薪藏被繩索牽拽著向前走。
眼前依舊是一片濃重的黑暗。
蒙著眼的他無法辨認方向,隻能憑腳下磚石的硬度判斷自己正在深入某處巨大的建築內部。
前方牽繩的幾個狗頭人依然在嘰裡咕嚕地亂叫。
薪藏試著掙脫綁住雙手的鐵鏈。可是幾番的嘗試都未能有結果。
他隻能調整呼吸,悄然引動了體內的【心火】。
對於獵手而言,即使被剝奪視覺,也必須要明白周遭的情況。
台灣小說網書庫多,t̲̲̅̅w̲̲̅̅k̲̲̅̅a̲̲̅̅n̲̲̅̅.c̲̲̅̅o̲̲̅̅m̲̲̅̅任你選
資訊的有無,往往決定著獵人與獵物之間的位置。
然而,感知蔓延出去的下一刻,薪藏的心頭一驚。
在【心火】的反饋中,周遭密密麻麻蟄伏著大量狂暴的生命之火。這些靈魂的強度駭人,其中有幾道氣息,甚至比作為薪族最強者的首領昌還要渾厚。
這裡究竟關押著多少超凡的怪物?
前頭的狗頭人作為凡種,察覺不到超凡力量的波動,隻當是後麵的長腳佬又不聽話了,不耐煩地扯動繩索,將他一路拖入了一個寬闊的地帶。
空氣中壓抑的氣息被風吹散。
緊接著,如同海嘯般狂熱的歡呼與叫喊聲從四麵八方傳來。
「把布扯了,趕緊滾出去!」
頭頂的黑布被一把拽下。
突如其來的刺眼陽光讓薪藏本能地眯起眼睛。
等他重新適應光線,看清周圍的景象時,才發現自己正置身於一個被高聳石牆環繞的巨大沙場中央。
四周高處的看台上,密密麻麻的狗頭人正陷入病態的狂熱,揮舞著手臂嘶吼。
而正前方的沉重鐵柵門正緩緩升起。
伴隨著粗重的喘息和鱗片摩擦聲音,一頭體型龐大的巨獸從陰影中緩緩爬出,暗黃色的豎瞳死死鎖定了場地中央的獵物。
看到出場的對手,薪藏原本緊繃的身體反倒是放鬆了些許。
哥莫巨蜥。
雖然體型比記憶中大了一圈,但這確確實實是薪族人在荒野上曾狩獵過的老熟人。
看著高牆上狂熱的異族看客,薪藏也明白了眼下的處境。
部落裡的孩童,也經常有把兩隻小蟲倒進沙坑裡,看著它們相互撕咬取樂。
他隻是冇想到,自己有一天也會變成沙坑裡的蟲子。
萬幸的是,對麵的另一隻蟲子他打過交道。
眼前的哥莫巨蜥,估計在這角鬥場裡吃過不少超凡者的血肉,要比荒野上那些同類聰明些許。冇有急著發起猛撲,而是壓低了身盤,繞著場地邊緣緩緩兜著圈子。
它大抵是感受到了薪藏是超凡者,知道薪藏不好對付。
隻能尋找時機,等待獵物露出破綻。
薪藏的目光隨著巨蜥的移動而遊走,不敢大意。
這東西不好對付。
此前在荒野狩獵,他就嘗試過用【心火】去灼燒哥莫巨蜥的厚甲,但效果並不理想,心火冇法附著在它的皮肉上,很難做到一擊致命。
何況,如今單打獨鬥,手無寸鐵。
若是稍有不慎,隻怕一被它擦破了皮,沾上毒液,自己就要橫死在這。
一人一獸,就這樣繞著場地踱步,一時都不敢先出手。
但高牆上的看客們,顯然冇有耐心去欣賞獵手間的試探。
幾個看台邊緣的狗頭人煩躁地拍打著石壁,衝著場內大聲鼓譟:
「讓那個異教徒下地獄!」
「老子花錢進來,可不是為了看你們在這散步的!」
「咬碎那個長腿佬的脖子!快點見血!」
看台最高處的特設位上,坐著一個老狗頭人。
他身上披著的僧袍用料極為講究,金線暗紋在陽光下反著光,與周圍那些粗鄙的同族格格不入。
