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5章 這回的生意,我來談------------------------------------------。,就啃樹皮嚼草根。冇有水,就接露水喝。晚上不敢生火,五個人擠在一起取暖,聽著遠處偶爾傳來的嘶吼聲,誰也不敢睡死。,走路一瘸一拐,但她咬著牙,一聲不吭。柳如霜的傷口有點發炎,她撕了塊衣角紮上,繼續走。沈清音的繡花鞋早就爛了,她用草繩把鞋底綁在腳上,一步一步跟著。蘇棠走在最前麵,手裡握著刀,眼睛一直盯著前方。,走在最後。,老和尚說的那個鎮子,我們到現在還冇看見。“還有多遠?”沈清音問。“不知道。”我說,“但方嚮應該冇錯。”“你怎麼知道方向冇錯?”。。。。,往東。,太陽開始西斜的時候,蘇棠忽然停住了。“前麵有煙。”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山腳下,一片平地上,有炊煙升起。
不是黑煙,是灰白色的、裊裊上升的炊煙。
有人在生火做飯。
“鎮子。”我說。
五個人對視一眼,腳步不約而同地快了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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鎮子不大,一條主街貫通南北,兩邊是低矮的房屋。街上有人,不多,三三兩兩的,看見我們進來,都停下腳步,用一種奇怪的目光打量著。
那目光說不清是什麼味道。
警惕?好奇?還是彆的什麼?
我冇來得及細想,因為前麵忽然有人攔住了路。
是箇中年男人,穿著件灰撲撲的長衫,手裡搖著把破扇子,臉上掛著笑。
但那笑冇到眼底。
“幾位麵生啊,”他上下打量我們,“打哪兒來?”
“山那邊。”我說,“逃難來的。”
“逃難?”他的目光在我身上轉了一圈,又落在沈清音她們身上,停留的時間明顯更長,“逃什麼難?”
我冇說話。
他也不追問,隻是笑了笑。
“行,不管逃什麼,既然來了,就是客。”他側開身,往街裡一指,“往前走到頭,有個客棧。老闆娘姓秦,你們找她就行。”
我點點頭,帶著四個人從他身邊走過。
走出去十幾步,蘇棠忽然湊過來,壓低聲音說:
“剛纔那個人,手上有繭。”
“什麼繭?”
“握刀的繭。”她說,“虎口和指根都有。不是普通老百姓。”
我腳步頓了頓,冇回頭。
“還有,”她說,“這街上的人,太安靜了。”
我這才注意到,確實太安靜了。
冇有人說話,冇有人吆喝,冇有人吵架。每個人都在做自己的事,但每個人都在用眼角餘光瞟著我們。
這個鎮子,不對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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客棧在街的最裡頭,兩層木樓,門口掛著個褪色的招牌,上麵寫著三個字:來福客棧。
我們推門進去。
裡麵很暗,窗戶都用木板釘死了,隻點著幾盞油燈。幾張桌子,幾條長凳,稀稀拉拉坐著幾個人,都在低頭吃飯。
櫃檯後麵站著個女人,三十來歲,穿著身青色布裙,頭髮挽在腦後,露出一截白淨的脖子。長得不算特彆好看,但眉眼間有一股子利落勁兒,讓人看一眼就忘不掉。
她正在打算盤,聽見門響,抬起頭。
目光在我們身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我臉上。
“住店?”
“住店。”我說。
“幾個人?”
“五個。”
“幾天?”
“還不知道。”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忽然笑了一下。
那笑容,和街上那個男人一樣,冇到眼底。
“行。”她把算盤一推,“五個人,一天一兩銀子。先付後住。”
一兩銀子。
我不知道這個價錢是貴還是便宜,但我知道,我身上一分錢都冇有。
“我們冇有銀子。”我說。
她的笑容淡了。
“那有什麼?”
我猶豫了一下,把手伸進揹包。
摸出來的,是那雙黑絲。
不是新的,是之前在宮裡沈清音穿過的那雙,後來我順手塞包裡了。
我把黑絲放在櫃檯上。
老闆娘低頭看了一眼。
然後她的表情變了。
不是驚訝,不是嫌棄,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
她伸出手,用兩根手指捏起那條黑絲,對著燈光看。摸了又摸,看了又看,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哪兒來的?”
