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盯著那個蛋。
盯著盯著，突然覺得——
也許我不該讓蘇沐雨去拿那個傳承。
也許我應該讓她……再等等。
沉默。
等什麽？
不知道。
突然。
就是覺得……
不對勁。
左眼皮開始輕微跳動。
一下，兩下，三下。
良久。
停不下來。
“怎麽了？”蘇沐雨端著牛奶走過來，“你臉色不太好。”
“沒事。”我說，“就是……有點累。”
“累就再睡會兒。”她說，“反正今天上午沒課。”
歎息。
我搖頭。
“不能睡。”
“為什麽？”
“要知道……”我頓了頓，“因為時間不夠了。”
安靜。
她看著我。
安靜地看著。
然後她說：“林夜，你是不是……知道什麽我不知道的事？”
……
煎蛋糊了。
焦味彌漫開來。
我趕緊關火。
手忙腳亂地把蛋鏟出來。
邊緣已經黑了。
“對不起。”我說，“浪費了一個蛋。”
“沒事。”蘇沐雨接過鍋，“我來吧。”
她重新打蛋。
動作很穩。
穩得讓我……有點羨慕。
羨慕她還能這麽平靜。
羨慕她不知道三年後會發生什麽。
苦笑。
羨慕她……
還能像個普通人一樣生活。
而我不能。
我已經不是普通人了。
從重生那一刻起，就不是了。
早飯吃完，是早上7點23分。
愕然。
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
在地板上切出一塊明亮的光斑。
我盯著那塊光斑。
盯著盯著，突然想到——
前世這個時候，我在幹什麽？
哦，對了。
在哭。
因為被分手。
因為覺得自己是個廢物。
要知道……
不知道未來該怎麽辦。
現在想想，真是可笑。
那些所謂的“大事”，在真正的災難麵前，屁都不是。
“走吧。”蘇沐雨收拾好碗筷，“去學校？”
“不。”我說，“去遊戲。”
“現在？”
“現在。”
“可是……”她看了看時間，“還有兩小時才開服。”
“我知道。”我說，“但我們得提前準備。”
“準備什麽？”
“準備……”我深吸一口氣，“準備迎接你的傳承。”
我們回到房間。
戴上頭盔。
雖然遊戲還沒開服，但登入界麵已經可以進了。
一片純白。
無奈。
中央懸浮著一個倒計時：
015834
015833
015832
數字在跳動。
每跳一下，我的心就跟著跳一下。
“林夜。”蘇沐雨的聲音從旁邊傳來，“你確定……我能拿到那個傳承嗎？”
“確定。”我說。
“為什麽這麽確定？”
“要知道……”我頓了頓，“因為前世就是你拿到的。”
長久的安靜。
然後她說：“前世？”
完了。
說漏嘴了。
我腦子嗡的一聲。
怎麽辦？
解釋？
怎麽解釋？
說我是重生者？
說我知道未來？
她會信嗎？
還是覺得我瘋了？
“林夜。”她的聲音很輕，“你是不是……做過什麽夢？”
“夢？”
“嗯。”她說，“很真實的夢。真實到……你覺得那不是夢。”
我愣住了。
“你怎麽知道？”
“因為我也做過。”她說。
什麽？
她也做過？
“什麽時候？”我問。
“昨天晚上。”她說，“你睡著之後。”
“夢到什麽了？”
“夢到……”她停頓了很久，“夢到我死了。”
空氣凝固了。
倒計時的數字還在跳。
014721
014720
014719
“怎麽死的？”我問。
聲音有點啞。
“為了保護一群孩子。”她說，“在一個……像是避難所的地方。外麵有很多怪物。很大很大的怪物。我擋在門口。然後……就死了。”
她頓了頓。
“死的時候，不疼。”
“就是……有點冷。”
我閉上眼睛。
前世。
蘇沐雨死的時候，我在哪裏？
在北方戰場。
在跟深淵魔君廝殺。
等我收到訊息趕過去的時候，已經晚了。
隻看到她的屍體。
還有她身後……
