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圍是密密麻麻的玩家,吵得我耳朵疼。有人在大喊組隊,有人在抱怨卡頓,還有人在炫耀自己抽到了什麽天賦。
我低頭看了看自己的手。
手指關節有些發白,剛才握匕首太用力了。說實話,我有點忘了前世第一次殺人是什麽感覺——不對,是殺玩家。遊戲裏殺人,現實裏殺人,感覺完全不一樣。
但那個弓箭手倒下去的時候,我確實心跳快了一拍。
也許是我想多了,但是重生這件事本身就不太對勁。
【係統提示:您有新的郵件】
我點開郵件界麵。
發件人是“蘇沐雨”,內容隻有一行字:“林夜,你在哪?我選了牧師職業,感覺好難玩啊。”
時間是11點29分。
我盯著那個時間看了三秒,突然意識到自己從開服到現在已經玩了快兩個小時,一口水都沒喝。喉嚨幹得發癢,像有沙子在裏麵磨。
馬上馬上,我得先處理正事。
但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前世蘇沐雨死的時候。
她擋在那個避難所門口,手裏拿著一根已經斷了一半的法杖,身上全是血。A級實力硬抗S級獸潮,撐了十七分鍾。最後一道治療術是給自己施放的——為了讓屍體多撐一會兒,多擋一會兒。
我甩了甩頭。
現在不是想這些的時候。
我開啟揹包,檢查剛才的收獲。那把白色品質的弓,三瓶初級生命藥水,還有72個銅幣。垃圾,全是垃圾。
但經驗值不錯。
升到2級給了5個自由屬性點,我全部加在了敏捷上。刺客前期最重要的就是速度,攻擊力可以靠裝備補,但移動速度和攻擊速度必須堆起來。
【姓名:林夜】 【職業:見習刺客】 【等級:2(120/500)】 【生命值:180/180】 【法力值:120/120】 【力量:8】 【敏捷:15( 5)】 【體質:9】 【精神:7】 【幸運:???】
幸運值還是問號。
前世也是這樣,直到遊戲中期我才知道自己的幸運值是多少——3點。全服最低的那一檔。別人打怪爆裝備,我打怪爆空氣。別人開寶箱出神器,我開寶箱出陷阱。
但這一世……
我摸了摸胸口。
那裏掛著一個吊墜,現實裏帶來的。銀色的鏈子,墜子是個很普通的十字架造型。但我知道它不普通——前世我在遊戲關服前三天才偶然啟用了它,然後發現這是個繫結靈魂的傳承物品。
【命運之骰(封印中)】 【效果:???】 【啟用條件:???】
這一世我提前戴上了。
也許能早點解開封印。
馬上馬上,我得去接那個任務。
新手村東邊的老鐵匠,他有個隱藏任務,觸發條件很苛刻:必須在開服兩小時內,身上有至少50銅幣,並且沒有完成過任何其他任務。
前世這個任務被一個叫“聖光”的玩家接到了。
聖光。
我咬了咬牙。
那個表麵正義的明星玩家,未來第一批投靠高維文明的叛徒。他靠著這個隱藏任務拿到了第一桶金,建立了自己的公會,然後……
算了,不想了。
我擠開人群往東邊走。新手村不大,但人實在太多。溫度是23.6攝氏度,濕度58%,遊戲裏的環境模擬做得太真實,我甚至能感覺到風吹在臉上的細微差別。
左手無名指的第二個關節有點疼。
可能是剛才按鍵盤太用力了。
“讓一讓!讓一讓!”