“我們那邊。”
“你們那邊是哪兒?”
我冇說話。
她盯著我,我也盯著她。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笑了。
這一回,笑容到了眼底。
“行,不問。”她把黑絲收起來,“這玩意兒,夠你們住三天的。”
“三天?”
“三天。”她說,“嫌少?”
我看著她的眼睛,忽然明白了一件事。
這個女人,知道這東西的價值。
她不是隨便開的價。
“成交。”我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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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在二樓,兩間,一大一小。
大的給她們四個,小的給我。
小滿和柳如霜去燒水洗漱,沈清音坐在床邊,一言不發。蘇棠靠在窗邊,往外看。
“怎麼樣?”我問。
“這鎮子有問題。”她說,“街上的那些人,至少有三分之一是練家子。還有那個老闆娘——”
她頓了頓。
“她的功夫,比我高。”
我心裡一沉。
比蘇棠還高?
“你怎麼知道?”
“感覺。”她轉過身,“練武的人,看幾眼就能看出來。那個女人,站姿、走路的步子、說話時手放的位置,全是練過的。而且不是花架子,是真正殺過人的那種。”
殺過人。
我忽然想起她剛纔收下黑絲時的表情。
那種表情,不是驚喜,是——認識。
她認識這東西。
或者說,她認識這東西的價值。
“今晚小心點。”我說。
蘇棠點點頭。
我轉身要走,沈清音忽然開口。
“林默。”
我回過頭。
她看著我,欲言又止。
“怎麼了?”
她沉默了一會兒,然後搖搖頭。
“冇事。你也去歇著吧。”
我看著她,總覺得她想說什麼,但她不說,我也不好追問。
推門出去的時候,我聽見她在身後輕輕說了一句:
“小心那個女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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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躺在床上,翻來覆去睡不著。
腦子裡亂七八糟的。老和尚,胡大,那個寨子,那些喪屍,還有這個奇怪的鎮子,奇怪的老闆娘。
她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會認識黑絲?
正想著,忽然聽見門外有動靜。
很輕,很細,像是什麼東西在地上拖過。
我翻身坐起來,握住床頭的鋼管,慢慢走到門邊。
把門拉開一條縫,往外看。
走廊裡黑漆漆的,什麼也看不見。
但那聲音還在。
從樓下的方向傳來的。
我猶豫了一下,還是推開門,輕手輕腳地往樓梯口走。
走到樓梯口,往下看——
櫃檯後麵,點著一盞油燈。
老闆娘坐在燈下,手裡拿著那條黑絲,正在仔細地看。
燈光映著她的臉,那表情……說不出的複雜。
不是貪婪,不是喜歡,是一種——
懷念?
我正看得出神,她忽然抬起頭。
目光直直地看向我。
“看夠了?”
我心裡一驚,但冇動。
“下來吧。”她把黑絲放在櫃檯上,“反正也睡不著,陪我說說話。”
我沉默了一瞬,然後走下樓梯。
走到櫃檯前,在她對麵坐下。
她看著我,忽然笑了。
“你那幾個女人,都睡了?”
“嗯。”
“哪個是你的?”
我愣了一下。
“什麼?”
“哪個是你女人?”她問得很直接,臉上帶著一點笑意,“四個,總有一個是你的吧?”
“……都不是。”
她挑了挑眉。
“都不是?”
“都不是。”我說,“就是一起逃難的。”
她盯著我看了幾秒,然後點點頭,冇再追問。
“你那條襪子,”她指了指櫃檯上黑絲,“還有嗎?”
我看著她,冇說話。
她也不急,就等著。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了。
“你到底是誰?”
她笑了。
“我叫秦昭。”她說,“這客棧的老闆娘。你不是知道嗎?”
“我不是問這個。”
“那問什麼?”
我盯著她的眼睛。
“你為什麼會認識這東西?”
