巨熊的呼吸聲很重。
重得像打雷。
廢墟裏全是血腥味。
歎息。
聖光跑了。
跑得特別特別快。
快得讓我想起前世——想起那些在最後時刻扔下平民逃跑的所謂“精英玩家”。他們也是這樣跑的。頭也不回。把隊友扔在後麵。把責任扔在後麵。跑了。
“我們現在怎麽辦?”蘇沐雨問。
聲音壓得很低。
低到幾乎聽不見。
我看了看巨熊。
它正在舔爪子。
舔得很認真。
爪子上有血。
安靜。
聖光隊友的血。
五個人全死了。
屍體躺在地上。
躺得很整齊。
整齊得有點詭異。
“等。”我說。
“等什麽?”
“等它離開。”
“它會離開嗎?”
“會。”
我說得很肯定。
良久。
因為我知道。
前世也是這樣。
這隻巨熊叫“廢墟守護者”。
是個特殊BOSS。
特殊在……它隻在淩晨四點到五點之間出現。
五點整。
它會消失。
消失得無影無蹤。
沉默。
像從來沒出現過一樣。
現在幾點了?
良久。
我看了看遊戲內的時間。
愕然。
4點47分。
苦笑。
還有13分鍾。
13分鍾。
不長。
也不短。
足夠發生很多事情。
沉默。
比如……
愕然。
“林夜。”蘇沐雨突然說。
良久。
“嗯?”
“你看那邊。”
她指了指廢墟深處。
我順著她指的方向看過去。
看到了光。
很微弱的光。
淡藍色的光。
沉默。
在廢墟的陰影裏一閃一閃。
像呼吸。
“那是什麽?”她問。
“不知道。”
我說謊了。
我知道那是什麽。
非常非常非常清楚。
那是“廢墟傳承”。
前世,聖光就是在這裏拿到了那個傳承。
一個S級的輔助傳承。
叫“聖心之誓”。
拿到之後,他成了全服最強的輔助之一。
然後……
然後他背叛了。
在現實遊戲化之後。
他帶著那個傳承投靠了高維文明。
用那個傳承治療高維文明的走狗。
用那個傳承對抗人類。
用那個傳承……
殺了很多很多人。
突然。
沉默。
包括蘇沐雨。
前世,蘇沐雨就是死在他手裏的。
在某個避難所。
她為了保護一群孩子。
硬抗獸潮。
聖光當時就在附近。
他有那個傳承。
他可以救她。
但他沒有。
無奈。
他看著她死。
看著她被怪物撕碎。
然後轉身離開。
愕然。
像今天一樣。
頭也不回。
“我們要過去看看嗎?”蘇沐雨問。
她的聲音裏有點好奇。
也有點緊張。
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擦著食指。
這是她緊張時的習慣動作。
前世也是這樣。
每次緊張的時候。
她都會這樣。
良久。
“等巨熊離開。”我說。
“它什麽時候離開?”
“快了。”
愕然。
我看了看時間。
4點52分。
還有8分鍾。
巨熊還在舔爪子。
舔得很慢。
慢得讓人著急。
樓上突然傳來水管的流水聲。
很輕微。
無奈。
但在這種安靜的環境裏。
聽得特別清楚。
巨熊抬起頭。
看向聲音傳來的方向。
它的眼睛是紅色的。
紅得像血。
看了一會兒。
它又低下頭。
繼續舔爪子。
“林夜。”蘇沐雨又說話了。
“嗯?”
“你說……聖光為什麽要跑?”
“因為他怕死。”
“可是……”
她停頓了一下。
“可是他平時不是那樣的。”
安靜。
“平時?”
“嗯。”
她咬了咬嘴唇。
“他在論壇上發過很多帖子。說團隊合作很重要。說不能拋棄隊友。開口……”
沉默。
“說和做是兩回事。”
我打斷了她。
聲音有點冷。
沉默。
冷得我自己都嚇了一跳。
蘇沐雨看了我一眼。
眼神有點奇怪。
“你好像……很瞭解他?”