一個戰士打扮的玩家撞了我一下,頭也不回地往前衝。他手裏拿著一把綠色品質的劍,應該是打了什麽精英怪爆的。
我側身讓開,繼續走。
老鐵匠的鋪子在村子最東頭,靠近森林邊緣。鋪子門口堆著廢鐵和木柴,爐火已經熄了,鐵匠本人坐在門檻上抽煙。
那是個五十多歲的老頭,臉上全是皺紋,右手少了三根手指。
我走到他麵前。
他抬頭看了我一眼,又低下頭繼續抽煙。
“大叔,”我說,“我想買把匕首。”
“貨架上自己看。”他頭也不抬。
“那些太差了。”
他終於又抬起頭,眯著眼睛打量我:“小子,新手用那些夠了。”
“不夠。”我掏出50銅幣,放在他旁邊的木墩上,“我要好一點的。”
他盯著那些銅幣看了幾秒,然後笑了。笑聲很沙啞,像破風箱:“有意思。你是今天第三個來找我買好武器的,但前兩個都拿不出錢。”
“我有錢。”
“光有錢不夠。”他站起來,拍了拍屁股上的灰,“跟我來。”
他轉身走進鋪子。
我跟著進去。鋪子裏很暗,隻有一扇小窗戶透進來一點光。牆上掛著各種武器,但都是白色品質的垃圾貨。
老鐵匠走到最裏麵的工作台前,從抽屜裏拿出一張泛黃的圖紙。
“看看這個。”
我接過圖紙。
上麵畫著一把匕首的構造圖,線條很精細,旁邊標注著密密麻麻的尺寸和材料要求。匕首的造型很奇特,刀身彎曲的弧度不太自然,刀柄上有個凹槽,不知道是幹什麽用的。
【殘缺的圖紙(任務物品)】 【描述:一張古老的匕首設計圖,似乎缺少了關鍵部分】
“這是我爺爺的爺爺傳下來的,”老鐵匠說,“據說打造出來的匕首能吸收怪物的靈魂,越殺越強。但圖紙缺了一角,我研究了三十年也沒研究明白。”
他看著我:“你想要好匕首,可以。幫我找到圖紙缺失的部分,我就給你打造一把。”
【係統提示:是否接受隱藏任務“鐵匠的遺憾”?】
【任務內容:尋找圖紙缺失的部分(0/1)】 【任務獎勵:定製匕首×1,經驗值500,銀幣×5】 【任務時限:24小時】
我點了接受。
“圖紙缺的部分在哪?”我問。
老鐵匠又笑了:“我知道的話,還要你去找?”
“……”
“不過,”他頓了頓,“我爺爺臨終前說過,圖紙是他從一個盜墓賊手裏買來的。那個盜墓賊說,圖紙是從村子西邊的古墓裏挖出來的。”
“古墓?”
“嗯。但那是五十年前的事了,古墓早就塌了。”他抽了口煙,“你去西邊的亂葬崗看看,也許能找到線索。”
【任務更新:前往亂葬崗尋找線索(0/1)】
我轉身要走。
“等等。”老鐵匠叫住我,“小子,亂葬崗那邊不太平。最近有人說看到有黑影在那邊晃,還聽到奇怪的聲音。”
“什麽聲音?”
“像哭,又像笑。”他壓低聲音,“村裏沒人敢晚上去那邊。你要去的話,最好白天去,而且別一個人。”
我點點頭,走出鋪子。
外麵陽光刺眼。
我眯了眯眼睛,開啟地圖。亂葬崗在新手村西邊兩公裏左右,要穿過一片小樹林。那邊是5-7級的怪物區,我現在去確實有點危險。
但必須去。
前世聖光接到這個任務後,花了六個小時才找到線索——他在亂葬崗的一個墓碑後麵發現了一個隱藏的洞穴入口,進去之後打了一個精英怪,拿到了圖紙碎片。
然後靠著那把定製匕首,他在開服第一天就單刷了第一個副本,拿到了全服首殺公告。
名聲,資源,追隨者。
全來了。
這一世……
我握了握拳頭。
是我的。
* * *
去亂葬崗之前,我先回了趟村子中心。
蘇沐雨又發了一封郵件:“林夜,我死了三次了QAQ 牧師怎麽這麽難玩啊,怪打我一下我就殘血了。”
我忍不住笑了。
明明應該覺得麻煩,但不知道為什麽,看到她那個“QAQ”的表情符號,我突然覺得有點好笑。
前世她可從來不會發這種表情。
那個擋在避難所門口,渾身是血也不後退一步的蘇沐雨,現在居然會因為打不過新手村的小怪而發QAQ。
我回複:“在哪?我來找你。”
她秒回:“村子南邊的農田!我在打稻草人!”
