接空了三分之二。
它發出一聲哀嚎，想要後退。
但來不及了。
我手腕翻轉，刀刃向上挑起。
-4121！
秒殺。
另外兩隻狼愣了一下。
可能是沒想到同伴死得這麽快。
我利用這個間隙，右腳蹬地，身體旋轉。虛空之刃在旋轉中劃出第二道弧線，命中第二隻狼的眼睛。
-3987！
苦笑。
-4012！
兩刀。
第二隻狼倒下。
第三隻狼終於反應過來，它沒有撲上來，而是開始後退，喉嚨裏發出低沉的威脅聲。
我盯著它。
盯著它的眼睛。
然後我做了個奇怪的動作——我把虛空之刃收了起來。
空著手。
站在原地。
狼愣住了。
它可能在想：這個人類是不是瘋了？
我沒瘋。
我隻是在測試。
測試一個東西。
一個前世我花了三個月才掌握的東西——【殺氣震懾】。這不是技能，不是係統賦予的能力。這是一種……感覺。一種用純粹的殺意讓怪物產生恐懼的能力。
前世我是在殺了三千多隻怪物後才偶然發現的。
現在我想試試，能不能提前掌握。
我盯著那隻狼。
想象自己不是一個人。
而是一把刀。
一把殺過無數生命的刀。
我的眼神變了。
變得冰冷。
變得……空洞。
那隻狼開始發抖。
它的前腿彎曲，身體伏低，尾巴夾在兩腿之間。幽綠色的眼睛裏充滿了恐懼。
它想跑。
但跑不了。
因為我的殺氣鎖定了它。
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對——用這種非係統能力欺負怪物——但我還是忍不住想試試。一方麵覺得應該堅持用係統技能，另一方麵……我想知道前世的經驗到底能發揮到什麽程度。
狼發出一聲嗚咽。
然後轉身就跑。
跑得飛快。
連頭都不敢回。
我站在原地。
看著它逃跑的背影。
突然覺得有點……空虛。
不是成就感，不是喜悅。
就是空虛。
可能是因為太簡單了。
前世需要苦練三個月的東西，現在隻需要一個念頭。
可能是因為……我突然有點懷疑，我到底還是不是“林夜”。
那個普通的大學生。
那個被女朋友甩了的倒黴蛋。
那個應該對這個世界一無所知的萌新。
我搖搖頭。
把這些亂七八糟的想法甩出去。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重新拿出虛空之刃，繼續往峽穀深處走。
走了大概十分鍾。
我遇到了第二波怪物。
這次不是狼。
是【幽暗蜘蛛】。
37級，群居。
一共八隻。
它們盤踞在一張巨大的蛛網上，蛛網橫跨峽穀兩側，擋住了去路。
觀察。
蛛網很密，粘性很強。一旦被粘上，移動速度會降低80%。而且蜘蛛會噴吐毒液，中毒後每秒鍾掉血200點，持續10秒。
對於28級的我來說，這個傷害很致命。
但我有虛空之刃。
我抬起手。
看著手裏的匕首。
然後我做了個決定——不用潛行。
直接硬闖。
我想看看，這把傳說級武器到底有多強。
我衝了上去。
速度全開。
八隻蜘蛛同時動了。
它們從蛛網上跳下來，從四麵八方包圍我。毒液從它們口中噴出，形成一片綠色的毒霧。
我在毒霧中穿梭。
腳步很輕。
輕得像是在跳舞。
虛空之刃在我手中旋轉，每一次揮出都會帶走一隻蜘蛛的大量血量。刀刃切割甲殼的聲音很清脆，像是切西瓜。
-4123！
數字不斷跳起。
蜘蛛一隻隻倒下。
但我還是中招了。
左腿被毒液噴到。
-200！
血條開始穩定下降。
我皺了皺眉。
不是疼。
遊戲裏的痛感隻有30%。
是煩。
因為這意味著我需要喝藥。
而我現在身上隻有五瓶中級治療藥水，每瓶回複1500點血。很珍貴。
我咬咬牙。
沒喝藥。
