戰鬥在一瞬間爆發。
人傀率先行動。她腳下驟然生根,細密的藤蔓破開水泥地麵,向四麵八方蔓延,轉瞬之間便鋪滿半個場地。
“別踩——”
陸曦明的提醒剛吼出口,藤蔓猛地收縮!
眾人躍起躲避,祝寧霜滿了一瞬,腳下一緊,被拽得身形一滯。下一刻,數株巨大的捕蠅草自裂縫中暴長而出,綠色巨口張開,利齒般的葉緣猛然咬合!
砰!
喬飛身馳援,一拳轟碎一株,汁液飛濺。但下一刻,便有更多藤蔓試圖纏上他的手臂。
艾奧果斷開火,子彈折射、彈跳,卻在逼近人傀時——她身體忽然“散開”,似乎化作了紛揚的花瓣,子彈穿透而過,隻打碎幾片虛影。
瞬息過後,花瓣在半空重新聚合,人傀已出現在祝寧霜身側。木質手臂暴長,一記橫掃!
祝寧霜冰盾凝起,卻被藤蔓自後方穿透,冰層被植物根係撐裂。
見勢不妙,沈樞白抬手一揮,一股狂暴的重力場瞬間籠罩了人傀,她的身體開始向空中漂浮,眼看就要成為眾人的活靶子。
然而,“林小鹿”卻隻是輕蔑一笑。
隻見她的雙腳瞬間炸裂,化作無數粗壯的根須,深深紮入地下的混凝土與鋼筋之中。
【植物擬態·紮根】!
在那恐怖的抓地力麵前,沈樞白的重力場竟然失去了將她擊飛或壓垮的效果!她就像是一棵在大風中屹立不倒的古樹,任憑重力如何肆虐,依舊穩如泰山。
旋即,她雙臂猛地揮舞,無數帶刺的藤蔓從她體內爆射而出,如同狂亂的蛇群般襲向眾人。
“小心!”
喬關山怒吼一聲,揮動鐵拳將襲來的藤蔓轟碎。但那些藤蔓彷彿無窮無盡,碎了一根又長出兩根,甚至斷裂的枝條落地生根,瞬間化作一個個猙獰的捕蠅草,張開血盆大口咬向眾人的腳踝!
祝寧霜手中的冰刀揮舞,極寒之氣將幾株捕蠅草凍結成冰雕。但這僅僅是杯水車薪。
“該死!這家夥的恢複力太變態了!”
艾奧咬牙切齒地扣動扳機,雙槍噴吐出密集的火舌。子彈打在“林小鹿”身上,濺起無數木屑,但轉眼間傷口便蠕動著癒合,甚至長出了新的嫩芽。
“她說過自己也擁有治癒係的特性,必須找機會給她致命一擊!”
陸曦明一邊躲避著藤蔓的抽擊,一邊大聲提醒眾人:
“而且她看過我們的戰鬥!對我們的戒律瞭如指掌!別用老套路!”
王玄機擦去嘴角血跡。
“既然她看過……那就讓她看不準。”
他羅盤殘片輕輕一轉。
戒律發動:氣運——微調,軌跡——隱匿。
艾奧抬槍便射,隻是這一次,子彈離膛的瞬間,軌跡彷彿消失了,變得難以預測,折射角度詭異得彷彿違背幾何。
子彈明明是朝著空處射擊,卻在碰到障礙物後發生不可思議的二次、三次折射,最終竟然全部繞過了藤蔓盾牌的縫隙,精準命中了“林小鹿”的關節連線處!
血花綻放,人傀第一次皺眉。
“幹擾係的領域麽,確實有些麻煩……”
沈樞白抓住空隙,疾步向前。
人傀手指一點,手臂化作粗壯的樹枝向他衝去。
但霎那間,瞬移換位出現,麵前變成了掛著獰笑的喬關山,他重拳如雨,瞬間擊碎了奔湧而來的枝葉。
下一瞬,沈樞白已出現在她身後。
浮萍拐在重力戒律的加持下,力如千鈞,重重砸向!
這一擊力道之大,令周圍的空氣都在重壓之下產生了扭曲,彷彿他手中握著的不是一根短拐,而是一座巍峨的山嶽。
與此同時,祝寧霜雙手一合,驚人的寒氣爆發。無數冰錐自四麵八方凝結成形,破空而至,封死人傀所有退路。
殺局已成!
然而,麵對這必死的圍攻,人傀的眼中卻並未露出絲毫慌亂。
“天真。”
她冷笑一聲,另一隻手臂猛地炸裂,化作無數瘋狂生長的枝葉與藤蔓。這些植物在眨眼間相互交織、硬化,瞬間構建成了一個巨大的、密不透風的球形木盾,將她整個人死死包裹其中!
那木盾上流轉著綠色的光芒,堅硬程度甚至超過了金鐵。
“徒勞無功!”
人傀輕蔑的聲音從木盾中傳來。
但另一側,在戰場的邊緣,陸曦明那雙布滿血絲的眼睛,此刻卻死死鎖定著那個巨大的球形木盾。
他呼吸紊亂,精神力已瀕臨幹涸,大腦像是被燒紅的鐵釺攪動般劇痛,但他依然沒有停下。
他不再去計算,不再去分析,腦海裏隻有一個念頭——將心底所有的憤怒、不甘、以及那種想要活下去的狂暴情緒,統統注入了那一絲殘存的精神力中!
隻要是物質,就有結構;
隻要有結構,就能被解構!
“戒律·【萬象重構·凋零】!”
伴隨著他在心底的一聲怒吼,所有立場被壓縮成一點,精神力毫無保留地傾瀉而出!
原本生機勃勃、堅不可摧的球形木盾,在接觸到陸曦明力場的瞬間,竟然以肉眼可見的速度變成了灰敗的顏色。
翠綠的葉片瞬間枯黃,堅韌的藤蔓頃刻幹癟,粗壯的樹幹化為朽木。
就像是經曆千年的風化,又像是被抽幹了所有的生命力。
“嘩啦——”
在人傀充滿震驚的目光中,她引以為傲的絕對防禦,如同枯枝敗葉般在風中簌簌剝落、散碎、飄零,化為漫天塵埃!
失去了防禦的她,就這樣**裸地暴露在了兩位強者的利刃之下。
而在這個瞬間,沈樞白那裹挾著千鈞重力的浮萍拐,帶著毀滅性的呼嘯聲,已經轟然落下!
同一時刻,祝寧霜那漫天的冰錐,也帶著刺骨的寒氣,毫無阻礙地刺向她的身體!
時間彷彿在這一刻停滯——
然而,陸曦明已經看不清了。
在釋放完那枯萎一擊的瞬間,他隻覺得大腦中那根緊繃的弦終於斷了。
眼前的世界開始劇烈旋轉,隨後迅速被無邊的黑暗吞噬。耳邊那震耳欲聾的轟鳴聲變成了尖銳的耳鳴,緊接著,一切聲音都離他遠去。
所有的感知都在這一刻切斷,世界歸於死一般的寂靜。
他的身體軟軟地向後倒去,徹底沉入了黑暗之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