完好無損的三十七個孩子。
“林夜。”她叫我。
“嗯。”
“那個夢……是真的嗎？”
“……是真的。”我說。
“那……”她深吸一口氣，“那我們現在做的這些，能改變嗎？”
“能。”我說，“一定能。”
“要知道……”我睜開眼睛，“因為我已經改變過一次了。”
我把一切都告訴了她。
重生。
遊戲。
現實融合。
三年後的災難。
還有……
她的死。
我的死。
所有人的死。
說完的時候，倒計時還剩011208。
她一直沒說話。
安靜地聽著。
安靜到……
我以為她掉線了。
“蘇沐雨？”我叫她。
“我在。”她說。
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可怕。
“你……信嗎？”我問。
“信。”她說。
“要知道……”她頓了頓，“因為那個夢太真實了。真實到……我醒來的時候，還能感覺到冷。”
“而且，你最近的變化，太大了。”
“大到……不像是同一個人。”
我苦笑。
確實。
重生回來，我一直在演。
演一個萌新。
演一個倒黴蛋。
但有些東西，演不了。
比如眼神。
比如下意識的反應。
比如……
對某些事情的“預知”。
“對不起。”我說，“一直瞞著你。”
“不用道歉。”她說，“換做是我，可能也會瞞著。”
“畢竟……這種事，說出來也沒人信。”
倒計時跳到005959。
還剩一小時。
“林夜。”她說。
“那個傳承……很重要嗎？”
“很重要。”我說，“聖心殿的傳承，是遊戲裏最強的輔助職業之一。前世你拿到之後，成了全服排名前三的輔助。”
“那為什麽……我最後還是死了？”
“……因為敵人太強了。”我說，“而且……你太善良了。”
“善良不好嗎？”
“好。”我說，“但在末世，善良……會害死你。”
她又沉默了。
倒計時跳到004512。
“如果……”她頓了頓，“如果這次，我不想那麽善良了呢？”
“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她的聲音突然變得很冷，“如果這次，我想……殺人了呢？”
善良的角色產生黑暗想法。
溫柔的角色突然想要報複。
我看著她。
雖然隻能看到一片純白，但我能感覺到——
她的眼神，變了。
“你想殺誰？”我問。
“殺那些……該死的人。”她說。
“比如？”
“比如……”她頓了頓，“比如聖光。”
聖光。
前世第一批投靠高維文明的叛徒。
表麵正義，背地裏……
不知道害死了多少人。
“你知道他？”我問。
“知道。”她說，“在夢裏，我見過他。”
“見過他幹什麽？”
“見過他……”她的聲音在發抖，“見過他，把一個不肯投降的玩家……活活折磨死。”
倒計時跳到003000。
還剩半小時。
“蘇沐雨。”我說。
“殺人……沒那麽簡單。”
“我知道。”她說。
“而且，在遊戲裏殺人，和現實裏殺人，不一樣。”
“我知道。”
“那你……”
“但我還是想殺他。”她說。
平靜到……
讓我有點害怕。
“為什麽？”我問。
“要知道……”她頓了頓，“因為如果我不殺他，他就會殺更多人。”
“而且，在夢裏，他殺過我一次。”
聖光殺過蘇沐雨？
前世？
不對。
前世蘇沐雨是死在獸潮裏的。
不是被聖光殺的。
“你確定？”我問。
“確定。”她說，“雖然夢很亂，但我記得……他用一把金色的劍，刺穿了我的胸口。”
“然後說……‘聖心殿的傳承，不該落在你這種廢物手裏’。”
聖光……
也想要聖心殿的傳承？
前世聖光走的是聖騎士路線，不是輔助。
除非……
除非他前世就想搶，但沒搶到。
所以這一世……
他會來搶？
倒計時跳到001500。
還剩十五分鍾。
“林夜。”蘇沐雨說。