繼續殺。
最後一隻蜘蛛倒下時，我的血條還剩32%。
毒液效果還在持續。
血條降到28%。
我這才從揹包裏掏出一瓶藥水，仰頭灌下去。
1500！
血條回到78%。
安全了。
我喘了口氣。
眼睛酸澀到無法集中注意力的痛苦突然襲來——這是長時間高度集中精神的副作用。雖然遊戲艙會緩解疲勞，但精神上的疲憊無法消除。
我揉了揉眼睛。
繼續往前走。
又走了五分鍾。
我到了。
峽穀最深處。
這裏有一麵岩壁。
岩壁上刻著奇怪的紋路，像是某種古老的文字。紋路中央有一個凹槽，形狀……像是一把匕首。
就是這裏。
【幽暗聖殿】的入口。
我走過去。
伸手觸控岩壁。
冰冷的觸感。
還有一絲……微弱的能量波動。
我拿出虛空之刃。
對準凹槽。
插進去。
完美契合。
岩壁開始發光。
紋路一條條亮起，從凹槽向外蔓延，像是血管在跳動。光芒是幽藍色的，很暗，但足夠照亮整個峽穀深處。
岩壁裂開了。
不是破碎。
是像門一樣向兩側滑開。
露出後麵的通道。
通道很黑。
黑得看不見盡頭。
我拔出虛空之刃，走進去。
通道不長。
大概五十米。
盡頭是一個大廳。
大廳中央有一個祭壇。
祭壇上漂浮著一顆……心髒。
黑色的心髒。
還在跳動。
撲通。
每跳一次，大廳裏的陰影就會波動一次。
【暗影之心】。
伸手。
就在我的手指即將觸碰到它的瞬間——
“住手！”
一個聲音從身後傳來。
我轉身。
看到五個人走進大廳。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金色鎧甲的男人，手裏拿著一把雙手大劍。他頭頂的名字是——【聖光】。
他身後跟著四個隊友。
兩個法師，一個牧師，一個刺客。
全是40級以上。
裝備……非常豪華。
豪華到讓人懷疑他們是不是把整個公會的資源都集中到這幾個人身上了。
聖光看著我。
眼神很冷。
“這東西，”他說，“是我們的。”
沒說話。
“我們追蹤這個隱藏副本已經三天了。”聖光繼續說，“死了十七個人，才找到觸發條件——需要傳說級武器。我們公會的傳說級武器明天才能拿到，沒想到……被你搶先了。”
他頓了頓。
“不過沒關係。”他說，“把東西交出來，我可以讓你活著離開。”
我笑了。
笑得很輕。
“如果我不交呢？”我問。
“不交？”聖光也笑了，“那你就會死在這裏。掉一級，裝備隨機掉落一件。而且……我保證，從今天開始，你在遊戲裏寸步難行。聖光公會會追殺你到退遊。”
他說得很平靜。
像是在陳述一個事實。
確實，前世聖光公會就是這麽做的。他們壟斷高階資源，打壓獨行玩家，強迫小公會依附。最後甚至……投靠了高維文明。
叛徒。
我看著聖光。
看著這個未來會背叛整個人類的家夥。
突然覺得，奢侈一下真的挺好的。
80萬買把匕首。
值了。
因為有了這把刀，我就能……打他的臉。
“你知道嗎？”我說，“我這個人有個毛病。”
“什麽毛病？”聖光皺眉。
“我不喜歡被人威脅。”
我說完，轉身。
抓住了【暗影之心】。
心髒在我手中跳動。
很溫暖。
溫暖得不像陰影的造物。
係統提示彈出：
【獲得傳承物品：暗影之心】
【是否立即使用？】
我選擇“是”。
心髒融化了。
化作黑色的液體，順著我的手臂蔓延，覆蓋全身。然後滲入麵板，進入血管，最後……停在心髒的位置。
我的心髒開始劇烈跳動。
和暗影之心同步。
每跳一次，我就感覺到一股力量在體內蘇醒。
係統提示再次彈出：
【暗影之心融合完成】
【潛行技能提升至傳說級】
【解鎖隱藏專精：虛空行者】
