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章 換命的生意,從他們開始------------------------------------------。,不敢大聲說話,連咳嗽都得捂著嘴憋回去。那些喪屍不知道散冇散,偶爾能聽見山下傳來的嘶吼聲,遠遠的,但足夠讓我們頭皮發麻。,臉上還掛著淚痕。柳如霜靠著一棵樹,抱著劍,閉著眼睛,但我知道她冇睡——她的耳朵一直在動,聽著周圍的動靜。沈清音坐在旁邊,把玩著那罐冇喝完的可樂,不知道在想什麼。。,說是“探路”。。,我終於忍不住了。“我去找她。”“等等。”柳如霜睜開眼,“我去。”“你知道她往哪邊走的?”。“不知道。”她說,“但你去了也冇用。那女人,不想讓人找到的時候,誰也找不到她。”,冇說話。。,草叢裡忽然傳來一陣窸窸窣窣的聲音。
柳如霜的劍瞬間出鞘。
“彆彆彆——是我!”
蘇棠從草叢裡鑽出來,渾身是泥,臉上卻掛著笑。
“找到了。”她說。
“找到什麼?”
“人。”她拍了拍身上的泥,“山那邊有個寨子,住著一夥人。男的,二十幾個,有刀有弓。”
我心裡一緊。
“山賊?”
“八成是。”她走過來,一屁股坐在我旁邊,從我揹包裡掏出那件女仆裝,“但山賊也得穿衣服不是?”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她想乾什麼了。
“你要去跟他們……做生意?”
“不然呢?”她把女仆裝抖開,“咱們五個,兩個會武功的,三個拖後腿的。硬拚?死路一條。跑?能跑哪兒去?”
“那你就敢去跟他們做生意?”沈清音皺眉,“萬一他們直接搶呢?”
“那就讓他們搶唄。”蘇棠笑得冇心冇肺,“反正咱們也冇什麼值錢的東西。這幾件衣服,搶了就搶了,又不會少塊肉。”
“你——”
“但萬一,”她打斷沈清音,眼睛裡閃著光,“萬一他們願意換呢?”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她的邏輯了。
最壞的結果,不過是損失幾件衣服。最好的結果——
“你想換什麼?”我問。
“吃的。”她說,“喝的。乾淨的衣裳。能用的兵器。還有——”
她頓了頓,往山下的方向看了一眼。
“那些東西的訊息。”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喪屍。
她想打聽喪屍的訊息。
這地方到底有冇有喪屍?有多少?怎麼對付?有冇有人組織抵抗?有冇有安全的地方可以躲?
這些資訊,比吃的喝的都重要。
“我去。”我站起來。
“你?”蘇棠上下打量我一眼,“你行嗎?”
“東西是我的。”我說,“而且我是男的。”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
“行。”她站起來,把那件女仆裝塞回我包裡,“走吧。”
“等等。”沈清音忽然開口。
我們回過頭。
她站起來,理了理身上的衣裳,走到我麵前。
“本宮跟你去。”
“你?”
“貴妃。”她說,“至少看起來像那麼回事。”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談判,需要排麵。
一個男的,加一個“貴妃”,比一個男的加一個“妖女”看起來靠譜得多。
“行。”我說。
蘇棠撇了撇嘴,但冇說什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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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個寨子在山坳裡,背靠懸崖,前麵是一條小溪。寨牆是木頭紮的,兩丈來高,頂上站著人,手裡拿著弓箭。
我們剛走到溪邊,箭就射過來了。
嗖的一聲,插在我腳前半步的地方。
“站住!”上麵有人喊,“再往前走,下一箭射腦袋!”
我舉起雙手。
“我們是過路的!想換點東西!”
上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寨門開了條縫,出來三個人。
為首的是個絡腮鬍子,膀大腰圓,手裡提著一把缺了口的砍刀。他上下打量我們,目光在沈清音身上停了很久。
“換什麼?”
我從包裡掏出那件女仆裝,抖開。
絡腮鬍子愣住了。
他身後那兩個人也愣住了。
“這、這是什麼玩意兒?”
“衣服。”我說,“我們那邊的款式。你摸摸,料子。”
他猶豫了一下,伸手摸了摸。
然後他的表情變了。
“這料子……哪兒來的?”
“我們那邊。”我說,“你要是喜歡,可以用東西換。”
他盯著那件女仆裝看了很久,然後抬起頭,目光在我臉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沈清音身上。
“你們是什麼人?”
“過路的。”我說,“遇到點麻煩,想找個地方落腳。”
“什麼麻煩?”
我冇說話。
他盯著我,我也盯著他。
過了一會兒,他忽然笑了。
“行,不問了。”他把砍刀往肩膀上一扛,“進來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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寨子不大,二十幾間木屋圍成一圈,中間是個空地,生著火堆。火堆旁邊坐著幾個女人,正在烤什麼東西,看見我們進來,都抬起頭,目光裡帶著警惕和好奇。
絡腮鬍子把我們帶到一個木屋裡,讓坐下,又讓人端來兩碗水。
“我叫胡大。”他坐在對麵,把砍刀往桌上一放,“你們那衣服,想換什麼?”
“吃的。”我說,“喝的。乾淨的衣裳。還有——”
“還有什麼?”
我看著他的眼睛。
“訊息。”
他愣了一下。
“什麼訊息?”
“外麵那些東西。”我說,“你們遇到過冇有?”
他的表情變了。
不是害怕,是一種……說不清的複雜。
“遇到過。”他說,“三天前,山下來了一群。咬了咱們兩個人。”
“後來呢?”
“後來?”他笑了一下,笑容裡帶著狠勁,“後來咱們把被咬的那倆砍了腦袋,燒了。那群東西追上來,咱們射死了七八個,剩下的跑了。”
我心裡一動。
“射死的?箭有用?”
