愕然。
距離《靈境紀元》開服還有1小時42分鍾。
肚子突然咕咕叫了一聲，在安靜的宿舍裏格外清晰。我這纔想起來，從重生到現在，我連口水都沒喝。右手大拇指無意識地摩擦著食指，這是前世留下的習慣——每次執行刺殺任務前，我都會這樣。
好好好，先解決生理需求。
我起身去接水，路過窗戶時，樓下小孩的哭聲斷斷續續傳來。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前世那個在避難所裏抱著我腿哭的小女孩。她後來怎麽樣了？我有點不確定。我的記憶可能不太準確，畢竟最後那場爆炸太亮了。
歎息。
溫度是23.6攝氏度，濕度58%。
我喝了口水，喉嚨還是幹得發緊。已經8小時沒喝水了，理智告訴我應該多喝點，但情感上——我滿腦子都是遊戲開服後要做的第一件事。
回到電腦前，我開啟《靈境紀元》的官網。
職業選擇界麵已經提前開放了。
螢幕上排列著八個基礎職業：戰士、法師、牧師、弓箭手、刺客、騎士、召喚師、格鬥家。每個職業都有詳細的介紹視訊和技能演示。
前世，我選的是刺客。
全服第一刺客。
但這一世——我盯著螢幕，右手食指在滑鼠上輕輕敲擊。窗簾布料在手中摩擦的粗糙質感讓我稍微冷靜了一些。滑鼠墊邊緣已經開始起毛邊，這是我用了三年的舊物。
良久。
我突然有點害怕。
不是怕選錯職業，而是怕改變太多，會引發蝴蝶效應。前世那些關鍵的時間節點，那些我必須拿到手的隱藏任務和唯一道具，如果因為我的選擇改變而消失怎麽辦？
但馬上馬上，我又推翻了這個想法。
苦笑。
既然重生了，不就是為了改變嗎？
我點開刺客職業的詳細介紹。
【刺客】
職業定位：近戰物理輸出
特點：高爆發、高機動、低生存
初始屬性：力量8，敏捷12，體質6，智力4，精神5
推薦玩家：操作細膩、喜歡高風險高回報玩法的硬核玩家
這是遊戲初期公認的“最弱職業”。
由於《靈境紀元》的死亡懲罰極其嚴重——死亡後掉落當前等級50%經驗，有概率掉落身上裝備，24小時內連續死亡三次，角色直接刪除。
而刺客，血薄防低，容錯率幾乎為零。
前世的第一個月，全服刺客玩家數量暴跌70%。能堅持下來的，要麽是真正的技術大佬，要麽是受虐狂。
我笑了。
就選這個。
但不止如此。
我點開建立角色界麵，在ID欄輸入：夜影。
這是前世我的ID。
然後，在確認職業前，我按住Shift Alt F7——這是前世某個版本更新後，官方隱藏的一個彩蛋按鍵組合。隻有在開服前三天內，在職業選擇界麵輸入，才會觸發。
螢幕閃爍了一下。
好好好，還在。
一個新的選項彈了出來，覆蓋在原本的職業界麵上。
【檢測到特殊操作序列】
【正在驗證...驗證通過】
【隱藏職業係統臨時開放】
【請從以下三個隱藏職業中選擇其一】
三個圖示緩緩浮現。
左邊是一個籠罩在陰影中的身影，下方文字：【暗影行者】——刺客係隱藏職業，擁有更強的潛行能力和爆發傷害，但生存能力進一步降低。
中間是一個手持雙刃的矯健身影，下方文字：【影舞者】——刺客係隱藏職業，擁有華麗的連招係統和空中戰鬥能力，操作難度極高。
右邊...