“不瞭解。”
我說。
又撒謊了。
我太瞭解他了。
瞭解他的每一個習慣。
無奈。
瞭解他的每一個弱點。
瞭解他會在什麽時候背叛。
瞭解他會在什麽時候逃跑。
瞭解他……
會怎麽死。
前世,聖光最後死在我手裏。
在最終之戰前三個月。
我找到了他。
在一個地下基地裏。
無奈。
他正在給高維文明的走狗治療。
看到我的時候。
他笑了。
笑得很得意。
他說:“林夜,你來得太晚了。我已經得到了永生。高維文明答應我,隻要我幫他們,我就能……”
我沒讓他說完。
一刀。
割斷了他的喉嚨。
他捂著脖子。
眼睛瞪得很大。
像是不敢相信。
然後倒下了。
倒在地上。
血從指縫裏流出來。
愕然。
流了一地。
那個畫麵。
我記得很清楚。
清楚到每一個細節。
苦笑。
愕然。
清楚到他倒下的角度。
沉默。
清楚到他眼睛裏的恐懼。
清楚到他最後說的那句話。
他說:“為……為什麽……”
我沒回答。
因為沒必要。
“林夜?”
蘇沐雨的聲音把我拉回現實。
“你沒事吧?”
“沒事。”
我說。
聲音恢複正常。
“就是有點累。”
“累?”
“嗯。”
我揉了揉眼睛。
眼睛酸澀得厲害。
酸澀到無法集中注意力。
已經連續線上超過12個小時了。
從昨天下午到現在。
沒下線過。
無奈。
沒休息過。
一直在戰鬥。
一直在算計。
無奈。
一直在……
苦笑。
扮演一個萌新。
說實話,我有點迷茫。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
一方麵覺得應該堅持。
堅持這個計劃。
歎息。
堅持這個偽裝。
另一方麵……
另一方麵又覺得累。
特別特別累。
累到想攤牌。
累到想告訴所有人。
我不是萌新。
我是重生者。
我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我知道怎麽拯救世界。
苦笑。
無奈。
但理智告訴我不能。
沉默。
不能攤牌。
不能暴露。
因為一旦暴露。
高維文明就會注意到我。
沉默。
就會改變計劃。
就會讓未來變得不可預測。
無奈。
那樣更危險。
苦笑。
“林夜。”
蘇沐雨又說話了。
“如果你累的話,我們可以先下線休息。”
“不用。”
我說。
“再等等。”
“等什麽?”
“等那個光。”
我指了指廢墟深處的藍光。
它還在閃。
一閃一閃。
像在呼喚什麽。
苦笑。
“你覺得那是什麽?”她問。
“可能是……傳承。”
我說出了這個詞。
說出來的瞬間。
我就後悔了。
因為這個詞現在還沒人知道。
突然。
遊戲才開服幾天。
沒人知道有傳承這種東西。
“傳承?”蘇沐雨果然問了。
“那是什麽?”
“就是……一種特殊的東西。”
我試圖解釋。
但又不想解釋得太清楚。
“可以讓人變強的東西。”
“像技能書?”
“有點像。但更高階。”
“哦。”
她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良久。
然後突然說:“那我們要去拿嗎?”
“你想拿?”
沉默。
“嗯。”
她點點頭。
眼神很認真。
“我覺得……那個光在叫我。”
“叫你?”
“嗯。”
她摸了摸胸口。
“說不清楚,就是……感覺。感覺它在叫我。感覺它……屬於我。”
歎息。
我愣住了。
良久。
前世,聖光拿到那個傳承的時候。
也說過類似的話。
他說那個傳承在叫他。
說那個傳承屬於他。
無奈。
但現在……
蘇沐雨也這麽說。
這是怎麽回事?
難道那個傳承……
本來就應該屬於她?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前世,蘇沐雨死後。
聖光曾經說過一句話。
他說:“那個女人的靈魂很特別。特別到……連‘聖心之誓’都在抗拒我。如果不是她死了,我可能永遠無法完全掌控這個傳承。”
當時我沒在意。
以為他隻是在炫耀。
但現在想想……
歎息。
也許他說的是真的。
也許“聖心之誓”這個傳承。
本來就應該屬於蘇沐雨。
聖光隻是搶走了它。
用某種方法。
“林夜?”