我往南邊走。
農田裏人也不少,但比村子中心好多了。稻草人是1級被動怪,不會主動攻擊,是給純新手練手用的。打一個給1點經驗,要打100個才能升到2級。
我找了半天才找到蘇沐雨。
她穿著一身白色的牧師袍,手裏拿著一根木製法杖,正在很認真地打一個稻草人。
“神聖打擊!”
法杖敲在稻草人頭上。
-3。
稻草人血條掉了十分之一。
她又敲了一下。
-2。
再敲。
-3。
打了十下,稻草人才倒下。
她累得直喘氣,一轉頭看到我,眼睛立刻亮了:“林夜!你來了!”
“嗯。”我走過去,“你怎麽選牧師了?”
“因為能加血啊,”她說,“我想著以後組隊的話,治療職業應該很受歡迎吧。”
她頓了頓,小聲補充:“而且……我覺得救人比殺人好。”
我看著她。
陽光照在她臉上,汗珠順著臉頰往下滑。她的眼睛很亮,裏麵有一種很純粹的東西。
前世她也是因為這個理由選牧師的。
然後救了無數人。
最後死在了救人路上。
“林夜?”她伸手在我眼前晃了晃,“你怎麽了?發呆?”
“沒事。”我移開視線,“你屬性點怎麽加的?”
“全加精神了,”她說,“牧師不是靠精神加治療量嗎?”
“……體質呢?”
“一點沒加。”
“……”
我歎了口氣。
典型的新手錯誤。隻堆主屬性,完全不考慮生存。結果就是治療量高,但自己脆得像紙,怪摸一下就死。
“下次升級加體質,”我說,“至少加到能抗住同等級怪兩次攻擊。”
“哦哦,好。”她點點頭,然後突然想起什麽,“對了,你選了什麽職業?”
“刺客。”
“刺客?”她眨眨眼,“論壇上說刺客是最弱的職業啊,前期沒傷害,後期沒生存,你怎麽選這個?”
“喜歡。”
“可是……”
“沒有可是。”我打斷她,“我要去個地方,你要不要一起來?那邊怪等級高,但經驗也多。”
“要!”她立刻說,“但我可能會拖後腿……”
“死了複活就是。”
“……”
她瞪了我一眼,但沒生氣。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覺得這樣的蘇沐雨挺好的。會發QAQ,會瞪人,會抱怨。比前世那個總是笑著,但眼睛裏藏著太多東西的蘇沐雨好。
也許這一世……
我能改變什麽。
* * *
去亂葬崗的路上,我們遇到了三波怪。
2級的野狗,3級的毒蜘蛛,4級的骷髏兵。
我讓蘇沐雨躲在後麵,自己上去打。刺客前期技能少,隻有【基礎刺殺】和【潛行】兩個。但夠了。
野狗撲過來的時候,我側身躲開,匕首刺進它脖子。
-68!
暴擊。
野狗慘叫一聲倒地。
【獲得經驗值25】
“哇!”蘇沐雨在後麵驚呼,“你好厲害!”
“等級壓製而已。”我說。
其實不是。
2級打2級,正常刺客的傷害應該在30左右。我能打68,是因為我知道怪物的弱點位置,加上剛才那刀觸發了背刺加成。
前世三年的肌肉記憶,沒那麽容易忘。
毒蜘蛛比較麻煩,它會遠端噴毒。但我提前知道它的攻擊模式——噴毒前會抬起前肢,有0.5秒的蓄力動作。
我卡著那個時間點突進,匕首刺進它腹部。
-71!