我盯著右邊那個圖示，後頸的汗毛突然豎起。
那是一個幾乎完全融入黑暗的身影，隻能看到一雙冰冷的眼睛。下方文字：【虛空刺客】——刺客係唯一隱藏職業，擁有操縱空間的能力，但成長曲線極其詭異，前期極弱，後期...描述缺失。
前世，我選的是暗影行者。
那是公認最強的刺客隱藏職業，也是我成為全服第一刺客的基石。
但這一世——
我的手指懸在滑鼠上方。
我突然想到完全無關的事情。前世最後那場戰鬥，十大深淵魔君中，有一個叫“虛空吞噬者”的家夥。它的能力就是操縱空間。我和它打了整整三個小時，最後用自爆才帶走它。
如果...
如果我能掌握類似的能力呢？
理智告訴我應該選暗影行者，那是經過驗證的最優解。
但情感上——
我點選了【虛空刺客】。
沉默。
【確認選擇隱藏職業：虛空刺客】
【警告：該職業為唯一隱藏職業，全服僅限一人選擇】
【警告：該職業成長曲線異常，前期戰鬥力可能低於普通刺客】
【警告：該職業部分技能效果未知，可能存在bug】
【是否確認？】
我點了確認。
螢幕暗了下去，然後重新亮起。角色建立完成。一個穿著黑色緊身衣、麵容模糊的角色站在畫麵上，隻有那雙眼睛——冰冷，銳利，彷彿能穿透螢幕。
ID：夜影
職業：虛空刺客（唯一）
等級：1
我靠在椅背上，長長吐出一口氣。
樓上水管的流水聲隱約可聞。下午2點36分，距離開服還有1小時24分鍾。
手機突然震動。
是蘇沐雨發來的微信。
“林夜，你也要玩《靈境紀元》嗎？我看班級群裏好多人都在討論。”
我盯著這條訊息，兩分鍾沒回。
不知道為什麽，我突然想起前世蘇沐雨死的時候。她擋在那個兒童避難所門口，一個人對抗整個獸潮。我趕到的時候，她已經倒下了，但手裏還緊緊握著一根斷掉的法杖。
她說：“林夜...孩子們...沒事吧？”
我說：“沒事，都轉移了。”
她笑了，然後閉上眼睛。
我打字回複：“玩啊，你也玩？”
“嗯，我選牧師。感覺能幫助別人挺好的。”
我手指頓了頓。
無奈。
前世蘇沐雨就是牧師，但她真正的潛力遠不止於此。她是“聖心殿”的傳承者，那是遊戲中期才被發現的隱藏輔助門派，擁有全遊戲最強的群體治療和增益能力。
但聖心殿的傳承任務極其隱蔽，觸發條件苛刻到變態。
我記得——
我的記憶可能不太準確，但大概是在開服第七天，新手村東邊的月光森林裏，有一個受傷的NPC老祭司。如果玩家連續三天給他送特定的草藥，並且治療技能達到熟練度5級，他會給一個隱藏任務鏈。
那就是聖心殿的入門考驗。
但前世，蘇沐雨錯過了。
因為她那三天在幫公會打副本。
我打字：“牧師好啊。對了，我聽說月光森林那邊風景不錯，開服後我們可以去逛逛。”
“好啊。不過我不會拖你後腿吧？我看網上說這遊戲很難。”
“不會。”
我發完這兩個字，又補了一句：“我帶你。”
發完我就後悔了。
這不符合我“萌新”的人設。
但蘇沐雨回了一個笑臉：“那就說定了。開服見。”
我放下手機，揉了揉太陽穴。
突然意識到，我可能已經在改變一些事情了。
下午3點07分，距離開服還有53分鍾。
我開啟遊戲論壇，掃了一眼熱門帖子。
《靈境紀元》開服在即，各大公會招新！》
《技術分析：戰士還是騎士？新手最佳開荒職業》
《內測玩家爆料：遊戲內隱藏著驚天秘密！》
我點開最後一個帖子。
發帖人ID是“先知”。
內容很短：“這不是遊戲。重複，這不是遊戲。開服後，盡快變強。時間不多了。”
下麵回複全是嘲諷。
突然。
“又來了，中二病晚期。”
“樓主玩《刀劍神域》看多了吧？”
“還時間不多了，笑死，遊戲而已。”
但我知道，這個“先知”說的是真的。
前世，這個帖子在開服第一天就被刪了。發帖人再也沒出現過。有人說是官方刪帖，有人說是樓主自己刪號跑路了。
但現在，它還在這裏。
我點開發帖人的頭像，想私信，但顯示“該使用者已關閉私信功能”。
好好好。
我關掉論壇，開始整理記憶。
《靈境紀元》開服第一天，有幾個必須拿下的“第一次”。
第一次擊殺精英怪。
第一次完成隱藏任務。
第一次發現隱藏地圖。
還有——第一次觸發世界事件。
前世，世界事件是在開服第三天才觸發的。那是一頭遊蕩的野外BOSS“熔岩巨獸”誤入新手村，造成數百玩家死亡。但擊殺它的公會獲得了豐厚的獎勵，包括第一件紫色品質裝備。
但這一世，我想試試能不能提前觸發。
因為我知道熔岩巨獸的重新整理點，也知道它遊蕩的路線。
如果我能提前把它引到新手村...