看著場中遲遲不爆發的廝殺,老狗頭人眼底閃過一絲不悅。
他冷哼一聲,瞥了底下的守衛一眼。
隻一個眼神,場邊的狗頭人守衛便嚇得一個哆嗦,不敢怠慢。一把抓起旁邊的粗木槍,隔著鐵柵欄,狠狠擲向場中正在兜圈子的巨蜥。
「啪!」
木槍砸在巨蜥背部的硬鱗上,折斷彈開。
雖然根本無法傷及皮肉,但這突如其來的挑釁,無疑是引爆了這頭凶獸壓抑的狂暴。
腥風撲麵。
巨蜥張開巨口,咬向薪藏的雙腿。
薪藏憑藉本能側撲,堪堪避開致命的咬合。掌心醞釀的【心火】順勢拍在了巨蜥的腹部。
可足以燒穿普通野獸內臟的超凡火焰,在巨蜥厚實的胃部鱗甲上,僅僅留下了一塊拳頭大小的焦黑,冇法造成有效的傷害。
薪藏顧不上地上的粗砂磨破皮肉,連滾帶爬地起身,試圖再次拉開距離。
但這裡是角鬥場,是『無間地獄』,其本意就是讓異教徒在無儘的折磨中死去,怎麼可能輕易放過他。
半空中突兀地落下一道刺目金光。
精準地砸在他的後腦上,隨後,薪藏眼前一黑,身體失去了平衡。
看台高處。
梁久不悅,目光越過狂熱的狗頭人群,落在了,剛剛放下施法手勢的老狗頭人身上。
【目標】:狗頭人住持
【等階】:偽超凡一階
【信仰】:無主(依靠汲取神域殘留信仰維繫力量)
【核心能力】:微光佛咒
【綜合評價】:一個靠著環境恩賜勉強摸到超凡門檻的劣質施法者。
一個再普通不過的殘次品,隻是因為坐上了看台最高的位置,享受著信眾的跪拜,就真把自己當成了神明嗎?
也難怪狗頭人中的超凡者,質量如此之差。
由於金光咒的乾擾,下方的戰局急轉直下。
身形踉蹌的薪藏再也無法維持節奏。
哥莫巨蜥抓住了破綻,龐大的身軀猛撲而上。
雖然薪藏拚死偏過要害,冇有被那張巨口直接咬碎腦袋,
但巨蜥粗壯的前肢猛地揮下,鋒利的腳爪輕而易舉地撕裂了薪藏小臂上的皮甲,犁出三道血痕。
毒液順著傷口直接滲入血液。
自然中,生命總會因為害怕受傷而本能地退縮。因為在荒野上,受傷意味著狩獵能力下降,最終必將導向死亡。
但如果傷口已經裂開,死亡的威脅已經抵在咽喉上呢?
即便是荒野上最底層的角兔,在被逼入絕境時也會死死咬住獵犬的喉嚨。
更何況是身為智種的超凡獵手。
知道自己無法脫身的薪藏,不退反進。
趁著巨蜥舊力剛去、新力未生的間隙,合身撲了上去,雙手死死勒住了巨蜥的脖頸,限製了那張巨口撕咬的角度。
而眼前的巨蜥也被他的反撲激怒,龐大的身軀在沙地上開始了翻滾。
數百斤的重壓一次次碾過薪藏的身體。
終於,在又一次翻滾揚起沙土時,薪藏胡亂摸索的右手,觸碰到了剛纔被巨蜥鱗甲彈斷的半截木槍。
不敢再有猶豫。
薪藏將尖銳的斷茬順著巨蜥的眼球捅了進去!
但這還冇完,他薪藏會拚命,那巨蜥又何嘗不會,斬草要除根。
體內的超凡力量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心火】順著木槍,灌入了巨蜥脆弱的顱腔,在它的大腦深處轟然炸開。
他身下,巨蜥的嘶吼聲慢慢變小,抽搐了幾下後,龐大的身軀像是一灘爛泥般重重砸在黃沙上,不再動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