又暴擊。
蘇沐雨已經看呆了。
“林夜……你真的是第一次玩這個遊戲嗎?”
“嗯。”
“可是你……”
“看攻略了。”我隨口敷衍。
她沒再問,但看我的眼神明顯帶著懷疑。
骷髏兵是最難打的。4級,攻高血厚,而且有格擋動作。我打了它三刀,兩刀被格擋,隻造成了一半傷害。
它一劍砍過來,我勉強躲開,但手臂還是被劃了一下。
-42!
血條掉了四分之一。
“治療術!”
一道白光落在我身上。
18。
治療量低得可憐,但夠了。我趁著骷髏兵收劍的僵直,繞到它背後,匕首刺進脊椎縫隙。
-102!
弱點攻擊,暴擊,加上背刺加成。
骷髏兵散架了。
【獲得經驗值80】
【等級提升至3級】 【獲得自由屬性點5】
我全加了敏捷。
現在敏捷20了,移動速度明顯快了一截。
“升級了?”蘇沐雨跑過來,“恭喜!”
“你也快了。”我看了一眼她的經驗條,還差30%到2級。
“嗯!”她用力點頭,“跟著你混經驗好快啊。”
我笑了笑,沒說話。
繼續往前走。
樹林越來越密,光線越來越暗。溫度降到了19度,濕度升到65%。風吹過樹葉的聲音很響,偶爾還能聽到遠處傳來的狼嚎。
蘇沐雨有點緊張,跟得很緊。
“林夜……我們到底要去哪啊?”
“亂葬崗。”
“亂葬崗?!”她聲音都變了,“去那幹嘛?”
“做任務。”
“什麽任務要去那種地方……”
“隱藏任務。”
她沉默了。
走了大概十分鍾,樹林突然開闊。前麵是一片荒地,地上插著歪歪扭扭的木牌和石碑,有些已經倒了,有些半埋在土裏。
這就是亂葬崗。
空氣裏有股黴味,混合著泥土和腐爛植物的氣味。
我停下腳步。
“到了。”
蘇沐雨躲在我身後,隻探出半個腦袋:“這裏……好陰森啊。”
“嗯。”
我開啟任務麵板,再次確認任務描述。
【前往亂葬崗尋找線索】
線索在哪?
前世聖光是在一個叫“無名氏之墓”的墓碑後麵找到洞穴入口的。但亂葬崗的墓碑少說也有上百個,一個個找太費時間。
而且……
我環顧四周。
這裏太安靜了。
明明是個5-7級怪物區,但一隻怪都沒有。這不正常。
“林夜,”蘇沐雨小聲說,“我有點害怕。”
“怕什麽?”
“不知道……就是覺得,好像有什麽東西在看著我們。”
我後頸的汗毛突然豎起來了。
不是因為她的話,而是因為我聽到了聲音。
很輕的聲音。
像指甲刮過木板。
從左前方傳來的。
我慢慢轉過頭。
那裏有一座比較完整的墓碑,碑文已經模糊不清,但能看出“無名氏”三個字。墓碑後麵……
有東西在動。
“退後。”我壓低聲音。
蘇沐雨立刻後退了幾步。
我拔出匕首,慢慢靠近。
距離墓碑還有五米的時候,我看清了。
那是個……人?
