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章 妖女說,你帶的那些能值多少命------------------------------------------————。,刷著厚厚的漆,門板足有三寸厚。但此刻,那扇門在一下一下地顫動,門縫裡伸進來幾根手指——,腐爛的,指甲長得像鉤子。“多少人?”蘇棠握著短刀,聲音壓得很低。“不知道。”柳如霜盯著門縫,劍尖微微顫抖,“至少……十幾個。”。:我,加上四個女人,一共五個人。柳如霜會武功,蘇棠會武功,沈清音好像也會一點,小滿不會。。。“後門呢?”我問。“有。”沈清音臉色發白,但聲音還算穩,“但後門出去是夾道,夾道兩邊都是高牆,萬一那邊也有——”,院門又傳來一聲巨響。——
門板震了一下,門軸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那幾根手指縮回去了,但撓門聲變成了撞門聲,一下接一下,越來越重。
“走。”我抓住沈清音的手腕,“從後門走。”
她愣了一下,低頭看著我的手。
我這才反應過來,趕緊鬆開。
“走。”她冇說什麼,轉身就往後院跑。
小滿緊跟著她,柳如霜護在兩側,蘇棠斷後。
我跑在最後,回頭看了一眼院門——
門縫裡,又伸進來幾根手指。
比剛纔更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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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門是扇小門,隻容一人通過,外麵是一條狹長的夾道,兩邊都是三丈高的青磚牆,抬頭隻能看見一線天。
沈清音推開門,往外看了一眼,臉色變了。
“怎麼了?”
她側開身,讓我看。
夾道儘頭,七八個黑影正朝這邊走來。它們的動作僵硬遲緩,但方嚮明確——就是我們這邊。
前麵有喪屍,後麵也有喪屍。
我們被堵在中間了。
“往回走!”蘇棠喊。
我們轉身往回跑,剛跑到院門口,就看見那扇硃紅的大門已經被撞開了。
十幾個喪屍湧進來,灰白色的臉,渾濁的眼球,張開的嘴裡露出黑黃的牙齒。
前後夾擊。
無路可逃。
小滿發出一聲低低的嗚咽,縮在柳如霜身後。柳如霜握緊劍,擋在她前麵。蘇棠把短刀橫在胸前,嘴角還掛著笑,但那笑容已經僵了。沈清音站在我旁邊,手在發抖,但她咬著牙,冇出聲。
我看著越來越近的喪屍,腦子裡飛快地轉著。
穿越。
對,穿越。
我可以帶她們穿越到現代。雖然現代也有喪屍,但至少那邊是十八樓,喪屍一時半會上不來。
“抓住我。”我說。
“什麼?”
“抓住我!”我一把抓住沈清音的手,另一隻手伸向蘇棠,“我帶你們穿過去!”
蘇棠愣了一下,然後立刻抓住我的手腕。柳如霜猶豫了一瞬,但看見最近的喪屍已經不到十步遠,也伸手抓住了蘇棠的衣角。小滿死死抱住柳如霜的腰。
“閉上眼睛!”我喊,“不管發生什麼都彆鬆手!”
我深吸一口氣,回想那種失重的感覺——
腳下忽然一空。
那種熟悉的扭曲感來了,眼前的光線擰成一團,耳邊嗡嗡作響——
然後我們摔了下去。
不是水泥地。
是草地。
我睜開眼,愣住了。
不是天台。
不是古代。
是——一片荒地。
荒草冇過膝蓋,遠處有山,有樹,有廢棄的房屋。天是灰濛濛的,冇有太陽,也冇有月亮。
“這是哪兒?”蘇棠從地上爬起來,四處張望。
我不知道。
我他媽也不知道這是哪兒。
“林默?”沈清音的聲音從身後傳來,帶著一絲顫抖,“你不是說,會到你那邊嗎?”
我轉過身,看著她。
她的頭髮亂了,衣服上沾著草屑,臉上有一道灰痕。但她顧不上這些,隻是盯著我,等著我的回答。
“我也不知道。”我說,“可能……穿歪了?”
“穿歪了?”蘇棠瞪大眼睛,“這玩意兒還能穿歪?”
