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被押上管理局的黑色越野車時，天剛矇矇亮。海城郊外霧氣濃重，像一層灰白的裹屍布。車窗外El Camino Real式的公路延伸進荒野，路燈稀疏，燈光在霧裏散成鬼火。他坐在後座，手銬冰冷，抑製環勒得手腕發紫。
國字臉開車，眼鏡男坐在副駕，偶爾從後視鏡瞄他：“小子，別耍花樣。S級禁區邊緣副本，進去九死一生。活下來，給你減刑。死掉……算你倒黴。”
林澤沒回話。昨晚拘留室裏，他又吐了半口血。人性值掉到68%，係統警告紅得刺眼：
【人性值低於70%，情感模組開始不可逆衰退】 【殺意增強 20%，共情能力-30%】 【繼續超載，將永久喪失“愛”與“愧疚”】
他試著回憶父母的臉，卻隻剩模糊輪廓，像被黑霧吞沒的舊照片。蘇晚遞咖啡時的溫暖，也變得遙遠，像別人的人生。他低頭，看著自己的手——指甲縫裏還有昨晚黑血的痕跡。
“怪物……”他喃喃。殺意像蟲子，在胸口爬。
車停在禁區入口——一道巨大的裂隙，邊緣黑紅交織，像地球被撕開的傷口。管理局的臨時營地圍了鐵絲網，幾個C級獵人抽煙聊天，看到林澤被押下車，有人吹口哨：“強製炮灰來了。E級升C級？這麽快？開掛了吧。”
國字臉推他進裂隙：“進去。存活30分鍾，出來報道。刷不到怪，就死裏麵。”
林澤被推進去。黑霧瞬間吞沒他。空氣腥臭刺鼻，金屬鏽味混著腐爛肉的惡心，讓他胃裏翻騰。影之感知掃開：前方十米，S級禁區邊緣的“腐化守衛”——半人半機械的怪物，眼睛紅得像熔岩，爪子滴著黑血。
係統提示：
【S級禁區邊緣副本：腐化守衛群】 【怪物等級：C級~B級】 【存活條件：30分鍾或擊殺10隻】 【警告：死亡u003d永久抹殺，人性值額外扣除-20%】
林澤握緊暗屬性匕首，防護符貼胸口發燙。影一影二在影子中低鳴，像垂死的忠犬。
第一隻守衛撲來。爪子撕裂空氣，林澤滾地躲開，匕首反刺——“噗”一聲，黑血濺臉。守衛吼叫，倒地。
【擊殺C級腐化守衛，經驗 300】 【影二瞬殺許可權臨時啟用】
林澤喘氣，殺意湧上，像野獸蘇醒。他低聲：“影二，出。”
黑霧爆開，影二凝形——人形黑甲，背後影刃交叉，眼睛冷冽如刀。瞬移到第二隻守衛身後，影刃一閃——頭顱落地，無聲無息。
第三隻、第四隻……影二像死神收割，黑血噴湧，金屬碎裂聲回蕩在黑霧裏。
林澤配合影一，影撲 匕首雙重打擊。戰鬥節奏越來越快，像程式碼執行到崩潰邊緣。他殺到第七隻時，胸口劇痛，喉頭一甜，又一口黑血噴出，濺在守衛屍體上。
【精神力-60%】 【人性值-12%（當前56%）】 【警告：低於60%，殺意將主導行為】
視野模糊。幻覺來了。父母的臉扭曲，“林澤，你怎麽變成這樣？怪物……”蘇晚的身影出現，卻模糊成影子，“她會怕你……離開你……”
林澤跪地，喘氣。殺意像潮水，淹沒愧疚。他看著第八隻守衛，眼神徹底冷了：“來啊。”
影二瞬殺，第九隻頭顱落地。第十隻撲來時，林澤沒躲——他衝上去，匕首刺進守衛胸口，扭轉，撕裂。黑血噴了他一身，他卻笑了。笑得麻木。
【擊殺x10，任務完成】 【經驗 3000】 【人性值額外扣除-18%（當前38%）】 【警告：低於40%，情感模組永久衰退50%】
林澤半跪，黑血順嘴角滴落。他試著回憶蘇晚的名字，卻隻剩模糊的溫暖，像快熄滅的火苗。
“蘇……晚？”他喃喃。聲音沙啞，像陌生人。
影一影二跪在他兩側，低鳴，像哀悼。
出口開啟。他爬出裂隙，天已大亮。管理局營地圍上來，國字臉皺眉：“活下來了？C級單刷S級邊緣……你他媽是怪物？”
林澤沒回話。眼神空洞，像死人。
紅蜂從遠處走來，煙叼在嘴上，聲音低：“小子，你眼神……不對勁。像沒了魂。”
林澤抬頭，殺意一閃而過。影二在影子中顫動，像隨時準備瞬殺所有人。
國字臉按住他肩膀：“簽字。繼續強製征召。下次S級核心區。”
林澤沒反抗。簽字時，手抖得厲害。筆尖劃破紙，像劃破他的最後底線。
回城的車上，他靠窗。手機震動——蘇晚訊息：“林澤，你還好嗎？醫院等你換藥。”
他盯著螢幕，試著回複，卻打不出字。情感像被抽幹，隻剩空殼。
“她……是誰？”
係統提示：
【人性值逼近30%警戒線】 【管理局抹殺預備名單已上】 【新支線：黑化臨界——在人性值歸零前，做出選擇】 【選擇1：繼續低調發育（存活率＜10%）】 【選擇2：主動黑化（力量暴增，但徹底喪失人性）】
林澤關掉界麵。車窗外，海城霓虹閃爍，像虛假的夢。
他低聲對影子說：“影一，影二……如果我徹底沒了，你們還會護我嗎？”
兩個影子低鳴，像在說：主人，到死。
林澤閉眼。淚滑落，卻感覺不到鹹。
“活下去……已經沒意義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