蘇沐雨又叫我。
“你怎麽了?臉色好難看。”
“沒事。”
我說。
深吸一口氣。
“等巨熊離開,我們就過去。”
良久。
良久。
安靜。
“好。”
她笑了。
笑得很開心。
像個小孩子。
無奈。
無奈。
我看著她的笑容。
心裏突然湧起一股衝動。
一股……很衝動的衝動。
愕然。
我想告訴她一切。
告訴她前世的事。
告訴她聖光的事。
告訴她那個傳承的事。
但理智告訴我不能。
苦笑。
理智告訴我應該停止。
良久。
但情感上……
突然。
情感上我想說。
想說出來。
想讓她知道。
知道我在保護她。
知道我在為她鋪路。
知道……
“林夜。”
她突然握住我的手。
握得很緊。
“謝謝你。”
“謝什麽?”
“謝謝你帶我來這裏。”
她說。
聲音很輕。
“謝謝你……相信我。”
我愣住了。
然後笑了。
笑得很無奈。
“傻瓜。”
我說。
“該說謝謝的是我。”
“為什麽?”
“鑒於……”
我停頓了一下。
“因為你相信我。”
這是真話。
前世,蘇沐雨也相信我。
愕然。
在所有人都懷疑我的時候。
在所有人都覺得我瘋了的時候。
隻有她相信我。
相信我能拯救世界。
相信我能改變未來。
然後她死了。
死在我麵前。
我沒能救她。
苦笑。
這一次……
這一次我一定要救她。
一定要讓她活下去。
一定要讓她……
拿到那個傳承。
“林夜。”
她又說話了。
突然。
“時間到了。”
我看了看時間。
5點整。
巨熊突然停下動作。
抬起頭。
看向天空。
天空還是黑的。
苦笑。
但東方已經有點發白。
早上6點47分,天剛矇矇亮——這是現實世界的時間。
遊戲裏的時間永遠是黑夜。
永遠是這個廢墟。
永遠是這個場景。
巨熊發出一聲低吼。
然後身體開始變淡。
沉默。
變透明。
像煙霧一樣。
慢慢消散。
幾秒鍾後。
它消失了。
消失得無影無蹤。
廢墟裏隻剩下我們兩個人。
和滿地的屍體。
和那個藍光。
“走了。”我說。
苦笑。
“嗯。”
蘇沐雨站起來。
腿有點麻。
麻得她差點摔倒。
我扶住她。
苦笑。
“小心。”
“謝謝。”
她臉紅了。
紅得很可愛。
良久。
我們走向藍光。
走得很快。
因為不知道巨熊會不會回來。
不知道還會不會有其他危險。
歎息。
藍光在廢墟深處。
在一個倒塌的建築後麵。
我們繞過去。
愕然。
看到了它。
一個……祭壇。
安靜。
很小的祭壇。
隻有一米見方。
祭壇中央放著一顆水晶。
淡藍色的水晶。
良久。
水晶在發光。
一閃一閃。
像心跳。
“就是它。”蘇沐雨說。
聲音有點顫抖。
“它在叫我。”
愕然。
“去拿吧。”我說。
“怎麽拿?”
“走過去。碰它。”
“就這麽簡單?”
安靜。
“嗯。”
前世,聖光就是這樣拿到的。
走過去。
碰了一下水晶。
然後水晶就融進他身體裏了。
然後他就得到了傳承。
蘇沐雨深吸一口氣。
走向祭壇。
愕然。
走得很慢。
沉默。
每一步都很小心。
苦笑。
我站在她身後。
看著她。
看著她走到祭壇前。
看著她伸出手。
看著她……
碰到水晶。
碰到水晶的瞬間。
異變發生了。
水晶突然爆發出強烈的藍光。
苦笑。
強到刺眼。
強到讓我不得不閉上眼睛。
等我再睜開眼睛的時候。
水晶不見了。
融進了蘇沐雨的身體裏。
她站在那裏。
歎息。
無奈。
閉著眼睛。
身上散發著淡淡的藍光。
像天使。
“蘇沐雨?”我輕聲叫她。
她沒有回答。
還是閉著眼睛。
過了大概一分鍾。
也許兩分鍾。
我不知道。
時間好像變慢了。
他打了個哈欠,昨晚沒睡好,眼睛還有些酸澀。
慢得讓人著急。
然後她睜開眼睛。
眼睛變成了藍色。
淡藍色。
像水晶的顏色。
“林夜。”她說。
聲音變了。
變得……很空靈。
安靜。
空靈得像從很遠的地方傳來。
無奈。
“我看到了。”
突然。
“看到什麽?”