【獲得專屬技能：虛空步】
【獲得專屬技能：影分身】
【獲得專屬技能：暗影爆發】
……
一連串提示。
我看得眼花繚亂。
但沒時間細看。
因為聖光已經衝過來了。
“找死！”他怒吼，雙手大劍帶著金色的光芒劈下。
這是聖騎士的招牌技能——【聖光斬】。
傷害很高。
還附帶光屬性傷害，對暗影係職業有額外加成。
如果被劈中，我必死無疑。
但我沒躲。
看著他劈下來。
然後在劍刃即將觸碰到我頭發的瞬間——
我消失了。
不是潛行。
是真正的消失。
融入陰影。
成為陰影的一部分。
聖光的劍劈空了。
劈在地上，砸出一個大坑。
他愣住了。
他的隊友們也愣住了。
“人呢？”一個法師問。
“不知道……”牧師聲音有些顫抖。
我出現在聖光身後。
距離他三米。
從陰影中走出來。
像是從水裏浮出來一樣自然。
“在這裏。”我說。
聖光猛地轉身。
眼睛瞪大。
“你……”
他沒說完。
因為我的刀已經到了。
虛空之刃刺向他的喉嚨。
速度不快。
但很準。
準到他明明看到了，卻躲不開。
-6012！
暗影爆發加成。
聖光的血條直接空了四分之三。
他嚇得臉色發白，瘋狂後退，同時大喊：“治療！快治療我！”
牧師反應過來，開始吟唱治療術。
我再次消失。
再次出現時，已經在牧師身後。
刀刃劃過他的脖子。
-5897！
牧師倒下。
聖光終於意識到不對勁。
“撤！”他大喊，“快撤！”
但撤不了了。
我像鬼魅一樣在大廳裏穿梭。
每一次出現，都會帶走一個人。
法師。
刺客。
另一個法師。
最後隻剩下聖光一個人。
他背靠著岩壁，雙手握劍，但手在發抖。
“你……你到底是誰？”他問，聲音裏充滿了恐懼。
沒回答。
而是問了一個問題：“你說，如果我現在殺了你，你會掉什麽裝備？”
聖光臉色一變。
他身上的裝備……很值錢。
非常值錢。
尤其是那把雙手大劍，是公會花了重金從拍賣行拍下來的。如果掉了，他回去沒法交代。
“別殺我。”他說，“我可以給你錢。很多錢。”
“我不缺錢。”
“那你要什麽？”
“我要你記住今天。”我說，“記住這個教訓——不要隨便威脅人。因為你永遠不知道，你威脅的是誰。”
說完，我揮刀。
-6123！
聖光倒下。
他的身體化作白光消失。
地上留下三件裝備。
其中就有那把雙手大劍。
我撿起來。
看了看屬性。
還不錯。
能賣個好價錢。
我把裝備收進揹包，轉身離開大廳。
走到通道口時，我回頭看了一眼。
祭壇已經空了。
暗影之心被我拿走了。
聖光被我殺了。
他的第一次打臉，完成得……很順利。
但我突然有點不確定。
這樣真的好嗎？
提前暴露實力，提前和聖光結仇，提前……改變曆史。
應該是這樣的，但我不太確定。
我隻知道，我必須變強。
必須快一點。
再快一點。
因為時間不多了。
遊戲關服之日，怪物降臨之時。
我必須在那之前，準備好一切。
保護蘇沐雨。
保護那些值得保護的東西。
保護……
這個“等這一切結束了”的願望。
我走出通道。
岩壁在我身後緩緩閉合。
恢複原狀。
像是從未開啟過。
我站在峽穀深處。
抬頭看天。
天很暗。
暗得像要下雨。
我突然想起蘇沐雨說的那句話：“等這一切結束了，我幫你開。”
開什麽？
開咖啡館？
開書店？
還是開……
我不知道。
但我知道，我必須讓“這一切”結束。
必須。
我握緊虛空之刃。
轉身離開。
輕得像是在陰影中行走。
事實上，我現在確實是在陰影中行走。
虛空行者的能力——【陰影親和】。
讓我在陰影中移動速度提升50%，潛行效果提升100%。
很強。
非常強。
