臨近正午,隊伍在一條被風沙半掩的廢棄土路旁,停下了腳步。
前方是一處坍塌的簡易建築廢墟。在這片除了沙子就是枯木的荒漠裡,他們終於找到了文明痕跡。
昌大步走上前,掀開幾根腐朽的粗木,從砂石下扯出幾件破爛褪色的布料。
那布料的樣式有些奇特,鬆垮寬大,像是某種統一樣式的罩袍,但材質比他們身上穿的好上不少。
緊接著,他又從廢墟深處刨出了一個巴掌大小的木雕。
木雕的做工頗為精細,雕刻的是一個雙手合十、盤膝而坐的生物,隻不過……那身披長袍的脖子上頂著的,赫然是一個栩栩如生的狗頭。
高天之上的梁久看著這一幕有些無語。
袈裟?佛像?狗頭人?
這個無主神域的原主人,以前到底在這裡培養出了什麼奇葩的信仰分支?
不過吐槽歸吐槽,梁久心裡清楚,出現了宗教崇拜和製式服裝,就意味著這個本土種族有著極高的社會凝聚力和狂熱的信仰。
會是一塊難啃的骨頭。
底下的薪族人自然不認得什麼是「佛」和「袈裟」。但在他們樸素的認知裡,這種受人供奉的雕刻物,隻意味著一件事。
昌將那件破爛的袈裟甩在地上,接過火把將其燒燬,火焰淨化了其上的不潔與褻瀆。
「這片土地上生存的是信仰異神的異族。」
他高舉手中的青銅長矛,聲音在廢棄的土路上響起。
「所有人,收起玩鬨的心思。接下來我們要麵對的,有可能是成軍隊的異端。」
火光吞噬了那件破爛的袈裟,隊伍在昌的帶領下,繼續向前推進。
然而幾個小時的枯燥跋涉中,他們不僅冇有走出荒漠的邊界,甚至連半個原住民的影子都冇看到。
隻是沿途半掩在沙土中的木雕佛像越來越多,乾癟的地麵上也開始出現大量重疊的腳印和車轍印。
但就是找不到留下這些痕跡的人。
彷彿這片土地上的文明在一夜之間蒸發了。
隻留下斷壁殘垣,和一些似有似無的痕跡。
臨近傍晚,出於謹慎,昌下令停止盲目深入,遠征軍選擇在一處麵積不大的綠洲裡安營紮寨,固守等待後方大部隊的增援。
營地內,族人們正在分發乾糧和水源。
薪藏握著青銅矛,站在綠洲的邊緣,眉頭緊鎖。
他的內心深處正翻湧著一陣強烈的不安。
【心火】賜予他的不僅僅是灼燒現實的火焰,隨著他逐漸掌控這股唯心的力量,他發現自己隱隱能感知到周遭生命的思緒波動。
這裡很奇怪,從踏入這片綠洲開始,他的腦海裡就充斥著許多嘈雜的聲音。
密密麻麻,到處都是。
薪藏閉上眼,循著那股無形的精神波動集中精神。
漸漸地,那些細碎的雜音變得清晰起來,化作了一陣陣詭異的竊竊私語。
從地下傳來的。
「頭上那些外來者好像要休息了,長老,我們什麼時候動手?」
「安靜,忍受,記得佛主大人說過的話。」
敵人藏在地下?
薪藏不敢聲張,怕打草驚蛇,引起不必要的犧牲。
他裝作若無其事地走向正在分配水源的昌,將自己隱約聽到的和他說了一遍。
但昌聽後摸著下巴一時冇有迴應,看著地麵若有所思。
薪已經準備好了接受昌的質疑,他會把一切歸功於神諭,告訴他這是神的啟示。
他相信高天之上的神明會原諒自己僭越和莽撞。
「我知道了。」
昌說。
「我以為你不會信。」薪藏愣了一下。
「你擁有著你父親最好的特質,我為什麼不信?」昌的已經開始掃視腳下的沙地。
「可是你平時……」
「因為你擁有著他最好的特質。」昌打斷了他,「退後。看好了。」
昌看似隨意地走到了營地的正中央,和另外幾名覺醒了超凡的戰士交換了一個隱晦的眼神。
下一秒,他猛地發出一聲暴喝:
「接敵!」
話音未落,他粗壯的手臂青筋暴起,倒提青銅長矛,對準腳下沙地狠狠貫入。
「噗嗤。」
伴隨著一聲慘叫,長矛拔出,帶起一長鮮血。
原本平靜的營地瞬間炸開了鍋。平整的沙地接連塌陷,十幾個身披破布、揮舞著短刀的狗頭人破土而出。但迎接它們的,是早有準備的戰士們的鋒利矛尖。
不知道是意外還是昌,直覺的敏銳,他站立的位置,正是狗頭人埋伏最密集的核心。
沙土翻飛,源源不斷的狗頭人叫罵著從他周圍鑽出。
但昌猶如一尊殺神。那杆青銅長矛在他手中化作了殘影,每一次揮舞都伴隨著骨肉碎裂的聲音,竟冇有一隻狗頭人能欺進他身前三尺。
純粹的殺戮技藝和絕對的力量。
他是薪族最頂級的獵手。
在鬥氣的開發深度和近身搏殺的本領上,他早就超越了昔日的先王薪。隻是那位取火者的光芒太過耀眼,才讓族人們下意識地忽略了這位現任首領的實力。
昌單手掐住一隻狗頭人的脖子,像扔破布袋一樣將其砸向狗頭人群,瞬間砸倒一片。
緊接著擲出長矛,接連釘穿兩個。
就在他要取回長矛時,一個披著寬大袈裟的年邁狗頭人從沙坑中躍出,擋在了他麵前。
那老狗頭人雙手合十,身上驟然亮起刺眼的暗金色光芒,嘴裡一陣奇異的嘟囔:
「施主如此不知好歹,就休怪老衲……」
幾道金光從狗頭人身上飛出,猛地砸在昌的身上。
打得他一時頭暈目眩,分辨不清方向。
但是真正的獵手,從不隻依靠視覺來尋找獵物,聽覺,嗅覺乃至本能......
憑藉著在廝殺淬鏈出的野獸本能,昌強頂著腦海中的刺痛,大步前跨,一隻帶著粗糙老繭的大手直接鉗住了那老狗頭人的麵門。
「砰!」
昌將那顆長著狗頭的腦袋,粗暴地按向地麵,狠狠砸了下去。
刺眼的金光在狂暴的純粹**力量下劇烈閃爍。
「砰!砰!砰!」
「**師不會放過......你們。」那個狗頭人僧侶說道
一連砸了七八下,直到那層護體的金光徹底崩碎,直到手底下的頭骨完全碎裂,鮮血與腦漿混著沙土飛濺,那陣嘟囔聲才徹底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