刺耳的警報聲仍在廢墟上空迴蕩,紅藍相間的燈光一圈圈掃過殘破的牆壁。
在這令人窒息的氛圍中,林小鹿——更準確的說是人傀——並沒有急著行動。
她靜靜地站在原地,短發貼著臉側,眸光幽深。那雙原本清澈的眸子,此刻卻像是兩口深不見底的枯井,透著令人毛骨悚然的死寂與貪婪。
誌在必得,玩味十足。
喬關山抹去嘴角血跡,麵沉如水,卻沒有半分慌亂。
“雖然早就聽說過‘人傀’能完美偽裝成人類,甚至連氣息都能模擬……但沒想到,居然能如此輕鬆地潛入薪火試煉,負責安全警戒那幫人得狠狠喝一壺了。”
“林小鹿”歪了歪腦袋,似乎覺得他的話很蠢。
“潛入?如果是要進入學院本部,或許是得費一番心思潛入,但你們這次不是要求新生自行前往鏡火廢墟嗎?在這中途,操作空間可太多了,無論是半路截殺,還是偽裝替換……方法多得是,不是嗎?”
“看你的樣子,似乎並不著急啊。”喬關山追問。
“你們不也在拖延時間嗎,慢慢來,可正是你們希望的吧。”
“我可不相信你會如此好心……”
陸曦明扶著牆艱難地站直身子,雖然肋骨斷了幾根疼得要命,但他依然強撐著露出一絲冷笑:
“所以,你的目的是什麽,不隻是來殺幾個人這麽簡單吧?你應該早就盯上了林小鹿?”
“目的麽,誰知道呢?你那麽聰明,不如猜一猜。”
“林小鹿”聳了聳肩,目光掃過在場的每一個人,像是在挑選下一道菜肴:
“至於那個小女生,也許是因為她太柔弱了,不起眼,適合偽裝;也許是因為她那個特殊的治癒係戒律和我剛好很契合……總之,結果都一樣。”
艾奧緊握著雙槍,冰藍色的瞳孔死死盯著眼前披著林小鹿皮囊的人傀:“真正的林小鹿……怎麽樣了?”
聽到這個問題,對方挑了挑眉。
“我還以為你是個冰渣子,沒想到還會關心隊友……”
她臉上的笑容開始變得陰森無比。
“我不喜歡明知故問的問題……不必傷心,你們馬上就會去見她的。”
話音未落——
並非是她突然發難,而是毫無征兆的,一股極其恐怖的重力場從天而降!
那種壓迫感比之前任何一次都要強。就像是有一座無形的大山狠狠砸了下來!
“唔!”
“林小鹿”猝不及防之下,雙膝猛地一彎,整個人被壓得矮了半截。腳下的岩石地麵瞬間龜裂,發出不堪重負的呻吟。
就在這電光火石之間,兩道身影如同離弦之箭,分別從左右兩個方向暴起衝向被壓製的“林小鹿”!
左邊是手持浮萍拐、麵色蒼白卻眼神如冰的沈樞白!
右邊是渾身肌肉緊繃、帶著合金拳套如同猛獸出籠的喬關山!
兩人左右夾擊,沈樞白的浮萍拐帶著呼嘯的風聲,直取“林小鹿”的咽喉。而喬關山的鐵拳則轟向她的後心,封死了所有退路。
然而,“林小鹿”沒有絲毫慌亂。
隻見她的身體詭異地扭曲了一下,像是化作花草樹木一般,隨風搖曳,順著攻擊裹挾的烈風避開了二人來勢洶洶的夾擊。
“啪!啪!”
兩聲脆響。
她的雙臂瞬間暴漲,化作堅韌的藤蔓和樹枝,反抽向兩人。沈樞白和喬關山同時格擋,卻被巨大的巨大的反震力震得悶哼一聲,不得不借力後撤。
“有點意思。”
“林小鹿”緩緩直起腰,如一棵剛剛生長開來的樹木,輕鬆地活動了一下脖子。那雙死寂的眼睛死死盯著不遠處的沈樞白,眼中閃過一絲驚訝:
“剛才那一擊,雖然沒能當場要了你的命,但被樹枝穿胸而過,嚴重失血,肺葉受損……”
“按理說,就算你們鑄劍閣的醫療藥物再強,也不可能讓你在幾秒鍾內恢複行動能力,甚至還能發動如此強度的重力場與我戰鬥。”
她頓了頓,似乎在感應著什麽。片刻後,她的瞳孔微微一縮:
“原來如此……你用戒律強行操縱了體內的血液流向,讓它們不從傷口溢位,而是繼續在體內迴圈?”
“居然能在戰鬥中進行如此精細的微操控製……我倒是有點小覷你了,沈樞白。”
沈樞白靠在牆上,臉色蒼白得像紙一樣,額頭上布滿了細密的冷汗。
他捂著胸口的血洞,那裏並沒有鮮血流出,反而呈現出一種詭異的青紫色。但他依然勉強擠出一絲笑容,看了一眼身後昏迷不醒的程越:
“被人傀誇獎,我可高興不起來……你說的不錯,但遺漏了一點——程師弟那個‘分攤傷害’的被動技能也是幫了大忙,雖然看他的樣子似乎也幫不了我第二次,不過足夠了!”
“嗬,嘴硬。”
“林小鹿”冷笑一聲,看著搖搖欲墜的沈樞白:
“不過如此一來,你的精神力消耗勢必巨大。一邊維持重力場壓製我,一邊還要分心控製血液迴圈……這種雙線操作,你能到救援來嗎?”
“救援?”
聽到這話,沈樞白緩緩直起身子,眼睛微眯,那雙深邃的眸子裏閃爍著令人心悸的寒光。
他手中的浮萍拐輕輕敲擊了一下地麵,發出一聲清脆的聲響。
“說笑了……我可是打算,親自送你上路。”
隨著他那平靜卻充滿殺意的話語落下。
在場的眾人幾乎同時動了。
陸曦明緊握手中的黑色短刃,躬身站到了沈樞白的左側,力場悄然鋪開。
祝寧霜手中的冰刀寒氣四溢,無數冰錐在她身旁凝聚成形,封鎖了右側。
艾奧·索倫蒂諾臉色陰沉,默默舉起了手中的雙槍,槍口對準了“林小鹿”的眉心。
喬關山也深吸一口氣,再次擺出了進攻的架勢。
“林小鹿”輕哼一聲。
“就憑你們五個強弩之末?還是說,再加上我身後那個裝死的小家夥?”
聞言,一直躺在地上裝死的王玄機,不得不扶著斷裂石柱愁眉苦臉地爬了起來。
他看著前麵那幾個蓄勢待發的瘋子,又看了看自己手裏那把破破爛爛的桃木劍,忍不住小聲叨叨:
“不是吧……真要打啊?”
“怎麽就我一個算命的在攔著人傀的後路?諸位倒也不必如此看得起貧道啊……”
話雖如此,但他還是歎了口氣,從袖口摸出那個羅盤,指標在他手中輕輕搖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