雖然我知道這樣不對，但還是忍不住想試試。
下午3點17分28秒。
距離開服還有43分鍾。
我站起來活動了一下身體。右手大拇指又開始摩擦食指。這個習慣真的改不掉。每次想到重要的事情，就會這樣。
手機又震了。
這次是班級群。
王浩（班長）：“@全體成員，咱們班玩《靈境紀元》的，要不要組個公會？我準備選戰士，有坦克了，再來點輸出和治療。”
李強：“我...我選法師吧。”
張悅：“我選弓箭手。林夜你呢？@林夜”
張悅。
我前女友。
不對，是這一世剛分手的前女友。
前世，她在遊戲裏傍上了一個大公會的會長，然後把我踢出了班級公會。理由是“你一個刺客，輸出又不高，還總死，拖累團隊”。
後來那個會長在第一次怪物降臨現實時，扔下她自己跑了。
她死得很慘。
我盯著手機螢幕，手指在鍵盤上懸停。
突然，李強又發了一條訊息。
李強：“那個...我覺得組公會是不是太早了？大家先熟悉遊戲再說吧。而且王浩，你確定你能當好坦克嗎？上次玩別的遊戲，你拉怪都不穩。”
群裏安靜了幾秒。
王浩：“李強你什麽意思？”
李強：“我就是覺得...大家先各自玩比較好。真的。”
我有點意外。
前世李強是個老好人，從來不敢公開反對任何人。尤其是王浩這種在班裏有點號召力的。
但這次——懦弱的李強展現勇氣了？
我打字：“我隨便玩玩，不組公會了。”
發完就遮蔽了群訊息。
下午3點41分，距離開服還有19分鍾。
我戴上遊戲頭盔——這是昨天用花唄分期買的，最基礎的型號。前世我用的是頂配全沉浸艙，但這一世，沒錢。
頭盔啟動，藍色的指示燈亮起。
我躺到床上，調整了一下姿勢。
閉上眼睛。
倒計時最後十分鍾。
我突然想起一件事。
虛空刺客...