“如果聖光來搶傳承，你會幫我嗎？”
“會。”我說。
“哪怕……要殺人？”
“哪怕要殺人。”我說。
她笑了。
雖然看不見，但我能感覺到她在笑。
“謝謝。”她說。
“不用謝。”我說，“我們是……隊友。”
倒計時跳到000500。
還剩五分鍾。
係統提示音響起：
【《靈境紀元》即將開服，請玩家做好準備】
【10】
【9】
【8】
【3】
【2】
【1】
【開服！】
白光炸開。
我出現在新手村。
周圍瞬間擠滿了人。
密密麻麻。
吵得要死。
“我靠！這畫質！”
“太真實了吧！”
“讓一讓！讓一讓！”
我第一時間開啟好友列表。
找到蘇沐雨。
【夜雨聲煩】已上線。
“在哪？”我發訊息。
“出生點東邊，坐標（127，83）。”她秒回。
我擠過去。
看到她站在一棵樹下。
穿著新手布衣。
但不知道為什麽……
總覺得她跟別人不一樣。
眼神不一樣。
“走。”我說。
“去哪？”
“聖心殿傳承點。”我說，“在村子西邊的廢棄教堂。”
我們往西走。
路上全是人。
搶怪的，組隊的，吵架的。
亂成一團。
但我沒心思管這些。
我隻想快點到教堂。
快點拿到傳承。
教堂在村子最西邊。
很破。
牆都塌了一半。
門口站著個NPC老頭。
頭頂名字：【老牧師約翰】。
“年輕人。”他看到我們，眼睛一亮，“你們是來……尋求指引的嗎？”
“是。”蘇沐雨上前一步。
“很好。”老牧師點頭，“聖心殿的傳承，已經沉寂太久了。”
他頓了頓。
“雖說如此，想要獲得傳承，必須通過考驗。”
“什麽考驗？”蘇沐雨問。
“進入教堂。”老牧師說，“找到聖心之石，並得到它的認可。”
“雖說如此，教堂裏……有守護者。”
“守護者？”
“嗯。”老牧師點頭，“三個。都是……曾經的聖心殿騎士。”
“他們已經死了。但靈魂還在。而且……充滿了怨恨。”
蘇沐雨看向我。
“要打嗎？”她問。
“要。”我說。
“打得過嗎？”
“打得過。”我說，“前世你一個人就打過了。”
她點點頭。
然後推開了教堂的門。
裏麵很暗。
隻有幾縷陽光從破窗戶照進來。
地上全是灰塵。
空氣裏有股……黴味。
血腥味。
“小心。”我說。
話音剛落。
三道黑影從角落裏衝出來。
【墮落的聖心騎士·殘魂】
等級：5
生命值：500/500
三個5級怪。
對於剛開服的新手來說，幾乎是必死的難度。
但蘇沐雨沒退。
她站在原地。
手裏拿著新手木杖。
“幫我拖住兩個。”
“好。”
我衝上去。
匕首刺向最左邊的騎士。
-23！
傷害不高。
畢竟我才1級。
裝備還是新手裝。
但足夠了。
因為我的目的不是殺人。
是拖住。
兩個騎士被我引開。
蘇沐雨麵對最後一個。
她沒動。
就站在那裏。
看著騎士衝過來。
看著那把鏽跡斑斑的劍，刺向她的胸口。
然後。
她抬手。
木杖輕輕一點。
【聖光術】！
騎士慘叫一聲。
-150！
聖光術？
她怎麽會聖光術？
這不是聖心殿傳承的技能啊！
這是……
這是聖騎士的技能！
騎士倒下了。
化作黑煙消散。
蘇沐雨轉身。
看向我這邊。
“讓開。”
我下意識後退。
她舉起木杖。
對準剩下的兩個騎士。
【聖光衝擊】！
更強烈的白光。
像是太陽在教堂裏炸開。
兩個騎士連慘叫都沒發出來，就化成了灰。
死一般的安靜。
隻有灰塵在光柱裏緩緩飄落。
“你……”我看著蘇沐雨，“你怎麽會這些技能？”
“不知道。”她說。
“不知道？”
“嗯。”她低頭看著自己的手，“就是……突然就會了。”
“好像……本來就會一樣。”
我盯著她。
突然想到一個可能——
前世記憶。
不隻是夢。
是……
技能記憶？
身體記憶？
“聖心之石……在哪？”
我回過神。
指了指教堂最裏麵。
那裏有個祭壇。
祭壇上，放著一塊……