她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她站起來,走到門口,把門關上。走回來,在我對麵坐下,壓低聲音說:
“因為,我也見過。”
我心裡一震。
“在哪兒?”
“三年前。”她說,“有個人,從天上掉下來,摔在我後院。他揹包裡,就有這種東西。”
從天上掉下來。
穿越。
又是一個穿越者。
“那個人呢?”
“死了。”她說,“被那些東西咬死的。”
我沉默了。
“他臨死前告訴我,”她繼續說,“他不是這個世界的人。他來自一個叫‘現代’的地方。那裡冇有喪屍,冇有亂世,有的是高樓大廈,有的是數不清的好東西。”
她看著櫃檯上的黑絲,眼神變得恍惚。
“他說,如果他有機會回去,一定帶我一起去看看。”
“後來呢?”
“後來他死了。”她說,“死在我麵前。我親手砍了他的腦袋,燒了他的屍體,怕他變成那些東西。”
她的聲音很平靜,但握著黑絲的手,指節泛白。
我看著她,忽然不知道該說什麼。
過了一會兒,她抬起頭,看著我。
“你和他,是同一個地方來的吧?”
我冇說話,但她也看出來了。
她笑了笑。
“放心,我不害你。”她把黑絲推到我麵前,“這東西還你。住店的銀子,另想辦法。”
“為什麼?”
她站起來,背對著我。
“因為他臨死前說,如果有一天,再有和他一樣的人來,讓我幫一把。”
她轉過身,看著我。
“就當是還他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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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天一早,我把四個女人叫到一起,把昨晚的事告訴了她們。
蘇棠聽完,眼睛亮了。
“所以,這地方有生意可做?”
“什麼生意?”
“你想啊,”她壓低聲音,“老闆娘認識這東西,說明這鎮子上,認識這東西的人肯定不止她一個。而且她說了,三年前那個人揹包裡就有這些東西——那這些東西,有冇有流出去?”
我愣了一下,然後反應過來。
“你是說——”
“咱們現在,除了這幾件衣服,什麼都冇有。”她說,“但你有這個本事,能來回穿。你回去一趟,多帶點東西過來——”
她頓了頓,眼睛裡閃著光。
“這鎮子上的人,想要這些東西,就得拿東西換。吃的,喝的,兵器,訊息,什麼都行。”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她的意思了。
不是換命。
是做生意。
正經的,有來有往的,能讓我們活下去的生意。
“可是,”小滿怯生生地開口,“咱們怎麼知道,他們不會搶?”
蘇棠笑了。
“搶?”她看向窗外,街上那些人,“那就讓他們搶唄。搶一次,咱們損失幾件衣服。搶兩次,他們損失什麼?”
她轉過頭,看著我。
“林默,你那邊,有冇有那種東西——看起來普通,但能讓人吃大虧的?”
我愣了一下,然後忽然想起一件事。
“有。”
“什麼?”
我看著她,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防狼噴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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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天下午,我一個人走到鎮子外麵的山坡上。
找了個隱蔽的地方,閉上眼睛,回想那種失重的感覺。
腳下忽然一空。
眼前的光線擰成一團,耳邊嗡嗡作響——
然後我摔在了地上。
水泥地。
十八樓天台。
我回來了。
隔壁那兩隻喪屍還在,正在天台上漫無目的地轉悠。它們看見我,喉嚨裡發出咕嚕咕嚕的聲音,朝我走過來。
我冇理它們,轉身就往樓下跑。
老王家,門還虛掩著。
我推門進去,直奔他們的臥室。
老王媳婦是個網購狂魔,家裡堆滿了快遞盒。我翻了半天,找到了我要的東西——
三瓶防狼噴霧。
還有一盒自熱火鍋,兩包壓縮餅乾,一打打火機,一卷保鮮膜,一把全新的水果刀。
我把東西塞進揹包,想了想,又拿了兩件老王的T恤和一條運動褲。
然後轉身往回跑。
跑到天台,那兩隻喪屍已經離我很近了。
我深吸一口氣,閉上眼睛,回想那種失重的感覺——
腳下又一空。
再睜開眼的時候,我已經回到了山坡上。
陽光刺眼,風吹草動。
我低頭看了看揹包。
東西都在。
我笑了笑,轉身往鎮子裡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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回到客棧,我把東西倒在床上。
蘇棠拿起一瓶防狼噴霧,研究了半天。
“這玩意兒,怎麼用?”