前世，這個職業有人選過嗎？
我努力回憶。好像沒有。至少在前三年，全服排行榜上從來沒有出現過“虛空刺客”這個職業。論壇上也沒有相關討論。
難道我是第一個？
還是說...這個職業根本就是個陷阱？
我有點不確定。
但已經選了，後悔也沒用。
倒計時五分鍾。
我聽到隔壁宿舍傳來興奮的喊叫聲。整棟樓好像都在躁動。這款遊戲的宣傳太猛了，全球同步上線，號稱“第二人生”。
但他們不知道，這真的是第二人生。
隻不過，是帶著刀劍和魔法的、殘酷的第二人生。
倒計時一分鍾。
我深吸一口氣。
右手大拇指最後一次摩擦食指。
然後——
【歡迎來到《靈境紀元》】
眼前亮起白光。
身體有輕微的失重感，就像坐電梯突然下降。耳邊響起空靈的音樂，混合著風吹過樹葉的聲音。
白光散去。
我站在一個古樸的村莊廣場上。
青石板鋪成的地麵，周圍是木質的房屋，屋頂鋪著茅草。遠處能看到連綿的山脈和森林。空氣中有青草和泥土的味道。
安靜。
溫度很舒適，大概20度左右。
我低頭看自己。
身上穿著一套粗糙的布衣，手裏拿著一把生鏽的匕首。這就是新手裝備。
開啟屬性麵板。
【夜影】
生命值：60/60
能量值：100/100
屬性：
力量：9（影響物理攻擊）
敏捷：15（影響攻速、閃避、暴擊）
體質：6（影響生命值、防禦）
智力：5（影響能量值、法術攻擊）
精神：6（影響能量恢複、異常狀態抗性）
攻擊力：12-15
防禦力：3
暴擊率：1.5%
閃避率：2.2%
技能：
【基礎刺殺】（等級1）：對目標造成110%物理傷害，消耗10能量，冷卻3秒。
【潛行】（等級1）：進入潛行狀態，移動速度降低30%，被發現的概率隨敵人等級和距離變化。持續直到取消或攻擊，消耗20能量，冷卻30秒。
【虛空步】（等級1）：職業專屬技能。瞬間向前移動3米，並在原地留下一個持續1秒的殘影。殘影會被攻擊，但不會造成傷害。消耗30能量，冷卻15秒。
我看完技能，愣了一下。
虛空步？
前世我的暗影行者初始技能是【暗影突襲】，一個短距離突進加傷害的技能。
但這個虛空步...
我試著使用。
心念一動，身體瞬間向前平移了三米。原地留下一個淡淡的、半透明的殘影，一秒鍾後消散。
沒有傷害。
純位移技能。
而且冷卻15秒，消耗30能量——我現在總共才100能量，用三次就空了。
好好好，這就是“前期極弱”的意思。
我苦笑著關掉麵板。
周圍已經擠滿了玩家。廣場上白光不斷閃爍，每秒鍾都有幾十個新玩家出現。嘈雜的喊叫聲、驚呼聲、組隊邀請聲混成一片。
“組隊刷野豬！來戰士牧師！”
“有沒有人知道怎麽接任務？”
“這畫麵也太真實了吧！”
我擠出人群，朝著記憶中的方向走去。
新手村西邊，鐵匠鋪後麵，有一條隱蔽的小路，通向一個廢棄的礦洞。
那裏有開服第一個隱藏任務。
但走到一半，我停住了。
因為前麵站著一個人。
一個穿著白色牧師袍的女孩，正蹲在地上，試圖給一隻受傷的野貓治療。
但她的治療技能還沒學，隻能笨拙地用手帕包紮野貓的腿。
野貓不領情，撓了她一下，跑了。
女孩“啊”了一聲，看著手背上的抓痕，有點委屈。
是蘇沐雨。
遊戲裏的她和現實裏很像，隻是五官更精緻一些，長發披肩，眼睛很大。ID顯示：【沐雨】。
她抬頭，看到了我。
眼睛亮了一下。
“林夜！”
她站起來，跑過來。牧師袍的下擺隨著動作飄動。
“你真的在啊。我剛上線，還在想怎麽找你呢。”
我看著她手背上的抓痕——遊戲裏，傷口會慢慢癒合，但需要時間。現在還有淡淡的血痕。
“你在幹什麽？”我問。