不,不是人。
它穿著破爛的麻布衣服,麵板是青灰色的,眼睛是兩個空洞。手指很長,指甲是黑色的,正在墓碑後麵的土裏挖著什麽。
【遊蕩的屍鬼(精英)】 【等級:7】 【生命值:1200/1200】 【描述:被黑暗力量侵蝕的屍體,永遠在尋找自己失去的東西】
7級精英怪。
血厚攻高,而且有技能。
前世聖光打它的時候已經5級了,還組了三個隊友,打了整整十分鍾才磨死。
我現在3級,帶著一個1級牧師。
打不過。
理智告訴我應該立刻撤退,等等級高了再來。
但情感上……
我不想等。
我不想讓聖光拿到這個任務的任何一部分。
而且,我有個想法。
也許能行。
“蘇沐雨,”我頭也不回地說,“等會兒我衝上去,你站在最遠距離給我加血。記住,隻加血,別攻擊,也別靠近。”
“你、你要打那個?”她聲音在抖。
“嗯。”
“可是它7級……”
“試試。”
我沒等她回答,直接發動了【潛行】。
身體變得半透明,移動速度降低30%,但進入隱身狀態。隻要不攻擊,不靠太近,怪物就發現不了我。
我繞到屍鬼側麵。
它還在挖土,完全沒注意到我。
距離三米。
兩米。
一米。
我舉起匕首。
【基礎刺殺】!
-89!
傷害跳出來的瞬間,潛行狀態解除。屍鬼猛地轉過頭,空洞的眼睛“看”向我,發出一聲嘶啞的咆哮。
它撲過來了。
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我側身翻滾,勉強躲開它的爪子,但肩膀還是被擦了一下。
-67!
血條瞬間掉到一半以下。
“治療術!”
蘇沐雨的治療及時趕到。
19。
杯水車薪。
屍鬼再次撲來,這次我提前預判了它的動作,往右前方突進,匕首刺進它肋下。
-74。
不夠。
它的攻擊太高,我的防禦太低,蘇沐雨的治療量也太低。這樣打下去,最多再撐三十秒我就會死。
但我不能退。
任務時限24小時,現在退走,明天再來的時候,聖光可能已經接到任務了。
我必須現在解決它。
怎麽辦?
我一邊躲閃一邊思考。屍鬼的弱點是頭部和心髒,但頭部有頭骨保護,傷害減免高。心髒……
它穿著衣服,看不清具體位置。
等等。
衣服。
它穿的是麻布衣,胸口位置破了個洞。透過那個洞,我能看到裏麵青灰色的麵板。
還有……
一個黑色的印記。
像是個符文。
前世我沒注意過這個細節。但直覺告訴我,那個符文是關鍵。
“蘇沐雨!”我大喊,“用你的法杖敲它胸口的黑色印記!”
“啊?可是我不會近戰……”
“敲就是了!”
她咬了咬牙,衝了上來。
屍鬼的注意力全在我身上,完全沒管她。她跑到屍鬼側麵,舉起法杖,用力敲向那個黑色印記。
砰!
-1。
傷害低得可憐。
但屍鬼突然僵住了。
它發出淒厲的慘叫,胸口那個黑色印記開始冒煙。
【屍鬼進入虛弱狀態,全屬性降低50%,持續10秒】
就是現在!
我衝上去,匕首刺進那個印記。
-214!
暴擊!弱點攻擊!狀態加成!
屍鬼的血條肉眼可見地掉了一大截。
第二刀!
-198!
第三刀!
-203!
十秒時間,我砍了八刀。屍鬼的血條從800多直接掉到200。
虛弱狀態結束了。
它恢複行動,但已經殘血。最後一爪抓向我,我硬吃了這一下,血條見底,但匕首也刺進了它的眼眶。
-156!
【你擊殺了遊蕩的屍鬼(精英)】 【獲得經驗值500】 【獲得銀幣×2】 【獲得物品:破舊的麻布衣(白色)×1,腐爛的手指×3,神秘的黑色碎片×1】
【等級提升至4級】 【獲得自由屬性點5】
【全服公告:玩家“林夜”完成精英怪首殺,獲得成就“初露鋒芒”,獎勵聲望 100,銀幣×5】
公告刷出來的瞬間,整個世界頻道炸了。
“臥槽?精英怪首殺?開服才兩個半小時!”