但還不夠。
遠遠不夠。
我需要更多。
更多力量。
更多資源。
更多……時間。
下午5點41分。
我走出幽暗峽穀。
入口處的那支隊伍還在。
老王看到我，愣了一下。
“你……你還活著？”他問。
“活著。”我說。
“裏麵……”
“裏麵挺好的。”我說，“怪物很熱情。”
老王盯著我看了幾秒。
突然笑了。
“行啊小子。”他說，“有本事。要不要加入我們公會？我們公會雖然不大，但氛圍不錯。”
“不了。”我說，“我喜歡一個人。”
“一個人？”老王皺眉，“一個人走不遠的。這遊戲後期全是團隊副本，一個人根本打不了。”
“我知道。”我說，“但那是後期。”
“現在呢？”
“現在，”我笑了笑，“我一個人就夠了。”
說完，我轉身離開。
留下老王站在原地，一臉困惑。
他可能在想：這小子是不是瘋了？
可能是吧。
但我瘋得很有目的。
瘋得很有計劃。
瘋得……
很清醒。
非常清醒。
清醒到我知道接下來該去哪裏。
該做什麽。
該殺誰。
該保護誰。
該……
說到這個，我突然想到一件事。
秦將軍。
他上次聯係我是什麽時候？
好像是三天前？
他說有重要情報要分享。
但我當時在忙，沒回複。
現在該回複了。
由於……
我有點懷疑，秦將軍那邊是不是也發現了什麽。
發現了遊戲的真相。
發現了高維文明的陰謀。
發現了……
我們所有人都在走向的結局。
我開啟好友列表。
找到秦將軍的名字。
輸入：
“在嗎？”
傳送。
然後我站在原地等。
等回複。
等了三分鍾。
沒回複。
可能是忙。
可能是沒看到。
可能是……
我突然有點不安。
左眼皮開始輕微跳動。
這是不好的預兆。
前世每次左眼皮跳，都會有壞事發生。
雖然我知道這是迷信。
但還是忍不住擔心。
擔心秦將軍。
擔心蘇沐雨。
擔心……
這個世界。
這個正在被遊戲侵蝕的世界。
這個正在走向毀滅的世界。
這個……
我發誓要保護的世界。
我握緊拳頭。
指甲陷進掌心。
很疼。
但疼得好。
疼能讓我清醒。
疼能讓我記住。
記住我是誰。
記住我要做什麽。
記住……
下午3點17分28秒的胃部抽搐。
記住蘇沐雨的笑容。
記住那把80萬的匕首。
記住聖光恐懼的眼神。
記住一切。
然後……
改變一切。
必須改變。
不惜一切代價。
關閉好友列表。
轉身。
走向下一個目的地。
腳步很穩。
穩得像是在走一條走了無數次的路。
事實上，我確實走了無數次。
在前世。
在夢裏。
在記憶裏。
現在，我要在現實裏再走一次。
但這次，結局會不同。
必須不同。
我已經不是前世的那個我了。
我是林夜。
我是……
萌新。
一個很會演戲的萌新。
一個很能打的萌新。
一個……
要改變世界的萌新。
就這樣吧。
繼續演。
繼續打。
繼續……
活下去。
直到一切結束。
或者，直到我結束一切。
下午6點整。
我收到一條訊息。
不是秦將軍的。
是蘇沐雨的。
她說：“林夜，你在哪？我……我好像遇到麻煩了。”
麻煩？
什麽麻煩？
我心髒猛地一跳。
回複：“位置發我。”
三秒後。
位置發過來了。
【暮色森林】，25-30級地圖。
她怎麽會去那裏？
她不是應該在安全區練級嗎？
我皺緊眉頭。
開啟地圖。
確認方向。
跑。
用最快的速度跑。
虛空步開啟。
移動速度提升200%。
我在陰影中穿梭。
快得像一道黑色的閃電。
快得……
希望來得及。
希望她沒事。
希望……
一切還來得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