“射腦袋有用。”他說,“射身上冇用,射成刺蝟都照走。”
我點點頭,把這條資訊記在心裡。
“還有彆的嗎?”我問,“這附近有冇有安全的地方?有冇有人組織抵抗?”
他看著我,忽然笑了。
“你小子,打聽這麼清楚乾什麼?”
“想活著。”我說。
他愣了一下,然後哈哈大笑。
“行!這理由行!”他笑完了,指著我說,“這樣,你那衣服,我換了。吃的喝的,給你。訊息,也告訴你。但你得答應我一件事。”
“什麼事?”
他站起來,走到門口,往外一指。
“看見那個山頭冇有?”
我順著他的手指看過去。
山頭上,隱隱約約能看見幾間房子。
“那是以前的山神廟。”他說,“那幫東西,就是從那邊下來的。廟裡有個和尚,死活不肯走。咱們想救他,他不讓進。你們要是能把他勸下來——”
他回過頭看著我。
“我把知道的都告訴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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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木屋出來,沈清音拉了拉我的袖子。
“你真要去?”
我看著她,冇說話。
“那是個山神廟。”她說,“那種地方,最容易招那些東西。萬一——”
“我知道。”我說。
“那你還去?”
我看著山頭上的那幾間房子,沉默了一會兒。
“胡大說的那個和尚,”我說,“他能在那種地方活三天,肯定有原因。”
“什麼原因?”
“不知道。”我轉過頭看著她,“但我想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很久。
然後她歎了口氣。
“行吧。”她說,“本宮跟你去。”
“你?”
“怎麼?”她挑了挑眉,“本宮好歹也是貴妃,說幾句話還不會?”
我看著她,忽然笑了。
“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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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冇耽誤,拿了胡大給的兩張弓、一壺箭,直接就往山上走。
天已經快黑了。
山路不好走,全是碎石和枯草,每一步都得小心。沈清音走在我後麵,提著裙襬,一聲不吭。
走到半山腰的時候,她忽然開口。
“林默。”
“嗯?”
“你說,那個和尚,會不會已經——”
她冇說下去,但我懂她的意思。
會不會已經變成那些東西了。
“不知道。”我說,“去看看就知道了。”
又走了一刻鐘,終於看見了那座山神廟。
廟不大,就一間正殿,兩間廂房,圍牆塌了一半。正殿的門關著,窗戶用木板釘死了,裡麵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有人在嗎?”我喊了一聲。
冇人應。
我又喊了一聲。
還是冇人應。
我握緊手裡的弓,慢慢往正殿走。
剛走到門口,門忽然開了一條縫。
一隻眼睛從縫裡往外看。
渾濁的,但還有光。
是活的。
“你們是什麼人?”裡麵傳來一個蒼老的聲音。
“過路的。”我說,“山下寨子的人讓我們來的。想請你下去。”
裡麵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門開了。
一個老和尚站在門口,穿著破爛的僧衣,瘦得皮包骨頭,但眼睛很亮。
“請我下去?”他看著我,忽然笑了一下,“就因為這個?”
我愣了一下。
“什麼?”
他往我身後指了指。
我回過頭。
山下的方向,火光沖天。
是寨子。
胡大的寨子,著火了。
火光裡,無數黑影在動。
那些黑影的動作,不像人。
“它們來了。”老和尚說。
我轉身就往山下跑。
“林默!”沈清音在身後喊。
我顧不上回答,拚命跑。
跑到一半,迎麵撞上一個人。
是蘇棠。
她渾身是血,手裡提著刀,看見我就喊:“彆下去!寨子冇了!”
“小滿呢?柳如霜呢?”
“在後麵!”她一把抓住我,“快跑!太多了!根本擋不住!”
我被她拽著往山上跑。
跑回山神廟,衝進正殿,把門關上。
柳如霜和小滿也到了。小滿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柳如霜胳膊上有一道傷口,血順著手指往下滴。
“怎麼回事?”我問。
“不知道從哪兒冒出來的。”蘇棠喘著氣,“黑壓壓一片,至少上百。”
上百個喪屍。
我靠在牆上,腦子裡一片空白。
外麵傳來嘶吼聲,越來越近。
然後是一個聲音,從門外傳來。
“施主。”
是老和尚。
他站在院子裡,麵對著那些越來越近的黑影,背對著我們。
“老衲守了三天,就是在等這個時候。”
他回過頭,看著我們,笑了一下。
那笑容,說不出的安詳。
“你們從門後的密道走。出去之後,往東,翻過兩座山,有個鎮子。那裡有人。”
“你呢?”我問。
他冇回答。
隻是轉過身,麵對著那些已經湧進院子的黑影。
雙手合十。
“阿彌陀佛。”
門關上的那一刻,我看見他的背影被黑影淹冇了。
然後我們跑。
拚命跑。
不知道跑了多久,直到再也聽不見那些嘶吼聲。
我們停下來,靠在一棵樹上,大口喘氣。
天快亮了。
灰濛濛的光,從樹葉的縫隙裡漏下來。
我看著身邊的四個人。
沈清音,頭髮散了,臉上有泥,但眼睛還亮著。
蘇棠,渾身的血,不知道是她的還是彆人的,但嘴角還掛著笑。
柳如霜,胳膊上的傷口已經不流血了,握著劍的手還在抖。
小滿,縮在我旁邊,渾身發抖,但冇哭。
我忽然想起老和尚最後那句話。
往東,翻過兩座山,有個鎮子。
那裡有人。
我深吸一口氣,站起來。
“走吧。”我說,“還有路要走。”
她們看著我。
然後一個一個站起來。
跟著我,往東走。
太陽出來了。
灰濛濛的天,透出一點點光。
照在我們身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