“林夜是誰?沒聽說過啊。”
“3級刺客單殺7級精英?開掛了吧!”
“舉報了舉報了。”
我沒管那些。
我癱坐在地上,血條隻剩13點,再挨一下就死了。蘇沐雨跑過來,連續給我刷了三個治療術,才把我的血抬到一半。
“林夜!你沒事吧?”她聲音帶著哭腔。
“沒事。”我喘著氣,“謝了。”
“謝什麽……我剛才差點嚇死了。”她蹲下來,眼睛紅紅的,“你以後別這樣了,太危險了。”
我笑了笑,沒說話。
開啟揹包,檢查掉落。
破舊的麻布衣是垃圾,腐爛的手指是任務材料,都沒用。
但那個【神秘的黑色碎片】……
我把它拿出來。
那是一塊巴掌大的黑色石頭碎片,表麵光滑,邊緣不規則。對著光看,能看到裏麵隱隱有暗紅色的紋路在流動。
【神秘的黑色碎片(任務物品)】 【描述:似乎蘊含著某種黑暗力量,與鐵匠的圖紙有關?】
就是它了。
圖紙缺失的部分。
我站起來,走到墓碑後麵。屍鬼剛才挖的地方,現在露出一個洞口,黑漆漆的,不知道通往哪裏。
“要進去嗎?”蘇沐雨問。
“嗯。”
“裏麵會不會有更可怕的東西……”
“可能有。”我看著她,“你要在外麵等我嗎?”
她猶豫了三秒,然後搖頭:“不,我跟你一起。”
“為什麽?”
“由於……”她咬了咬嘴唇,“你剛才救了我。如果不是你讓我敲那個印記,我可能早就死了。”
“那是你自己勇敢。”
“纔不是。”她小聲說,“我是被你逼的。”
我笑了。
真的笑了。
這一世的蘇沐雨,好像比前世可愛一點。
我們鑽進洞口。
裏麵是一條向下的斜坡,很窄,隻能一個人通過。我走在前麵,蘇沐雨跟在後麵,緊緊抓著我的衣角。
斜坡大概有二十米長,盡頭是一個小房間。
房間中央有一張石桌,桌上放著一個木盒。
木盒是開啟的,裏麵空空如也。
但盒蓋上刻著一行字:
“致後來者:如果你找到了碎片,請將它交給鐵匠。但小心,黑暗已經蘇醒,它們正在尋找失落的鑰匙。”
鑰匙?
什麽鑰匙?
我皺了皺眉。
前世聖光拿到碎片就回去了,沒提過什麽鑰匙。難道這個任務還有後續?
或者……
因為我提前觸發了任務,所以出現了不同的分支?
我不知道這樣做對不對,但直覺告訴我,這個“鑰匙”很重要。
非常非常重要。
“林夜,”蘇沐雨突然說,“你看牆上。”
我抬頭。
房間的牆壁上刻著一些壁畫,因為年代久遠已經模糊不清,但大致能看出內容。
第一幅:一群人跪在地上,向天空中的某個東西朝拜。
第二幅:那個東西降落到地麵,光芒四射。
第三幅:人們開始互相殘殺,屍體堆積如山。
第四幅:一個穿著長袍的人站在屍體堆上,手裏拿著一把……鑰匙?
鑰匙的形狀很奇特,像是一根扭曲的權杖,頂端有個眼睛狀的裝飾。
第五幅:鑰匙碎裂成三塊,散落到不同地方。
第六幅:黑暗籠罩大地,怪物從地底爬出。
壁畫到這裏就斷了。
但我看得後背發涼。
這不是遊戲背景故事。
這是……
曆史。
真實的曆史。
高維文明不是第一次來地球。它們來過,然後離開,留下了這些東西。鑰匙,碎片,黑暗,怪物。
而《靈境紀元》……
是第二次。
“林夜?”蘇沐雨拉了拉我的袖子,“你怎麽了?臉色好難看。”
“沒事。”我深吸一口氣,“我們回去吧。”
“任務完成了?”