愕然。
“看到……很多東西。”
她抬起手。
手上浮現出一個藍色的符文。
歎息。
符文在旋轉。
旋轉得很慢。
“這是‘聖心之誓’。”她說。
“S級輔助傳承。可以治療一切傷勢。可以淨化一切詛咒。可以……守護一切想守護的人。”
她看著我。
眼神很複雜。
無奈。
“林夜。”
突然。
“嗯?”
“這個傳承……本來就應該屬於我。”
“我知道。”我說。
“你怎麽知道?”
“我……”
我停頓了一下。
“我就是知道。”
她笑了。
笑得很溫柔。
“謝謝你。”
“又說謝謝。”
沉默。
“這次不一樣。”
她說。
良久。
愕然。
“謝謝你……讓我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然後她突然抱住我。
沉默。
抱得很緊。
緊到我能感覺到她的心跳。
緊到我能感覺到她的體溫。
“林夜。”
她在耳邊輕聲說。
苦笑。
“我知道你不是萌新。”
我身體一僵。
良久。
“你說什麽?”
“我知道。”
她鬆開我。
看著我。
眼神很認真。
“從第一次見麵的時候我就知道。你的眼神不對。你的動作不對。你的……一切都不對。你不像萌新。你像……經曆過很多很多戰鬥的老兵。”
我沉默了。
不知道該說什麽。
“但是沒關係。”
她又笑了。
愕然。
“你不說,我就不問。你裝萌新,我就陪你裝。你做什麽,我都相信你。”
“為什麽?”我問。
突然。
聲音有點啞。
“鑒於……”
她想了想。
“我也不知道為什麽,就是感覺。感覺你值得信任。感覺你……不會害我。”
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然後歎了口氣。
沉默。
突然。
“傻瓜。”
“你纔是傻瓜。”
她哼了一聲。
苦笑。
“裝萌新裝得那麽累,為什麽不攤牌?”
“不能攤牌。”
“為什麽?”
“鑒於……”
我看了看天空。
“因為有些事,知道的人越少越好。”
“包括我?”
安靜。
“包括你。”
苦笑。
我說。
“至少現在包括你。”
“那什麽時候能告訴我?”
“等……”
愕然。
我停頓了一下。
“等時機成熟的時候。”
“什麽時候時機成熟?”
“我也不知道。”
我說實話。
“可能是明天。可能是下個月。可能是……三年後。”
“三年後?”
“嗯。”
“為什麽是三年後?”
苦笑。
“鑒於……”
我差點說出來。
差點說出“因為三年後遊戲關服,現實完全遊戲化”。
但忍住了。
“到時候你就知道了。”
“好吧。”
她沒再追問。
隻是看著我。
看了很久。
然後說:“林夜。”
安靜。
沉默。
“嗯?”
“不管你要做什麽。不管你要麵對什麽。記得……帶上我。”
“為什麽?”
“鑒於……”
她抬起手。
手上的藍色符文還在旋轉。
良久。
“因為我現在有傳承了。我可以幫你了。我可以……治療你了。”
安靜。
她笑了。
笑得很燦爛。
“因而,不要一個人扛著。好嗎?”
我看著她。
看著她的笑容。
看著她的眼睛。
突然。
無奈。
然後點了點頭。
“好。”
我說。
聲音很輕。
但很堅定。
“我答應你。”
她笑了。
笑得更燦爛了。
苦笑。
然後突然想起什麽。
良久。
“對了,林夜。”
“嗯?”
“這個傳承……好像不止一個。”
“什麽意思?”
“就是……”
她皺了皺眉。
“我接受傳承的時候,看到了一些畫麵。看到……還有很多類似的傳承。散落在世界各地。有的在廢墟裏。有的在森林裏。有的在……海底。”
歎息。
她看著我。
良久。
“這些傳承,好像都在等待合適的人。”
“合適的人?”
