感知到下方的廝殺聲漸漸平息,梁久知道,自己的眷屬已經毫無懸念地贏下了這場遭遇戰。
而此時,在荒漠高天之上的隱秘虛空中。
梁久的手裡,正憑空掐著一個企圖藉由土遁逃逸的狗頭人法師的脖子。
「你……您是?」老狗頭人被死死捏在半空,在感受到那股不屬於這個世界的力量後,狗眼猛地睜大,恐懼瞬間化作憤怒,「天魔外道!你是天魔外道!你們別想入侵我們的土地!永遠別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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伴隨著怒吼,狗頭法師身上驟然爆發出刺眼的暗金色佛光,猶如實質般向外膨脹,試圖掙脫。
梁久麵無表情,隨手一拍。
那層護體金光猶如脆弱的薄冰,瞬間佈滿裂紋,崩散成漫天光點。
「天魔外道?」梁久看著手裡的俘虜,語氣平淡,「你們都是這樣稱呼外來神的嗎?」
狗頭人法師根本不理會他的問話,自知必死,臉上的神情扭曲。它雙手死死扒著梁久的手臂,嘴裡吐出惡毒的咒罵:
「孽障!無間業火必將焚儘你的身魂!我佛慈悲,定會降下法旨,將你這天魔打入阿鼻地獄,受萬劫噬心之苦,永不超生!」
「真是聒噪。」
梁久打斷了它。
神識一動。
咒罵聲戛然而止。狗頭人法師軀體猛地一僵,隨後腦袋無力地耷拉下來。
它怒目圓睜,已然死絕。
凡物的軀體和靈魂,無法承受神明的強行入侵與搜刮。
更何況,眼下的狗頭人法師早就冇有了自己神明的保護。
梁久將這具失去生機的屍體隨意丟棄。
他已經在剛剛那短暫的搜魂中,獲取了自己想要的東西。
「佛道?」梁久細細咀嚼。
真是一條有趣的超凡途徑,其展現出來的力量結構居然和神力相似。
運用之上也有不少可以參考的奇妙之處。
梁久此前聽說過這種獲取超凡力量的做法。
神明將自身的神力直接分散,轉化為可被眷屬使用的超凡之力,賜予虔誠的眷屬,讓他們作為代行者管理神域,層層向下分配。
因為這種模式對神力的消耗極其巨大,所以神明必須建立一個完整且凝聚力極強的宗教。同時,需要數量龐大的凡種眷屬作為金字塔的基石,來為這套體係提供底層的信仰支撐。
對於那些長時間無法讓眷屬自然覺醒超凡,但人口積累達到足夠的神種來說,這是一條快速晉升三級神的捷徑。
在這套體係下,神明對神域擁有絕對的控製權,隨意決定眷屬們超凡力量的分配和強度,能夠支配海量的流動神力,從而爆發出遠超常規同階神明的力量。
但弊端也很致命。
神明與眷屬共用一個神力池。一旦神明過度抽取力量,眷屬的超凡力量就會隨之衰退。
而一旦神明死去。
眷屬能夠支配的超凡力量,就隻剩下源於自身信仰的那一小部分殘留,徹底變成無源之水。
這也解釋了,為什麼那個狗頭人僧侶和昌明明同處超凡一階,卻如此不堪一擊,被昌憑藉純粹的**力量輕易砸死。
它們的力量源頭,早就在神明隕落時乾涸了。
也難怪,這個無主神域會被學校用如此低的價格拿來培養學生。
畢竟這片神域之中,隨著神明的死去,他的本命眷屬們已經失去了在超凡之路上更進一步的潛力。留下餘孽並不比凡階的眷屬強上太多。
隻是如此大規模的神域之中,其產生的大量信仰之力,無法迴歸它的原主人手中又去了哪裡?
不過此時考慮這些還為時尚早。
現實半小時,神域一個月。這一個月的時間裡,光是探索完這片三十二萬平方公裡的大陸就很吃力,更別提去深挖神域底層的秘密。
眼下最緊要的,還是讓眷屬借著首戰告捷站穩腳跟,向外擴張。
視線下移。
綠洲營地內,薪族戰士們已經點燃了篝火。戰鬥結束,他們正圍聚在火堆旁,向著天空進行戰後的祈禱,感恩神明賜予的庇護與勝利。
幾個被生擒的狗頭人俘虜被反綁在不遠處的枯木上,驚恐地看著這群身形高大、毛髮稀少的怪物進行著未知的儀式。
「那一定是召喚天魔之首波旬的儀式!外道邪魔真的入侵了……」一個被嚇破膽的狗頭人瑟瑟發抖地嘟囔。
「**師呢?**師一定是用土遁逃走了!」另一個狗頭人咽著唾沫強裝鎮定,「他肯定去向國主請求救兵了,等我們的護法佛軍一到……」
「可眼下我們該怎麼辦?」
「我們有佛祖庇佑!隻要咬死不開口,絕不背叛真佛,死後定能往生極樂!」
戰後祈禱結束。
昌站起身,注意到了那幾個嘰裡咕嚕吵個不停的俘虜。
不知道是什麼原因,這片土地上的狗頭人嘴巴十分碎,經常嘰裡咕嚕說一堆話。
他大步走過去。身上的狗頭人鮮血早已乾涸結塊,配合著他那鐵塔般的身軀和冷漠的眼神,宛如一尊煞氣沖天的怒目金剛。
幾個狗頭人噤若寒蟬。
還冇等昌用長矛逼問,那個剛纔還喊著「絕不背叛真佛、往生極樂」的狗頭人,就徹底崩潰了,滿臉驚恐地把該說的不該說的,一股腦全抖了出來。
從它倒豆子般的供述中,遠征軍拚湊出了這片土地的基礎情報。
這片大陸,被原住民稱為「萬佛淨土」。
這群信仰真佛、披著袈裟的狗頭人原住民,總人口足有一百五十萬之巨。它們以成規模的綠洲和水源為依託,分佈並盤踞在五座龐大的城邦之中。
他們這群狗頭人,隻是一支普通的捕獵隊伍。
來到這片荒漠,是為了找尋建造寺廟要用的寶石,在不受管束的荒漠之中,他們也經常乾些殺人越貨的勾當。
這次之所以敢對體型明顯大上許多的薪族人發起埋伏,也是因為隊伍之中正好有一位**師隨行。
有超凡者撐腰,給了他們底氣,纔想著從這群外來者身上尋些稀奇的寶貝。
隻是那位**師,如今卻不知去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