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玉！！”
楊賢猛地從沙發上彈起來，就要往外沖。
“先別急……”柳琴伸手攔住了他。
“別急？”楊賢難以置信地回頭看她，“你女兒哭著跑出去了，你跟我說別急？”
“追出去也得先把褲子穿上吧？”
聞言，楊賢低頭一看。
好傢夥，就圍著一條浴巾，光著兩條腿。
他一邊手忙腳亂地拿起褲子，一邊瞪著柳琴：“你倒是淡定得很啊？萬一她想不開怎麼辦？”
“不會。”柳琴把散落的頭髮別到耳後：
“我瞭解那孩子的性格，別看她平時大大咧咧的，其實膽子小得很。”
“叛逆歸叛逆，真要讓她做什麼極端的事，她做不到。”
話是這樣說。
但柳如玉名義上還是他的女朋友，楊賢也不可能坐得住啊！
手上穿褲子的動作更快了。
“我知道你很多想問的，趁現在就問吧。”柳琴靠在沙發扶手上。
楊賢一邊往腿上套褲子，一邊開口。
“如玉剛才說你是她媽。”
“是。”
“那你之前騙我？說你們之間沒有血緣關係？”
“我和她確實沒有血緣關係。”柳琴的目光沒有躲閃，“她是我二十年前收養的孤兒。”
楊賢回憶了一下。
確實。
柳琴送他出城的時候，他問過兩人的關係，柳琴隻說了一句“沒有血緣關係”。
當時他沒有追問，柳琴也沒有主動補充。
嚴格來說，柳琴沒有騙他。
但也沒有說實話。
“行，這個我先不跟你計較。”楊賢抓起褲子往腿上蹬，“但還有一件事你得給我解釋清楚。”
“你說。”
“你一個七境武皇，有人靠近你怎麼可能不知道？你明明有大把的時間提醒我。”
楊賢盯著她的眼睛：“你是故意的？為什麼？”
“因為我們三個人之間的關係，遲早要攤開來講。”柳琴把眼鏡重新戴上：
“我原本的計劃，等我我有了孩子，再找個合適的時機，把三個人的事情說清楚。”
“但她今天自己跑回來了。”
“既然她主動撞上，那就順其自然吧，也省得在那遮遮掩掩。”
順其自然？
讓你女兒親眼撞見這種場麵，管這叫順其自然？
“那你就不能提前跟我說一聲嗎？”楊賢把皮帶扣好，直起腰。
今天這個場麵確實過於刺激了一點。
任誰推開門看見，自己的養母壓在自己的男朋友身上，都不可能心平氣和。
沒有氣瘋已經算好的了。
“最後一個問題。”楊賢套上衣服，“你為什麼要撮合我和如玉？”
柳琴低下頭，手指無意識地摩挲著沙發的皮麵：
“我和那個孩子的關係……一直不好。”
“她小時候我太忙了，陪她的時間很少。後來我想彌補，想靠近她，可每一次靠近，她就退一步。我往前走兩步，她就退三步。”
“我越是想修補，她就越抗拒。”
“最後我發現，靠我一個人，這輩子也沒辦法修復和她之間的裂痕了。”
“所以我需要一個人。一個她願意信任、願意敞開心扉的人，從中間搭一座橋。”
“你覺得那個人是我？”楊賢此刻穿好了衣服，走向門口。
“你是我見過最適合的人選。”
“……你也太看得起我了。”
楊賢站在了門檻上，腦子裏亂亂的。
什麼事啊這是？
莫名其妙地就被卷進了一對母女二十年的恩怨糾葛裡，還要充當調解員。
哦不對，不是調解員。
是同時跟母女兩個人交往的男人，兼職調解員。
上麵哄媽，下麵哄女兒。
但事情已經到了這個地步，如玉對他的感情是真的，柳琴對他的感情也是真的。
兩邊他都不可能丟下。
不想辦也得辦，辦不好也得辦。
“之後再找你算賬。”
楊賢扔下這句話，邁步衝出門口。
身後，柳琴的神情難得流露出一抹柔軟。
“快去吧……”
“一定要成功哦！”
——————
柳如玉跑了很久。
眼淚模糊了視線，路燈變成了一團團橙色的光暈。
跑著跑著，腳步開始慢了下來。
不是累了。
是心裏有個念頭越來越強烈。
柳如玉放慢腳步，回頭看了一眼。
空蕩蕩的馬路，沒有人。
路燈下隻有她自己被拉長的影子。
那個念頭變成了一根針，紮在她心口上。
他沒追來。
柳如玉收回目光，牙齒咬住了下嘴唇。
“楊賢，你這個混蛋……”
“怎麼還不來找我？”
“是不是真的不要我了？”
柳如玉擦了擦眼角，腦子裏的念頭開始往最壞的方向鑽。
一邊是星辰城最年輕的七境武皇，機甲研究院首席，身材好、長得漂亮、又有權勢。
一邊是一個整天逃課、打架、被記過處分的三境學生。
換成她是楊賢，她也知道該選誰。
不是傻子都知道。
“哼。”
柳如玉用力吸了一下鼻子，加快了腳步。
“楊賢不選我又怎麼樣！”
“我一個人，也能活得好好的！”
嘴上說得硬氣。
可她的腳步每走一步，就會忍不住豎起耳朵聽身後有沒有腳步聲。
沒有。
柳如玉的眼眶又酸了。
她在心裏開始倒數。
楊賢，我給你最後三秒鐘。
三秒鐘之內你要是不出現在我身後，我這輩子都不會原諒你。
三……！
二……！
身後安靜得要命。
柳如玉的腳步頓了一下。
一……一點五！
她又給自己加了半秒。
一！！
還是沒有。
零點五！！！
她的嘴唇抿成了一條線，眼淚在眼眶裏打轉。
零點……
“如玉！！”
楊賢的聲音遠遠的傳了過來。
少女的心臟在胸腔裡砰砰地跳，但她沒有回頭。
她使勁咬住嘴唇，不讓自己發出任何聲音。
來了！
他來找我了！
柳如玉冷哼一聲，走得比剛才還快。
身後的腳步聲越來越近，越來越急促。
“如玉！你等一下！”
柳如玉不回頭，步子更快了。
幾秒之後，一隻手從後麵抓住了她的手腕。
“如玉……”
“你追來幹嘛？”
柳如玉停下腳步，沒去看楊賢。
她象徵性地甩了一下手，果然沒甩掉。
“去找你那個柳首席去吧，我……我不需要你可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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