“嗯。”
她點點頭。
“像我這樣的人。”
我愣住了。
然後突然明白了。
明白了為什麽前世聖光能拿到這個傳承。
愕然。
沉默。
明白了為什麽他說蘇沐雨的靈魂很特別。
明白了……
歎息。
沉默。
明白了這個遊戲的真相。
《靈境紀元》不是普通的遊戲。
它是高維文明對地球的“文明試煉”。
但試煉的方式……
歎息。
不是簡單的打怪升級。
而是……篩選。
良久。
篩選出“合適的人”。
篩選出能接受傳承的人。
篩選出……
能成為“守護者”的人。
前世,聖光拿到了傳承。
愕然。
但他不是“合適的人”。
他隻是用某種方法強行接受了傳承。
所以傳承在抗拒他。
所以他說蘇沐雨的靈魂很特別。
安靜。
因為蘇沐雨纔是真正的“合適的人”。
愕然。
纔是這個傳承真正的主人。
“林夜。”
蘇沐雨又說話了。
“你在想什麽?”
“在想……”
我看著她。
無奈。
無奈。
“在想你剛才說的話。”
良久。
“什麽話?”
“你說這些傳承都在等待合適的人。”
“嗯。”
“那你覺得……還有誰是合適的人?”
“我不知道。”
她搖搖頭。
良久。
“但我感覺……有很多。很多很多人。他們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們可能還在迷茫。他們可能……需要有人引導。”
她看著我。
眼神很認真。
“林夜。”
“嗯?”
“你是不是……在引導我?”
安靜。
我沉默了。
然後點了點頭。
“是。”
“為什麽是我?”
“鑒於……”
我停頓了一下。
“因為你是最合適的。”
“最合適的什麽?”
沉默。
“最合適的……守護者。”
我說出了這個詞。
說出來的瞬間。
我感覺心裏輕鬆了很多。
像卸下了一個重擔。
突然。
“守護者?”蘇沐雨重複了一遍。
“嗯。”
“守護什麽?”
安靜。
“守護……一切值得守護的東西。”
我說。
安靜。
“守護這個世界。守護人類。守護……未來。”
她看著我。
良久。
看了很久。
然後笑了。
沉默。
“好。”
她說。
“我答應你。”
良久。
(時間過得真快,好像昨天才剛剛開始。)
“答應什麽?”
“答應成為守護者。”
她說。
聲音很輕。
愕然。
但很堅定。
“和你一起。”
突然。
我看著她。
看著她的眼睛。
看著她的笑容。
然後也笑了。
無奈。
“好。”
我說。
“一起。”
突然。
然後我們離開了廢墟。
良久。
離開的時候,天已經亮了。
現實世界的天。
早上7點23分。
陽光從窗戶照進來。
照在我臉上。
暖洋洋的。
無奈。
我摘下遊戲頭盔。
揉了揉眼睛。
眼睛還是很酸澀。
苦笑。
酸澀到想流淚。
但我沒流淚。
鑒於……
因為現在不是流淚的時候。
現在還有很多事要做。
良久。
還有很多計劃要執行。
安靜。
還有很多……
很多人要救。
我站起來。
走到窗邊。
看著外麵的街道。
街道上已經有人了。
上班的人。
上學的人。
買菜的人。
他們都很忙。
忙著自己的生活。
忙著……
不知道未來會發生什麽。
不知道三年後。
這個世界會變成什麽樣子。
不知道……
他們中有多少人能活下來。
我握緊拳頭。
握得很緊。
緊到指甲陷進肉裏。
“這一次……”
我輕聲說。
“一定要改變。”
一定要拯救。
一定要……
讓所有人都活下來。
包括蘇沐雨。
包括那些“合適的人”。
包括……
每一個值得守護的人。
然後我開啟電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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郵件內容很簡單:
“廢墟傳承已現世。S級輔助傳承‘聖心之誓’。建議在全國範圍內尋找‘合適的人’。他們可能自己都不知道。他們需要引導。”
發完郵件。
我關掉電腦。
躺在床上。
閉上眼睛。
腦子裏全是蘇沐雨的笑容。
全是她說的那句話:
“不管你要做什麽。不管你要麵對什麽。記得……帶上我。”
我笑了。
笑得很無奈。
“傻瓜。”
我輕聲說。
“這次……一定帶上你。”
然後我睡著了。
睡得很沉。
沉到……
做了一個夢。
夢到前世。
夢到蘇沐雨死的時候。
夢到她看著我。
眼神很溫柔。
她說:“林夜,別哭。要活下去。要……拯救世界。”
然後她閉上了眼睛。
永遠閉上了眼睛。
我醒了。
醒來的時候。
臉上全是淚。
“對不起。”
我輕聲說。
“前世……沒能救你。”
“這一世……”
我擦掉眼淚。
“一定救你。”
“一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