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走出分局地下停車場時,天已經徹底黑了。海城夜雨傾盆,雨水砸在臉上,像無數冰冷的針。他沒撐傘,黑血混著雨水順著下巴滴落,染紅了襯衫前襟。
人性值29%。 係統紅字像死神的倒計時,一秒一秒往心裏紮:
【黑化倒計時:23小時58分】 【人性值:29% → 情感模組衰退進度:78%】 【殺意主導係數: 68%】 【警告:低於10%,將徹底黑化,無法逆轉】
他試著回憶蘇晚最後那句“我等你回來”。卻隻剩模糊的輪廓,像被黑霧吞噬的舊照片。他低聲喃喃:“回來……回哪裏?”
影一影二跟在影子中,低鳴,像垂死的忠犬。它們是他現在唯一能感受到的“存在”。冰冷、忠誠、不會背叛。比人可靠得多。
手機震動。蘇晚訊息:“林澤,我在老地方等你。別做傻事。”
老地方——醫院後巷那個抽煙的長椅。她第一次給他遞繃帶的地方。
林澤盯著螢幕,手指懸在鍵盤上。最終打出兩個字: “別等。”
傳送。 然後關機。砸碎手機。碎片散在雨水裏,像他最後一點人性。
他走向管理局海城總部大樓。三十層玻璃幕牆,在雨夜反射出冷光,像一座冰冷的墓碑。
大樓門口,保安攔住:“先生,這裏不對外開放。”
林澤沒說話。影二瞬移,黑甲人形出現在保安身後,影刃一閃——喉嚨無聲裂開,血噴如泉。
保安倒地。警報瞬間拉響。
林澤走進大廳。電梯門開,五個C級獵人衝出來,能量槍對準他。
“通緝犯林澤!束手就擒!”
林澤眼神空洞:“束手……就擒?”
影一影撲,撕碎第一個獵人喉嚨。影二影刃風暴,黑霧化作無數刀刃,瞬間切割剩下四人。血肉橫飛,大廳瞬間變成屠宰場。
【擊殺C級獵人x5】 【經驗 7500】 【人性值-11%(當前18%)】 【黑化進度:95%】
林澤踩著血泊上電梯。按下頂層。電梯上升時,他靠著牆,胸口又開始劇痛。黑血從嘴角湧出,這次不是一口,而是一股,像內髒在融化。
幻覺來了。父母的臉扭曲成怪物:“林澤,你欠的債還不清……”蘇晚的身影出現,卻被黑霧撕碎:“你已經不是人了……怪物……”
他抱頭,低吼:“閉嘴!”
電梯門開。頂層會議室。管理局高層——那個審訊他的中年女人,正坐在長桌盡頭。身邊站著十幾個B級獵人,還有……蘇晚。
蘇晚被抑製環鎖住雙手,臉色蒼白,嘴角有血。她看到林澤,眼淚瞬間掉下來:“林澤……你來了。”
中年女人冷笑:“通緝犯林澤。單刷S級邊緣、殺我手下、現在還敢來總部?蘇晚是我們請來的‘客人’。你敢動,她就死。”
林澤看著蘇晚。殺意如潮水,卻夾雜一絲裂痛——最後一點殘存的情感,在拚命掙紮。
蘇晚哭著搖頭:“林澤,走!別管我!”
林澤一步步走近。影一影二浮現,跪在他兩側,低吼。
中年女人揮手:“殺了他!”
十幾個B級獵人撲上。能量槍齊射,黑霧瞬間爆開。影一守護吸收大部分攻擊,影二瞬殺連斬——三個人頭落地,血噴如雨。
林澤衝上前,匕首刺穿一個獵人胸口。扭轉。撕裂。黑血濺滿身。他沒感覺痛,隻感覺……爽。
殺意徹底主導。
【擊殺B級獵人x7】 【經驗 14000】 【人性值-16%(當前2%)】 【黑化進度:99%】 【警告:黑化完成倒計時:5分鍾】
中年女人臉色鐵青:“怪物!你到底是什麽東西?”
林澤走到她麵前,聲音空洞:“我……是暗影君主。”
影二影刃一閃。中年女人頭顱落地。
會議室安靜。隻剩蘇晚的哭聲。
蘇晚跪在地上,抑製環已經被影一撕碎。她爬過來,抱住林澤的腿:“林澤……求你,別繼續了。你還有我……”
林澤低頭,看著她。雨水從他頭發滴落,混著黑血,滴在她臉上。
他試著伸手,想摸她的臉。手指卻在半空停住。
“蘇晚……”他聲音顫抖,“我……不記得怎麽愛了。”
蘇晚哭得更凶:“沒關係!我記得就行!你回來找我……我們重新開始……”
林澤胸口最後一點人性,像風中殘燭,猛地亮了一下。
他跪下,抱住她。冰冷的身體貼著她的溫暖,像瀕死的人抓住最後一絲光。
“對不起。”他低聲,“我……殺太多了。”
蘇晚哭著搖頭:“沒關係……我原諒你。”
那一瞬,人性值跳動了一下。
【人性值:2% → 3%】 【黑化進度:98%】 【係統提示:檢測到強烈情感殘留,是否強製中止黑化?】 【是 / 否】
林澤看著蘇晚的眼睛。淚水混著雨水,模糊了視線。
他低聲:“係統……否。”
【黑化完成倒計時:3分鍾】
蘇晚愣住:“林澤……你說什麽?”
林澤推開她,站起來。眼神徹底空了。
“走。別跟著我。”
蘇晚哭喊:“不!我跟你一起!”
林澤轉頭。影二影刃懸在她脖子前一厘米。
“再靠近……我殺你。”
蘇晚僵住。淚水砸在地上。
林澤轉身,走向會議室落地窗。雨砸在玻璃上,像無數子彈。
他低聲:“影一,影二……帶我走。”
兩個影子化作黑霧,裹住他身體。
黑霧爆開。玻璃碎裂。林澤躍出三十層大樓,像墜落的影子。
身後,蘇晚的哭聲被雨吞沒。
係統最後提示:
【黑化完成倒計時:1分鍾】 【力量即將暴增500%】 【人性值:即將歸零】 【新階段:暗影君主·覺醒】
林澤在雨中墜落。黑霧化作翅膀,托住他。
他抬頭,看著海城霓虹。模糊的燈光,像虛假的夢。
最後一點人性,在腦海裏低語:
“蘇晚……對不起。”
然後,徹底熄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