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醒來時，天還沒亮。出租屋裏黴味混著昨晚吐的黑血腥氣，讓他胃裏翻騰。手機螢幕亮著管理局的簡訊，像催命符：
“林澤，立即到海城分局報道。違規召喚影衛 單刷D級領主 襲擊覺醒者，強製征召。拒不配合，全城通緝。”
他盯著簡訊，笑了。笑得幹澀，像喉嚨裏卡了刀片。人性值昨晚又扣了2%，現在72%——係統說低於70%就會永久喪失部分情感。他試著回憶蘇晚遞咖啡時的溫暖，卻隻剩模糊輪廓，像被霧氣模糊的照片。
“配得上嗎？”他自問。負債鬼、怪物邊緣人、隨時可能黑化的垃圾。
影一影二在影子中低鳴，像在安慰，又像在警告。他摸了摸影子，冰冷觸感讓他打了個寒戰：“謝謝你們……但我怕有一天，連你們的名字都記不住。”
他洗了把臉，水龍頭滴答，像倒計時。黑眼圈更重，鏡子裏的自己眼神空洞，像死魚。胸口隱隱作痛，昨晚吐血留下的血絲還在牙縫裏。
出門前，他把鏽蝕戰錘塞床底，影之精華藏鐵盒。現金剩一千多，夠買包煙和一頓外賣。房租又快到期，債主電話估計下午就打來。
地鐵上，人擠人。影之感知掃過人群——兩道幽藍光點，跟蹤者。管理局的人。
林澤沒躲。到了分局，他被押進審訊室。鐵桌、單向玻璃、刺眼的白燈。國字臉和眼鏡男坐在對麵，旁邊多了一個中年女人，C級以上，氣場冷得像刀。
女人開口：“林澤。昨晚黑市D級領主，你單刷。還提取了異常影衛。證據確鑿。”
林澤靠椅背，聲音平靜：“我自衛。黃毛他們先搶我裝備。”
眼鏡男推眼鏡：“自衛？三個D級被打成重傷。你影衛瞬殺能力，超出D級範疇。C級了？”
林澤沒否認。力量 15後，他一拳能砸碎磚牆。但他沒說——說出來，隻會讓他們更想解剖他。
國字臉拍桌：“強製征召。從今天起，你加入管理局低階獵人隊。當炮灰。每天刷副本，掉落上繳70%。拒不執行，通緝 抹殺。”
林澤低頭，拳頭握緊。炮灰。又一次。
女人眯眼：“你眼神不對勁。像……死人。”
林澤抬頭，眼神空洞：“我隻是累了。加班猝死那天，我以為結束了。現在呢？活著比死更累。”
審訊室安靜。女人揮手：“押去拘留室。明天簽強製協議。”
林澤被拖走。走廊上，他突然停步。影之感知探測到門外蘇晚——她來分局送傷員報告。
門開，蘇晚看到他，眼睛紅了：“林澤？你怎麽在這？”
林澤低頭：“沒事。來報道。”
蘇晚拉他胳膊：“你受傷了？血跡……”
她手指觸到他袖子上的黑血，臉色煞白：“這是……不是普通傷。”
林澤抽回手，聲音沙啞：“別管我。我快不是人了。”
蘇晚愣住：“什麽意思？”
林澤沒回答。腦海裏幻覺又來：父母的臉扭曲，“你怎麽變成這樣？怪物……”蘇晚的身影模糊，“她會怕你，離開你。”
他推開她：“別靠近我。會髒了你。”
蘇晚抓住他袖子：“林澤！你到底怎麽了？昨晚還好好的……”
林澤轉身走，背影僵硬。身後蘇晚低聲：“我等你……活著回來換藥。”
那一刻，他胸口像被錘砸。溫暖一瞬，卻被冰冷人性值吞沒。
拘留室鐵門關上。黑暗中，他靠牆坐下。影一影二浮現，跪在他兩側，像忠誠騎士。
林澤低聲：“係統……人性值還能回嗎？”
【不可逆。繼續升級，人性值將加速扣除。低於50%，宿主將完全喪失情感，成為純粹的“暗影君主”。】
林澤閉眼，笑了。笑得絕望。
門外腳步聲。國字臉進來：“簽字。明天強製刷S級禁區邊緣副本。你不去，我們就抓你女朋友——蘇晚，對吧？”
林澤睜眼，殺意一閃而過，像野獸蘇醒。
他簽了字。筆尖劃破紙，像劃破他的最後底線。
夜深。拘留室外，蘇晚還沒走。她靠牆坐，抱著膝蓋，低聲喃喃：“林澤……別死。”
林澤在黑暗中，影二的影刃微微顫動。他低聲對影子說：“影二……如果他們動她。”
影二低鳴，像在回應：主人，我瞬殺。
林澤拳頭握緊。血從指縫滴落。
“管理局……你們逼我。”
係統提示：
【強製任務觸發：S級禁區邊緣副本】 【存活獎勵：經驗 15000，人性值額外扣除-15%】 【失敗：抹殺】 【管理局關注度：95%（通緝預備）】
林澤抬頭，眼神徹底冷了。
“來吧。看看誰先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