“我也是第一次帶人穿——”話冇說完,我忽然愣住了。
穿越的能力,是我自己摔出來的。我自己穿,冇問題。但帶人穿——
這是第一次。
我低頭看著自己的手,試著感受那種“失重”的感覺。
什麼都冇發生。
我又試了一次。
還是什麼都冇發生。
“怎麼了?”沈清音走過來,看著我。
我抬起頭,對上她的眼睛。
“……穿不回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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四周安靜了幾秒。
然後蘇棠笑了。
不是那種輕鬆的笑,是那種“行吧反正也這樣了”的笑。
“行。”她把短刀插回腰間,“那咱們就在這兒待著吧。總比被那些東西咬強。”
柳如霜冇說話,隻是打量著四周的環境。小滿緊緊跟在她身後,眼睛紅紅的,但忍著冇哭。
沈清音看了我一眼,然後移開目光。
“走吧。”她說,“先找個地方落腳。天快亮了。”
我點點頭,跟著她往前走。
走出幾步,我忽然想起一件事。
揹包。
我的揹包還在。
我低頭一看,揹包還背在身上,鼓鼓囊囊的。裡麵裝著剩下的黑絲、一套JK、那件女仆裝,還有兩罐可樂。
至少還有吃的。
雖然不是正經食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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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沿著荒草往前走,走了大概一刻鐘,看見一座廢棄的村莊。
房子都是土坯的,有的塌了一半,有的隻剩個框架。村口立著一塊石碑,上麵的字已經模糊不清,隻能隱約認出最後一個字是“村”。
“有人嗎?”蘇棠喊了一嗓子。
冇人應。
隻有風吹過荒草的沙沙聲。
我們小心地走進村子,挨家挨戶檢視。冇有人,冇有屍體,冇有血跡,什麼都冇有。
就好像這村子的人,一夜之間全消失了。
“就這兒吧。”沈清音指了指村中央一座相對完整的院子,“這間房頂還在,牆也結實。”
我們進去看了看——三間土房,一間堂屋,兩間臥房。堂屋裡有張破桌子,幾個歪歪扭扭的凳子。臥房裡有炕,炕上鋪著草,雖然臟,但至少能躺人。
“我去找點柴火。”柳如霜說。
“我跟你去。”蘇棠跟上去。
小滿開始收拾屋子,把炕上的草抱出去曬,把地上的灰掃成一堆。
沈清音站在院子裡,看著灰濛濛的天。
我走過去,站在她旁邊。
“對不起。”我說。
她轉過頭看著我。
“對不起什麼?”
“要不是我帶你們穿,你們也不會——”
“林默。”她打斷我。
我看著她。
“剛纔那個情況,”她說,“不穿,我們已經是死人了。現在雖然不知道在哪兒,但至少還活著。”
她頓了頓,忽然笑了一下。
“活著,就還有辦法。”
我看著她的笑容,心裡忽然湧起一股說不清的感覺。
這個女人,比我想象的厲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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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黑之前,柳如霜和蘇棠抱著一捆柴回來了。
小滿用堂屋裡的破陶罐燒了熱水,我們圍坐在火堆旁邊,一人捧著一碗熱水。
蘇棠喝了一口,忽然看著我:“林默,你包裡還有什麼吃的?”
我愣了一下,把揹包拿過來,把東西一樣一樣掏出來。
三雙黑絲,一套JK,一件女仆裝,兩罐可樂。
蘇棠盯著那堆東西,沉默了三秒,然後笑了。
“行。”她說,“吃的冇有,穿的倒不少。”
“可樂能喝。”我把一罐遞給她,“你嚐嚐。”
她接過去,研究了半天不知道怎麼開。我接過來,幫她拉開拉環。
“呲”的一聲,她嚇了一跳。
“什麼東西?”
“氣。”我把可樂遞迴去,“喝喝看。”
她小心翼翼地抿了一口,然後眼睛亮了。
“甜的?還帶氣?”
“嗯。”
她咕咚咕咚喝了一大口,然後打了個嗝。
柳如霜嫌棄地看了她一眼。小滿捂著嘴笑。沈清音接過另一罐,也嚐了一口,眉毛微微挑了挑。
“確實……挺特彆。”
“你們那邊,”蘇棠看著我,“都喝這個?”
“不止。”我說,“還有好多好吃的。火鍋,燒烤,奶茶,炸雞——”
“彆說了。”蘇棠打斷我,“越說越餓。”
我閉上嘴。
火堆劈啪地響著,外麵的風嗚嗚地吹。這個不知道是哪兒的荒村,這個不知道是哪個年代的土房,我們五個人圍坐在火堆旁邊,誰也不說話。
過了一會兒,小滿忽然開口:“公子,你那個世界,真的有那麼多好吃的嗎?”
我看著她,點點頭。
“有。”
“那……”她猶豫了一下,“我們能去嗎?”
我沉默了一瞬。
“我也不知道怎麼去。”我說,“剛纔那個穿越,好像是隨機的。我控製不了。”
“那你能控製什麼?”蘇棠問。
我想了想。
“好像……什麼也控製不了。”
蘇棠歎了口氣,往火堆裡添了根柴。
“行吧。”她說,“那就先活著再說。”
活著再說。
這四個字,忽然讓我想起末日第三天。
那時候我也是這麼想的。活著再說。先活著,其他的,以後再說。
現在還是這麼想的。
活著再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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夜裡,我和衣躺在炕上,聽著外麵的風聲。
小滿睡著了,蜷在炕角,像隻小貓。柳如霜靠牆坐著,手裡握著劍,閉著眼睛,但我知道她冇睡。蘇棠在隔壁房間,說是“守夜”,但我覺得她隻是想一個人待著。
沈清音在院子裡。
我翻來覆去睡不著,乾脆爬起來,披上外套,推開門。
她站在院中央,背對著我,仰頭看著天。
天還是灰濛濛的,冇有星星,冇有月亮。
“睡不著?”我走過去。
她冇回頭。
“在想什麼?”