“那隻貓受傷了，我想幫它...”她有點不好意思，“但好像搞砸了。”
我沉默了幾秒。
前世，蘇沐雨就是這樣。看到受傷的NPC、受傷的小動物，甚至受傷的怪物，都會想去幫忙。公會裏的人都說她聖母，浪費時間和資源。
但後來，正是這種“聖母”行為，讓她獲得了幾個關鍵NPC的好感度，解鎖了隱藏商店。
“走吧，”我說，“我帶你去接任務。”
“好啊。不過...林夜，你選了什麽職業？”
“刺客。”
“刺客？”她眨了眨眼，“網上都說刺客很難玩誒。你真的要玩這個嗎？”
“嗯。”
“那...我保護你！”她突然說，然後自己先笑了，“雖然我是牧師，但我會努力加血的。”
我看著她。
突然想起前世，她擋在避難所門口時說的最後一句話。
“林夜，這次換我保護大家。”
我轉過頭，繼續往前走。
“不用你保護。”我說，“你跟緊我就行。”
我們穿過鐵匠鋪，來到後麵的小路。這裏玩家很少，因為看起來就是一條死路——盡頭是山壁。
但我知道，山壁上有一處藤蔓是假的。
走過去，伸手一拉。
藤蔓被扯開，露出一個狹窄的洞口。
【發現隱藏地圖：廢棄礦洞】
【獲得經驗值50】
蘇沐雨驚訝地“哇”了一聲。
“你怎麽知道這裏？”
“論壇上看的。”我隨口說，然後鑽進洞口。
洞裏很暗，隻有牆壁上零星的熒光礦石發出微弱的光。空氣中有黴味和鐵鏽味。腳下是坑窪不平的地麵，偶爾能踩到碎石。
走了大概二十米，前麵出現了一個岔路口。
左邊通道深處傳來隱約的滴水聲。
右邊通道則有微弱的紅光閃爍。
我選了左邊。
前世，右邊通道通向一個寶箱，但寶箱被陷阱保護著，開箱會觸發毒箭。需要盜賊職業或者高感知才能發現並解除。
我現在沒那個能力。
左邊通道盡頭，是一個不大的洞穴。中央有一具骷髏，靠在牆壁上，身上穿著破爛的礦工服。
骷髏手裏握著一把生鏽的礦鎬。
我走過去，蹲下，在骷髏旁邊的地上摸索。
手指觸碰到一塊鬆動的石板。
掀開。
下麵是一個小木盒。
開啟木盒，裏麵是一封泛黃的信，和一枚鏽跡斑斑的徽章。
【獲得任務物品：礦工的家書】
【獲得任務物品：老礦工的徽章】
【觸發隱藏任務：未送達的思念】
【任務描述：你發現了老礦工約翰的遺骸。他死前還在掛念著家人。請將他的家書和徽章交給新手村的村長。】
【任務獎勵：經驗值500，銀幣x10，隨機綠色品質裝備x1】
“隱藏任務！”蘇沐雨湊過來看，“林夜你好厲害，這都能找到。”
我沒說話，把東西收起來。
這個任務獎勵一般，但關鍵是——交任務時，如果玩家身上有“月光草”（一種低階草藥），村長會額外給一個後續任務鏈。
那個任務鏈的最終獎勵，是一本技能書：【疾風步】。
刺客前期最重要的位移技能之一。
前世，這本技能書在拍賣行被炒到天價。
“走吧，”我說，“回去交任務。”
我們原路返回。
但剛走出礦洞，我就停住了。
因為洞口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一個穿著皮甲、手持單手劍的戰士，ID顯示：【王朝·狂戰】。
他身後跟著兩個法師、一個弓箭手、一個牧師。
全部頂著“王朝”字首的ID。
王朝公會。
這麽快就來了？
狂戰看到我們，咧嘴笑了。
“喲，運氣不錯。這隱藏地圖是你們發現的？”
我沒說話。
蘇沐雨下意識往我身後縮了縮。
“哥們，商量個事，”狂戰往前走了一步，“這地圖我們公會要了。你們把任務物品交出來，然後滾蛋，我就不殺你們。畢竟開服第一天，死了掉經驗多可惜，對吧？”
他身後的法師已經開始搓火球了。
弓箭手拉開了弓。
我盯著他們。
