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推開鏽蝕鐵魔副本入口的那一刻，黑霧像活物一樣撲麵而來，粘稠得像走進沸騰的瀝青鍋。空氣腥臭刺鼻，金屬鏽蝕味混著腐爛肉的惡心，讓他胃裏翻江倒海。係統界麵在腦海中冰冷閃爍，像死神的倒計時：
【D級領主副本：鏽蝕鐵魔】 【怪物等級：D級巔峰】 【弱點：核心熔爐（近身必死）】 【存活率：單人＜5%】 【警告：擊殺後人性值額外扣除3-10%，當前人性值：84%】
林澤握緊暗屬性匕首，防護符貼胸口微微發燙，像最後的護身符。影一在影子中低鳴，聲音沙啞，像垂死的忠犬。他知道，這次召喚代價遠超上次——精神力反噬可能直接讓他昏厥，甚至永久扣除情感模組。
“熔爐……砍熔爐。”他喃喃，像以前debug時自言自語。找源頭，切斷迴圈。可這次源頭是自己的命。
工廠深處，熔爐轟鳴如雷。鏽蝕鐵魔現身——十米高，全身鏽鐵板甲覆蓋裂痕，雙手兩把巨錘，眼睛紅得像壞掉的LED燈。吼聲震得地麵龜裂，黑霧從縫隙狂湧，像地獄在呼吸。
林澤沒廢話，直接衝。影一影撲先手，瞬移到鐵魔膝蓋，爪子撕開板甲一角，黑血濺出。鐵魔怒吼，一錘砸下——地麵炸裂，林澤滾地躲開，碎石擦過臉，劃出深可見骨的血痕。
痛。鑽心的痛。
“影一，吸引火力！”
影一低吼，繞著鐵魔遊走，影撲一次次撕扯板甲。鐵魔錘子亂砸，砸碎流水線，火花四濺，火星濺到林澤胳膊，燙出水泡。
林澤趁機繞後，匕首刺向熔爐核心——“鐺”的一聲，火星爆開，隻劃出一道淺痕。鐵魔轉身，巨錘橫掃。林澤躍起，防護符亮起金光，勉強擋住衝擊，但整個人飛出五米，撞上牆壁。胸口一悶，一口黑血噴出，濺在地上像墨。
【精神力-45%】 【人性值-4%（當前80%）】 【警告：人性值低於80%，情感開始麻木】
林澤半跪，視野模糊。血順嘴角滴落，他抹了抹，笑得苦澀：“又吐血了……變強，原來是拿命換的。父母要是看到我這樣，會不會後悔生我？”
幻覺來了。父母的臉在黑霧中浮現，車禍那天醫院走廊的催收電話回蕩：“林澤，你欠的債還不清，我們走法律……”他搖頭甩掉幻覺，胸口更痛。
鐵魔再次撲來。影一擋在前，黑霧鎧甲裂痕增多，爪子扣住錘柄，硬扛一擊。影一身體劇烈震顫，黑霧如煙霧散開又勉強聚攏，像快消散的幽靈。
林澤心疼得像刀絞：“影一……別硬扛！退！”
影一沒退，低吼回應，像在說：主人，我護你到死。
那一刻，林澤眼眶發熱。他想起蘇晚遞咖啡的溫暖：“別死，我還等著你來換藥。”可他立刻自厭：我配嗎？一個快變成怪物的負債鬼，配得上誰的等待？
“不能死在這裏。”他爬起，匕首緊握，衝上去。
鐵魔錘子再次砸下。林澤腦子飛轉：像debug記憶體溢位，找弱點——熔爐裂痕擴大了，再來一擊！
“影一，上！”
影一影撲，撕開鐵魔側麵板甲。林澤躍上流水線殘骸，從高處跳下——匕首直刺熔爐核心！
“哢嚓——”
核心徹底裂開，熔爐爆裂，黑霧狂湧如潮。鐵魔吼聲轉為哀嚎，全身鏽鐵板甲崩解，巨錘落地砸出深坑。
【擊殺D級領主：鏽蝕鐵魔！】 【經驗 8000（升C級經驗已滿）】 【掉落：D級巔峰裝備·鏽蝕戰錘x1、影之精華x3、鐵魔核心碎片x1】 【提取許可權解鎖：影二（刃型刺客）】 【等級提升：C級！全屬性 15】 【人性值額外扣除-8%（當前72%）】
力量湧入，林澤拳頭握緊。但隨之而來的是劇痛——頭如針紮，胸口像被掏空。他跪地，又吐一口黑血，這次帶血絲，濺在鐵魔屍體上。
【警告：人性值低於75%，殺意開始增強，情感逐步麻木】
林澤喘氣，盯著自己的手。剛才殺鐵魔時，那一瞬的快感……像野獸捕獵。他低笑，聲音沙啞：“我……越來越像怪物了。”
他伸手，按在鐵魔屍體上：“提取。”
黑霧瘋狂湧入，這次凝成一道更高大身影——人形，全身流動黑甲，背後兩把影刃交叉，眼睛冷冽如刀鋒。
【影衛·影二提取完成】 【技能：影刃風暴（範圍切割）、瞬殺（一擊必殺）】 【忠誠度：100%】
影二單膝跪地，與影一並肩。兩個影子低鳴，像守護，又像哀悼。
林澤看著它們，胸口熱流湧動，卻夾雜冰冷：“謝謝你們……但我快不認識自己了。”
副本出口開啟。他拎著掉落，爬出裂隙。天已大亮，黑市外幾個人圍觀。
紅蜂靠在車邊，點根煙，煙霧遮住她震驚的眼睛：“小子……單刷領主？活下來了？還升C級？”
林澤沒理，徑直走。
紅蜂攔住：“東西留下。管理局規定，上繳30%。”
林澤停步，冷笑：“規定？你們組隊刷，我單刷。憑什麽？”
紅蜂眯眼：“就憑我們是C級，你是D……不對，你現在C級了？這麽快？”
林澤眼神漸冷。影二在影子中微微顫動，像隨時準備瞬殺。殺意一閃而過，他克製住：“今天不殺。滾。”
紅蜂愣了愣，退開。她低聲對小弟：“這家夥……眼神不對勁。像死人，又像瘋子。”
林澤走遠，回到出租屋，把掉落倒床上。鏽蝕戰錘沉重如罪，影之精華幽光閃爍，像嘲笑。
他躺下，盯著天花板。手機震動——管理局簡訊：“林澤，明天來分局報道。違規召喚 單刷領主，強製征召。拒不配合，通緝。”
林澤關機，閉眼。
“強製？來吧。我已經不是原來的我了。”
影一影二在影子中低鳴，像守護，又像在為他哀悼。
人性值繼續下降。他知道，下一次升級，代價更大。或許有一天，他會連蘇晚的名字都記不清。
但他必須繼續。活下去，纔有資格後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