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從S級禁區邊緣副本爬出來時，天已經徹底灰了。海城郊外的霧氣像一層死灰色的裹屍布，裹住一切活物。管理局的臨時營地燈火昏黃，鐵絲網外風聲呼嘯，像無數冤魂在哭。
他站在裂隙口，黑血順著嘴角滴落，一滴一滴砸在地上，像倒計時的鍾擺。人性值38%——係統紅字警告像刀子，一刀刀往心裏紮：
【人性值逼近30%警戒線】 【情感模組衰退進度：62%】 【殺意主導係數： 45%】 【警告：低於30%，將永久喪失“愛”與“記憶殘片”，徹底趨向“暗影君主”本體】
林澤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裏黑血幹涸，像墨跡。剛才副本裏殺第十隻守衛時，那種快感……像毒品，讓他上癮，卻又惡心。他試著回憶蘇晚的名字——“蘇……晚？”聲音沙啞，像從別人喉嚨裏擠出來。
國字臉和眼鏡男押著他回營地。紅蜂靠在車邊，煙頭明滅，她盯著林澤的眼神像看一具行屍走肉：“小子，你現在……不像人了。”
林澤沒回話。殺意在胸口爬，像蟲子啃噬。他想瞬殺眼前所有人，卻克製住——不是因為良知，而是因為“還沒到時候”。
國字臉推他進臨時審訊帳篷：“簽字。繼續強製征召。下次S級核心區。你不去，我們就抓蘇晚當人質。”
蘇晚兩個字，像最後一根針，紮進林澤麻木的心髒。他抬頭，眼神空洞卻帶著一絲裂痕：“你們……敢動她？”
眼鏡男冷笑：“敢？她是C級輔助，管理局隨時能征召。簽了字，你去刷副本。她安全。你不簽……嗬嗬。”
林澤簽了。筆尖劃破紙，像劃破他的最後底線。簽完，他低聲：“如果你們動她……我殺光你們。”
國字臉愣了愣，隨即大笑：“怪物還護人？可笑。”
林澤被押上車。回城的路上，他靠窗。手機震動——蘇晚訊息：“林澤，我在醫院等你。別死，好嗎？”
他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卻打不出一個字。情感像被抽幹，隻剩空殼。他低聲喃喃：“我……是誰？”
車到管理局分局地下停車場。國字臉推他下車：“今晚關禁閉室。明天S級核心區集合。”
林澤被推進黑暗的禁閉室。鐵門“砰”的一聲關上，像棺材蓋合上。他靠牆坐下，影一影二浮現，跪在他兩側，低鳴。
“主人……”影一的聲音第一次在腦海清晰響起，像垂死的低語。
林澤伸手摸影一的鎧甲，冰冷觸感讓他打了個寒戰：“你們……會不會有一天，也被我忘了？”
影二低鳴，像在說：到死。
黑暗中，幻覺又來。父母的臉扭曲，“林澤，你欠的債還不清，我們走法律……”蘇晚的身影出現，卻越來越模糊，“你已經不是林澤了……怪物……”
他抱頭，胸口劇痛。黑血從嘴角湧出，這次不是一口，而是一股，像內髒在破裂。
【精神力-80%】 【人性值-9%（當前29%）】 【警告：警戒線突破！情感模組永久衰退70%】 【黑化臨界選擇已觸發：】 【選擇1：繼續低調發育（存活率＜5%，人性值繼續扣除）】 【選擇2：主動黑化（力量暴增300%，徹底喪失人性，成為“暗影君主”本體）】
林澤盯著係統界麵，笑了。笑得空洞，像瘋子。
“黑化……聽起來不錯。”
就在這時，禁閉室外傳來急促腳步。鐵門被暴力撞開——蘇晚衝進來，身後跟著兩個被打暈的守衛。她手裏拿著抑製環鑰匙，臉色蒼白：“林澤！我來帶你走！”
林澤抬頭，眼神空洞：“你……是誰？”
蘇晚愣住，眼淚瞬間掉下來：“我是蘇晚！林澤，你不記得我了？”
她撲過來，抱住他。溫暖觸感像電流，刺進他麻木的神經。他本能想推開，卻推不動。殺意和殘存的愧疚在胸口撕扯，像兩把刀互砍。
蘇晚哭著：“你變了……但我不管。你說過，別死。我等著你換藥……”
林澤低聲：“我……快不是人了。別靠近，會髒了你。”
蘇晚抱得更緊：“我不怕。我怕你死在裏麵，怕你變成他們說的怪物。”
那一刻，人性值最後一點殘片，像風中燭火，搖曳了一下。
林澤眼眶發熱，卻流不出淚。他低聲：“蘇晚……對不起。”
蘇晚拉他起來：“走！我們逃出去。我有朋友在管理局外接應。”
兩人衝出禁閉室。走廊警報大作。管理局獵人圍上來。
國字臉帶隊，能量槍對準：“蘇晚！你瘋了？幫通緝犯？”
蘇晚擋在林澤身前：“他不是犯人！他隻是……被逼的！”
林澤眼神徹底冷了。殺意如潮水湧上。
“影二……瞬殺。”
影二爆出黑霧，人形黑甲瞬移到國字臉身後，影刃一閃——頭顱落地，無聲無息。眼鏡男尖叫，能量槍剛舉起，影一影撲撕碎他喉嚨。
走廊血流成河。獵人驚恐後退。
林澤站在血泊中，黑血濺滿身。他看著屍體，殺意像毒品，讓他舒服，卻又惡心。
【擊殺管理局C級獵人x3】 【經驗 4500】 【人性值-15%（當前14%）】 【黑化進度：87%】 【警告：低於10%，將徹底黑化，無法逆轉】
蘇晚看著林澤，臉色煞白：“林澤……你……”
林澤轉頭，眼神空洞：“走。別管我。”
蘇晚搖頭，淚流滿麵：“我不走。我說過，等你活著回來。”
林澤推開她：“你走！不然……我連你都會殺。”
蘇晚愣住，淚水砸在地上。她後退幾步，卻沒跑：“林澤……如果你徹底沒了，我怎麽辦？”
林澤胸口一痛，像最後一點人性在掙紮。他低吼：“走！”
蘇晚哭著轉身跑。走廊盡頭，她回頭：“我等你……回來找我。”
林澤看著她的背影，模糊成影子。他跪地，雙手抱頭，黑血從眼睛流出。
係統提示：
【黑化臨界已達90%】 【選擇倒計時：24小時】 【選擇1：低調發育（幾乎必死）】 【選擇2：主動黑化（力量暴增500%，徹底喪失人性）】
林澤抬頭，盯著天花板。血順臉頰滴落。
“24小時……夠我殺光他們了。”
影一影二低鳴，像在為他守靈。
他站起來，走向出口。身後血路，像通往地獄的紅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