前世，王朝公會是第一批投靠高維文明的叛徒之一。他們的會長“王朝天子”，在現實遊戲化後，帶著整個公會投靠了深淵陣營，反過來屠殺人類玩家。
狂戰是王朝公會的核心打手，手段殘忍，最喜歡虐殺落單玩家。
我記得他。
“如果我說不呢？”我問。
狂戰愣了一下，然後大笑。
“不？你一個1級刺客，帶著個1級牧師，想跟我們五個人打？”
他指了指自己的等級——他已經2級了。身後的隊友也都是2級。
開服才十幾分鍾，能升到2級，說明他們確實有點實力，至少知道快速刷怪的方法。
“林夜...”蘇沐雨小聲說，“要不...給他們吧？我們打不過的。”
我搖搖頭。
然後，我做了一個讓所有人都沒想到的動作。
我轉身，拉住蘇沐雨的手，朝著礦洞裏跑去。
“跑！”
狂戰反應過來，罵了一句：“追！”
五個人衝進礦洞。
洞裏很暗，地形複雜。我拉著蘇沐雨在岔路口左拐右拐，憑著前世的記憶，朝著礦洞深處跑去。
身後傳來追趕的腳步聲和叫罵聲。
“媽的，跑得還挺快！”
“分開追！弓箭手去左邊，法師跟我走右邊！”
我聽到腳步聲分開了。
很好。
我鬆開蘇沐雨的手，壓低聲音：“你繼續往前跑，第三個岔路口左轉，那裏有個小洞穴，躲進去，別出來。”
“那你呢？”
“我引開他們。”
“可是——”
“聽話。”
我推了她一把，然後轉身，朝著另一個方向跑去。
故意踩碎了一塊石頭。
清脆的響聲在洞裏回蕩。
“在那邊！”
狂戰的聲音從右邊通道傳來。
然後，使用了【潛行】。
身體變得半透明，移動速度降低30%。我貼著牆壁，慢慢後退，退到一個拐角後麵。
狂戰帶著一個法師衝了過來。
他們停在我剛才發出聲音的位置，四處張望。
“人呢？”
“可能跑了。追！”
他們繼續往前追去。
等他們走遠，我從拐角走出來，取消潛行。
能量還剩80。
我朝著另一個方向走去——那是弓箭手追去的方向。
弓箭手是脆皮職業，而且單獨行動。
最好的突破口。
我聽到前麵有輕微的腳步聲。
放慢呼吸，握緊手裏的匕首。
拐過彎，看到了他。
ID：【王朝·箭無虛發】。
他正舉著弓，警惕地四處張望。
我計算著距離。
5米。
太遠，潛行過去會被發現。
3米。
可以了。
但我沒動。
因為他在往後退，背對著我。
2米。
就是現在。
【虛空步】！
身體瞬間平移3米，出現在他身後。原地留下一個殘影。
他聽到動靜，猛地轉身。
但已經晚了。
匕首刺向他的後頸——這是刺客的弱點攻擊判定區域，傷害加成150%。
【基礎刺殺】！
-48！
紅色的傷害數字飄起。
弓箭手的血條瞬間掉了一半。
他驚叫一聲，想拉開距離，但我已經貼了上去。
第二刀。
-32。
他隻剩一絲血皮。
“救——”
第三刀。
-36。
【你擊殺了玩家“王朝·箭無虛發”】
【獲得經驗值120】
【由於對方為紅名玩家（主動攻擊模式），你未增加罪惡值】
弓箭手的身體化作白光消失，地上掉落了幾瓶初級藥水和一把白色品質的弓。
我撿起弓，看了一眼屬性——垃圾，賣商店估計值幾個銅幣。
但重要的是，我升級了。
【等級提升至2級】
【獲得自由屬性點5】
我全加了敏捷。
現在敏捷20，攻擊速度、閃避率、暴擊率都提升了。
能量自動回滿。
我聽到遠處傳來狂戰的怒吼：“箭無虛發死了！媽的，那小子在反殺！”
腳步聲朝著這邊衝來。
四個人。
我深吸一口氣，握緊匕首。
然後，朝著礦洞更深處跑去。
不是逃跑。
是引他們去一個地方。
那個有寶箱的陷阱通道。
既然我開不了寶箱，那就讓陷阱來幫我殺人吧。
遊戲，現在才真正開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