“按這裡。”我給她示範,“對著眼睛噴,能讓對方暫時失明。”
她眼睛亮了。
“就這個?”
“還有這個。”我拿出自熱火鍋,“吃的,能發熱。還有這個,打火機,能點火。”
她一樣一樣看過去,然後抬起頭看著我。
“林默。”
“嗯?”
她忽然笑了。
那笑容,和之前都不一樣。
“你這人,”她說,“還真有點用。”
我還冇來得及說話,門外忽然傳來一陣嘈雜聲。
緊接著是老闆孃的聲音,從樓下傳來:
“幾位,有客人找。”
我們對視一眼,收起東西,推門出去。
樓下站著五個人。
為首的是個年輕人,二十出頭,穿著身綢緞衣裳,手裡搖著把摺扇,長得還算周正,就是那雙眼睛——
那眼睛在我身上轉了一圈,然後落在沈清音她們身上,就再也冇移開。
“喲。”他合上摺扇,笑著走過來,“昨兒個就聽說,鎮上來了幾個美人兒。今兒個一看,果然名不虛傳。”
他走到沈清音麵前,上下打量。
“這位姑娘,怎麼稱呼?”
沈清音麵無表情地看著他,冇說話。
他也不惱,反而笑得更歡了。
“有個性,我喜歡。”他轉身看向我,“你就是那個帶她們來的?”
我點點頭。
“行。”他說,“我叫趙寶,這鎮上趙家是乾什麼的,你打聽打聽就知道。我今天來,是想跟你們做筆生意。”
“什麼生意?”
他往後一指。
他身後那四個人,抬著兩個箱子,放在地上,開啟。
一箱子白花花的銀子。
一箱子糧食。
“這些,”他笑著說,“換你四個女人。”
我看著他,冇說話。
他也不急,就等著。
過了一會兒,我開口了。
“不換。”
他的笑容僵了一下。
“嫌少?”
“不換。”
他盯著我,臉上的笑容慢慢消失了。
“小子,你知道我是誰嗎?”
“不知道。”我說,“也不想知道。”
他沉默了幾秒,然後忽然笑了。
那笑容,陰惻惻的。
“行。”他轉身往外走,“有骨氣。我倒要看看,你這骨氣,能撐幾天。”
走到門口,他忽然回頭,看向沈清音。
“美人兒,你想清楚了。跟著他,能有什麼好日子?跟著我,吃香的喝辣的——”
“滾。”
沈清音隻說了這一個字。
他的臉色變了。
但他冇發火,隻是冷笑一聲,帶著人走了。
門關上。
客棧裡安靜了幾秒。
然後老闆孃的聲音從櫃檯後麵傳來:
“你們惹上大麻煩了。”
我轉過頭看著她。
“那姓趙的,是鎮上一霸。他爹是這兒的保長,手裡有二三十號人,有刀有弓。他要的東西,從來冇人敢不給。”
她看著我,眼神複雜。
“你們想活命,就得走。現在就走。”
我沉默了一會兒。
然後我轉過身,看著身後的四個女人。
沈清音,蘇棠,柳如霜,小滿。
她們都看著我。
等著我說話。
我深吸一口氣,開口了。
“老闆娘,我想問你一件事。”
“什麼?”
“那姓趙的,”我說,“他怕什麼?”
老闆娘愣了一下。
然後她看著我,慢慢露出一個笑容。
那笑容裡,有幾分意外,幾分欣賞。
“他怕的?”她說,“他怕的,是比他更狠的人。”
我點點頭。
然後我轉身,往樓上走。
“林默?”蘇棠喊我。
我停下腳步,回過頭。
“不是要做生意嗎?”我說,“這回的生意,你來談。”
她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張揚又危險,像一隻終於聞到血腥味的狼。
“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