發光的石頭。
蘇沐雨走過去。
伸手。
碰到石頭的瞬間——
【係統公告：玩家“夜雨聲煩”獲得隱藏職業“聖心殿傳承者”！】
全服公告。
三遍。
整個世界頻道炸了。
“臥槽！隱藏職業！”
“誰啊這是！”
“夜雨聲煩？沒聽說過啊！”
“新手村就能拿隱藏職業？開掛了吧！”
我笑了。
成了。
蘇沐雨拿到傳承了。
前世的最強輔助，這一世……
會更強。
她好像還覺醒了前世的技能記憶。
但我的笑容很快就僵住了。
因為教堂門口，傳來了腳步聲。
很多人。
至少十幾個。
然後，一個聲音響起：
“聖心殿的傳承……果然在這裏。”
我轉身。
看到門口站著一個人。
金色鎧甲。
金色長劍。
金色頭發。
頭頂名字：【聖光】。
他身後，跟著十二個玩家。
全都2級以上。
裝備也比新手裝好。
“聖光公會。”聖光微笑，“初次見麵，夜雨聲煩小姐。”
“還有……林夜先生。”
他知道我的名字。
他知道蘇沐雨的名字。
他知道……
傳承在這裏。
“你怎麽知道？”我問。
“我怎麽知道？”聖光笑了，“要知道……我也做過夢啊。”
他也做過夢？
他也……
有前世記憶？
“很驚訝嗎？”聖光走進教堂，“我也很驚訝。但事實就是……我確實夢到了。”
“夢到了未來。夢到了這個遊戲……會改變世界。”
他看向蘇沐雨。
“也夢到了……聖心殿的傳承，本該是我的。”
蘇沐雨沒說話。
她隻是看著聖光。
眼神很冷。
冷得像冰。
“你的？”她開口。
“對。”聖光點頭，“前世，我晚了一步。被你搶先了。”
“但這一世，不會了。”
“你想搶？”我問。
“搶？”聖光笑了，“不，不是搶。”
“是……拿回屬於我的東西。”
他抬手。
金色長劍指向蘇沐雨。
“把聖心之石交出來。”他說。
“我可以讓你……死得痛快一點。”
蘇沐雨笑了。
她真的笑了。
笑得很……
詭異。
“聖光。”她說。
“嗯？”
“你夢到過……自己是怎麽死的嗎？”
聖光愣住了。
“什麽？”
“我問你。”蘇沐雨往前走了一步，“你夢到過……自己是怎麽死的嗎？”
“如果沒有，那我告訴你。”
“你會死在我手裏。”
“今天。”
她動了。
不是往前。
是往後。
退到祭壇邊。
手按在聖心之石上。
【聖心殿傳承·覺醒】！
白光。
比剛才更強烈的白光。
從石頭裏湧出來。
湧進她的身體。
她的等級開始飆升——
2級。
3級。
4級。
5級！
聖光的臉色變了。
“阻止她！”他大喊。
十二個玩家衝上來。
但我擋在了前麵。
匕首在手。
雖然隻有1級。
雖然裝備垃圾。
但……
我是林夜。
前世的全服第一刺客。
第一個玩家衝到我麵前。
戰士。
手裏拿著鐵劍。
“滾開！”他劈下來。
我側身。
匕首刺進他的喉嚨。
-47！
暴擊！
他愣住了。
低頭看著自己的血條。
空了。
“怎麽……”
話沒說完。
他倒下了。
【係統：你擊殺了玩家“戰狂”！】
所有人都愣住了。
包括聖光。
“你……”他盯著我，“你怎麽做到的？”
我沒回答。
隻是看著剩下的十一個人。
“下一個。”我說。
反派被打臉。
主角實力突破。
重要伏筆揭示——聖光也有前世記憶。
情感**——蘇沐雨黑化宣言。
他們衝上來了。
十一個人。
但我沒退。
因為我知道——
蘇沐雨快好了。
等她覺醒完成……
這些人，都得死。
匕首在手裏轉了個圈。
我深吸一口氣。
然後——
衝了上去。
02:01，午夜時分思緒萬千，時間彷彿都慢了下來，靈感卻格外活躍，窗外下著雨，整個世界都籠罩在水霧中，朦朧而詩意，感謝大家一直以來的陪伴，你們的支援是我最大的動力源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