“嗯。”
我們原路返回。
爬出洞口的時候,外麵天已經快黑了。遊戲裏的時間流速和現實不一樣,現實裏現在應該是下午三點,但遊戲裏已經是黃昏。
夕陽把亂葬崗染成一片血色。
我看著手裏的黑色碎片,突然覺得它很燙手。
這不是普通的任務物品。
這是某個更大陰謀的一部分。
而我,已經踏進去了。
* * *
回到鐵匠鋪的時候,天完全黑了。
老鐵匠還在工作台前,但這次他沒抽煙,而是在擦拭一把已經成型的匕首。看到我進來,他抬起頭。
“找到了?”
“嗯。”我把黑色碎片遞給他。
他接過碎片,手在發抖。
“五十年了……”他喃喃道,“我終於……”
他把碎片放在圖紙缺失的位置,嚴絲合縫。完整的圖紙散發出淡淡的藍光,上麵的線條彷彿活了過來,開始自動延伸、連線。
幾秒後,光芒散去。
圖紙變成了一張全新的設計圖。
【完整的靈魂匕首圖紙(史詩)】 【描述:記載著古老鍛造技術的圖紙,可以打造出能夠吸收靈魂力量的匕首】
“史詩……”老鐵匠倒吸一口涼氣,“小子,你給我的驚喜太大了。”
他轉身從材料櫃裏拿出幾樣東西:一塊暗銀色的金屬,一根黑色的骨頭,一小瓶暗紅色的液體。
“這些是我珍藏多年的材料,”他說,“本來打算帶進棺材的。但今天……我破例一次。”
他開始鍛造。
爐火重新燃起,金屬在火焰中融化,骨頭被磨成粉末,液體滴入模具。整個過程持續了整整二十分鍾,我和蘇沐雨就站在旁邊看著。
最後,老鐵匠從模具裏取出一把匕首。
通體暗銀色,刀身彎曲的弧度完美符合人體工學,刀柄上刻著細密的符文,中央那個凹槽裏鑲嵌著一顆紅色的寶石。
寶石裏,似乎有東西在流動。
像血,又像火。
“給。”老鐵匠把匕首遞給我。
我接過。
入手冰涼,但很快變得溫熱,彷彿有生命一樣。
【靈魂收割者(史詩)】 【型別:匕首】 【等級要求:5】 【攻擊力:45-68】 【敏捷 12】 【暴擊率 10%】 【特效1:靈魂吸收——每次擊殺敵人,有10%概率吸收其靈魂,永久增加1點攻擊力(上限100)】 【特效2:暗影突襲——啟用後,下一次攻擊必定暴擊,冷卻時間60秒】 【特效3:???(未解鎖)】 【描述:以靈魂為食的凶器,渴望著更多的死亡】
史詩武器。
開服第一天,史詩武器。
前世聖光拿到的是藍色品質的定製匕首,攻擊力隻有25-40,特效也隻有一個。
而我這個是史詩,三個特效,其中一個還是成長型的。
“謝謝。”我說。
“不用謝我,”老鐵匠擺擺手,“這是你應得的。不過……”
他頓了頓,表情變得嚴肅。
“小子,這把匕首不簡單。它渴求靈魂,你用它殺得越多,它就越強。但小心,別被它控製了。”
“什麽意思?”
“我爺爺說過,這把匕首的原型……是某個古代祭祀用的祭器。”他壓低聲音,“它吸收的靈魂,最終會匯聚到某個地方。某個……不該被開啟的地方。”
我想起了壁畫上的鑰匙。
“是鑰匙嗎?”我問。
老鐵匠猛地瞪大眼睛:“你怎麽知道鑰匙?”
“壁畫上看到的。”
“你進了那個洞穴?”
