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被管理局的車拉到雲海市分局時，天已經矇矇亮了。車窗外，雲海市的早高峰剛開始，星穀大道式的堵車場景讓他想起以前星穀區遠端加班時，總在螢幕前腦補：如果程式碼再優化0.1秒，能不能少堵幾年命？
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滲血，抑製手環戴得死緊，像電子狗鏈。執法隊把他扔進登記室——一個鐵籠子般的屋子，牆上貼著“覺醒者管理條例”，空氣裏全是消毒水的刺鼻味混著汗臭。裏麵擠了十幾個覺醒者，有的哭哭啼啼，有的吹噓自己C級天賦。
林澤找了個角落坐下，靠著冰冷的牆。腦海裏係統界麵安靜懸浮：
【當前等級：E級】 【經驗：50/1000（升D級所需）】 【影雛臨時忠誠：強製繫結，剩餘時間：23小時45分】 【係統提示：宿主精神力低迷，建議補充營養。】
營養？林澤苦笑。昨晚的咖啡還卡在胃裏，翻騰得想吐。父母債催收電話昨天下午剛打來，催他這個月還兩千——他銀行卡裏隻剩847塊，房租後天到期。
工作人員走進來，一個胖墩墩的中年男人，製服釦子繃得緊。手裏拿著平板，掃了一眼林澤的抑製環。
“姓名：林澤。年齡：27。覺醒等級：E級。職業……暗影君主？這是什麽垃圾玩意兒？”
登記室裏幾個人撲哧笑出聲。一個染黃毛的年輕人陰陽怪氣：“哥們兒，你這職業聽起來像網遊裏的隱藏職，結果E級？哈哈，炮灰命。”
林澤低頭，沒吭聲。以前在公司，被leader甩鍋時他也這樣忍——“這個bug你背鍋，林澤你加班修。”現在呢？命都成鍋了。
胖男人敲平板：“家庭情況：父母雙亡，債務負擔重。覺醒前職業：程式設計師。嘖，社畜轉炮灰，挺配的。”
他抬頭掃視眾人：“明天黑市副本D級區域開組。你們這些低階覺醒者，當誘餌。吸引怪物，讓高階隊撿漏。活下來，有獎勵。死掉，家屬領撫恤——如果有家屬的話。”
登記室安靜了。林澤拳頭握緊，指甲摳進肉裏。誘餌？字麵意思：扔進去喂怪，別人在後麵輸出。他腦子裏閃過父母車禍那天，醫院的賬單堆得像山——他當時也覺得自己是誘餌，被生活扔進去喂債。
“拒絕呢？”他低聲問。
胖男人瞥他一眼：“強製征召。更慘，當永久炮灰。或者直接注銷覺醒——變成廢人。”
林澤沒再說話。登記完，他被扔出分局。外麵下起小雨，雲海市街頭車水馬龍。他摸出手機，看了眼餘額：847.62。夠買包煙和一頓早餐。
回到出租屋，他倒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黴的裂縫。係統叮了一聲：
【支線任務觸發：首次副本生存】 【目標：存活D級副本30分鍾】 【獎勵：經驗 500，隨機D級物品×1】 【失敗：影雛強製解綁】
林澤坐起，揉了揉眼睛。“存活……就行？”
他知道，這隻是開始。網上一搜，黑市副本死亡率高得嚇人，尤其是單人。組隊？誰要E級垃圾。
晚上，他早早睡了，但半夜醒來，盯著影子。影雛蟄伏在裏麵，像個安靜的夥伴。
“至少……你不會拋棄我。”他喃喃。
淩晨五點，他去了黑市入口——雲海市城東廢棄工業園。裂隙懸在那，像一道黑紅傷口。幾個獵人組隊進去，聊著“今天刷D級領主，經驗穩了”。
林澤深吸一口氣，跟進去。黑霧瞬間吞沒他，粘稠得像走進膠水。空氣裏全是腐爛的腥臭混著金屬鏽味，能見度不到五米。
腳步聲響起。機械狼群出現，眼睛紅得發黑。
林澤握緊消防斧，心跳如鼓。“隊友呢？”
但沒人。那些組隊的獵人把他當誘餌，扔在前麵，自己繞後。
“操……又被賣了。”
狼撲來，他揮斧砍中一隻，黑血濺臉。但更多狼圍上，爪子劃過大腿，痛得他跪地。
影雛動了，黑霧從影子湧出，凝成模糊狼形，擋住一擊。爪子撕碎兩隻狼，黑霧震顫。
林澤喘氣，眼睛紅了：“影雛，上！”
影雛影撲，撕開狼群缺口。林澤趁機滾到流水線殘骸後，腦子飛轉：像debug程式碼，找bug——弱點。
他看到機器上的電線，斧頭砍斷——短路火花爆開，狼群麻痹幾秒。
趁機狂砍，三隻狼倒地，黑霧湧入影雛。
【擊殺x3，經驗 150】 【影雛固化進度：30%】
但狼更多。林澤身上傷口增加，血流滿地。精神力消耗得頭暈。
“堅持……30分鍾。”
遠處，一隻更大狼吼叫，領頭衝來。
林澤半跪，握斧的手抖。“完了……”
影雛擋在前，幽藍眼睛閃爍，像在說：主人，我在。
林澤笑了，第一次不是苦笑。“好，一起幹！”
他衝上去，斧頭配合影雛影撲，一人一影默契殺出重圍。
30分鍾到，裂隙出口開啟。
林澤爬出，黑霧散去。他躺在地上，喘氣如牛。
係統叮：
【任務完成：經驗 500】 【獎勵：D級恢複藥×1】 【影雛固化進度：50%】
他喝下藥，傷口止血。但眼睛疲憊。
遠處，黑市監控屏前，一個C級女獵人——紅蜂，皺眉盯著畫麵：“這小子……E級單刷D級群怪？身邊那黑影是什麽？”
她旁邊小弟：“姐，看起來像召喚獸。但E級不可能有啊。”
紅蜂眯眼：“不簡單。盯上他。”
林澤爬起，走向出租屋。雨停了，天亮。
他低頭看影子：“影雛，再殺幾隻，你就固化了。”
腦海裏，係統提示：【管理局關注度 10%】
麻煩……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