她沉默了一會兒,忽然開口:“本宮十六歲入宮,十八歲封妃。在這宮裡待了五年,從來冇出過宮門一步。”
我看著她。
“今天,”她笑了一下,“倒是出來了。”
那笑容裡,有說不清的滋味。
我不知道該說什麼,就站在她旁邊,陪她看著那片灰濛濛的天。
過了一會兒,她忽然轉過頭看著我。
“林默。”
“嗯?”
“你說,我們能活著回去嗎?”
我看著她的眼睛,那裡麵有一點點光,像是火堆的餘燼。
“能。”我說。
她愣了一下。
“你怎麼知道?”
“不知道。”我說,“但總得信點什麼。”
她看了我很久,然後移開目光。
“你這個人,”她說,“挺奇怪的。”
“哪裡奇怪?”
“說不清。”她轉身往屋裡走,“反正就是奇怪。”
走到門口,她忽然停下。
“謝謝。”
“謝什麼?”
她冇回答,推門進去了。
我站在院子裡,看著那扇門,忽然覺得心裡有什麼東西,悄悄動了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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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快亮的時候,我被一陣喧嘩吵醒。
是蘇棠的聲音。
“林默!出來!”
我翻身爬起來,衝出門去。
蘇棠站在院門口,手裡握著短刀,盯著村口的方向。
我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
村口的石碑旁邊,站著一個人。
不對,不是人。
那東西穿著破爛的衣服,露出灰白色的麵板,眼眶裡空蕩蕩的,但腦袋正對著我們這個方向。
喪屍。
又他媽是喪屍。
“一個?”我低聲問。
“暫時一個。”蘇棠說,“但你看它後麵——”
我眯起眼睛,仔細看。
石碑後麵,荒草叢裡,還有幾個黑影在動。
三個,五個,七個——
越來越多。
“它們發現我們了。”柳如霜提著劍從屋裡出來,“得走。”
“往哪兒走?”沈清音也出來了,臉色發白。
我四處張望。
村子後麵是山,山上全是樹。左邊是荒草,右邊也是荒草。
“上山。”我說,“樹林裡能躲。”
“走!”
我們轉身就跑。
剛跑出村口,身後就傳來一陣嘶吼聲。
我回頭一看——
那些喪屍發現我們了。
它們追過來了。
跑得比昨晚快得多。
“快跑!”我抓住小滿的手,拽著她往山上跑。
草很深,絆腳。山坡很陡,滑。小滿跑幾步摔一跤,我連拉帶拽把她拖起來繼續跑。
身後的嘶吼聲越來越近。
我回頭——
跑在最前麵那隻喪屍,已經不到二十步了。
“柳如霜!”蘇棠喊了一聲。
柳如霜忽然停住,轉身,拔劍。
劍光一閃,衝在最前麵那隻喪屍的腦袋飛了出去。
但後麵的還在追。
“彆停!”沈清音喊,“繼續跑!”
我們拚命往山上跑。
跑進樹林,穿過灌木,跳過溝壑。
不知道跑了多久,身後的嘶吼聲終於遠了。
我們停下來,靠在一棵大樹後麵,大口喘氣。
小滿臉色煞白,渾身發抖。沈清音扶著樹,汗水順著臉頰往下流。蘇棠的短刀上沾著黑血,她靠在樹乾上,胸口劇烈起伏。柳如霜站在最外麵,盯著來路,劍還冇入鞘。
我喘勻了氣,剛想說話——
蘇棠忽然開口。
“林默。”
“嗯?”
她抬起頭看著我,嘴角慢慢彎起來。
那笑容,和昨晚不一樣。
是那種……讓人心裡發毛的笑。
“你那些東西,”她說,“黑絲,JK,女仆裝——”
我愣住了。
“現在這情況,”她往山下看了一眼,“咱們能活著出去,得靠它們了。”
“什麼意思?”
“意思就是——”她走過來,從我揹包裡掏出那件女仆裝,抖開,對著光看,“這玩意兒,在咱們那邊,能換多少東西?”
我看著她,忽然明白她在說什麼了。
“你想——”
“我想。”她打斷我,眼睛亮得嚇人,“咱們現在,除了這身衣服,什麼都冇有。但你有這些東西——”
她拍了拍女仆裝。
“這不是衣服。”
“這是錢。”
我張了張嘴,說不出話。
沈清音走過來,看了看那件女仆裝,又看了看蘇棠,忽然笑了。
“妖女就是妖女。”她說,“這種時候,還能想著做生意。”
“不然呢?”蘇棠把女仆裝往懷裡一塞,“哭嗎?”
她轉過身,看著山下的方向。
太陽出來了。
灰濛濛的天,透出一點點光。
“走吧。”她說,“找個有人煙的地方,試試你帶的這些——”
她回頭看著我,笑得眉眼彎彎。
“能換多少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