“嗯。”
他沉默了很長時間。
最後,他歎了口氣:“看來命運已經選中你了。小子,聽我一句勸:別再深入了。鑰匙的事,不是你能碰的。”
“如果我已經碰了呢?”
“那……”他看著我,眼神複雜,“那就準備好付出代價吧。”
他說完這句話,就不再理我,轉身繼續擦拭工具。
我知道問不出更多了。
我帶著蘇沐雨離開鐵匠鋪。
外麵已經完全黑了,新手村裏亮起了燈籠。玩家少了很多,大部分都下線休息了,畢竟開服第一天,很多人撐不了太久。
“林夜,”蘇沐雨突然說,“那個鑰匙……到底是什麽?”
“不知道。”
“但你覺得很重要,對吧?”
“嗯。”
“那我們要去找嗎?”
我停下腳步,看著她。
她的眼睛在燈籠的光線下很亮,裏麵沒有恐懼,隻有好奇和……堅定。
“可能會死。”我說。
“遊戲裏死又沒關係。”
“不隻是遊戲。”
她愣住了。
“什麽意思?”
我張了張嘴,想解釋,但不知道從何說起。難道告訴她,三年後遊戲會關服,怪物會降臨現實,整個世界會變成地獄?
她會信嗎?
我自己都不確定我是不是瘋了。
重生,記憶,末日。
聽起來像精神病患者的妄想。
“算了,”我搖搖頭,“當我沒說。”
“林夜。”她拉住我的袖子,“你是不是……知道什麽?”
我看著她。
看了很久。
最後,我說:“如果我說,這個遊戲不是遊戲,而是末日倒計時,你信嗎?”
她眨了眨眼。
然後笑了。
“我信。”
“為什麽?”
“因為你說的時候,表情很認真。”她鬆開手,“而且……你今天的一切都不像第一次玩遊戲的人。你知道怪物的弱點,知道隱藏任務,知道怎麽打精英怪。這太不正常了。”
她頓了頓,小聲說:“正因如此,如果你說這是末日,那我就信。”
我不知道該說什麽。
喉嚨有點堵。
“蘇沐雨,”我說,“如果有一天,我真的需要你幫忙,你會幫嗎?”
“會。”
“哪怕可能會死?”
“會。”
“為什麽?”
她想了想,然後笑了:“因為我覺得,跟著你,應該不會無聊。”
我笑了。
真的笑了。
這一世的蘇沐雨,真的比前世可愛太多了。
“走吧,”我說,“我送你回安全區,然後下線休息。明天……明天我們繼續。”
“嗯!”
我們往村子中心走。
走到一半的時候,我突然收到一條係統提示。
【係統提示:玩家“聖光”請求新增您為好友】
聖光。
他果然注意到我了。
精英怪首殺,全服公告,他不可能看不到。
我盯著那個好友請求,手指懸在確認鍵上。
加,還是不加?
加了,可以近距離監視他,瞭解他的動向。
不加,可以避免過早暴露。
我的記憶可能不太準確,但前世聖光是在開服第三天開始接觸高維文明的。也就是說,我還有兩天時間。
兩天時間,夠我做很多事了。
我點了拒絕。
然後關掉好友界麵。
“誰啊?”蘇沐雨問。
“不認識的人。”我說。
“哦。”
我們繼續走。
快到安全區的時候,我又收到一條郵件。
這次不是蘇沐雨發的。
發件人是匿名,內容隻有一句話:
“小心聖光。他在找你。”
我猛地停下腳步。
匿名郵件?
誰發的?
知道聖光在找我,還特意提醒我小心。
是敵是友?
“林夜?”蘇沐雨回頭看我,“怎麽了?”
“沒事。”我關掉郵件,“走吧。”
但心裏已經翻江倒海。
有人知道聖光的真麵目。
有人知道我在躲他。
這個人是誰?
前世有這樣的人嗎?
我不知道。
我的記憶可能真的不太準確了。
或者……
這一世,有些事情,從一開始就不一樣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