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澤今年27歲,標準的星穀區遠端社畜,人在雲海市一間15平的出租屋裏,淩晨兩點半還在跟程式碼死磕。
電腦螢幕藍光刺得眼睛發疼,他揉了揉黑眼圈——這眼圈已經黑得像熊貓了,連續加班一個月沒睡過超過5小時的覺。桌子上堆滿空咖啡杯,星巴克的紙杯疊得像小山,空氣裏全是隔夜咖啡的苦澀味兒混著外賣盒的油膩。他父母三年前出車禍走了,留下一堆醫療債,三十多萬本金加上利息滾到現在快五十萬了。他這些年咬牙每個月還一萬多,剩下的錢勉強夠活命。
月薪一萬二,扣完五險一金和稅,到手八千出頭。雲海市房租三千五,Uber Eats一週兩百,偶爾點個外賣解饞再加三百。剩下的全砸進債裏。有時候他半夜醒來,會盯著天花板上的裂縫發呆:這輩子是不是就這麽還債還到死了?
“再優化0.1秒……leader就不會罵我了。”他自嘲一句,手指飛快敲鍵盤。
回車按下,程式碼執行。
報錯。紅色的Traceback像嘲笑一樣跳出來。
“操,又記憶體泄漏。”
他猛灌一口涼透的咖啡,苦得舌頭發麻。胸口突然一悶,像有人拿錘子從裏麵砸了一下。視野開始模糊,鍵盤“啪”的一聲砸到臉上,鼻梁骨傳來鈍痛。
“猝死了?”
意識往下墜,他腦子裏最後一個念頭是:終於……不用還債了。也不用再加班了。父母在天上看到我這樣,會不會失望?
黑暗吞沒一切。
再睜眼,不是醫院ICU,也不是太平間。
而是一片血紅色的裂隙。
裂隙像撕開的傷口,懸在公司開放辦公區的天花板上,黑紅色的霧氣從裏麵往外湧。怪物從裏麵爬出來——鏽跡斑斑的機械狼,眼睛是兩點猩紅的LED燈,爪子尖得能反射熒光屏的光。它們撲向尖叫的同事,血濺到顯示器上,鍵盤被砸得四分五裂。
林澤躺在工位底下,腦子一片空白。剛才還在debug的程式碼視窗還開著,報錯資訊在閃爍。
“這是……夢?”
一隻機械狼轉頭,紅眼睛鎖定他。爪子一揮,工位隔板碎成渣。
林澤本能往後爬,抓起旁邊的辦公椅砸過去——椅子腿斷了,狼毫發無損,反撲過來。爪子劃過他左胳膊,血瞬間湧出,痛得他眼前發黑。
真痛。不是夢。
他滾到一邊,撞翻垃圾桶。地上散落著消防斧——公司安全檢查留下的,平時沒人動。
林澤抓起斧頭,手抖得厲害。以前在星穀區startup寫程式碼時,他總覺得自己是可有可無的零件,被leader甩鍋、被同事孤立。現在呢?連怪物都覺得他好欺負。
狼再次撲來。
就在爪子要抓到他脖子時,腦海裏響起冰冷的機械聲:
【檢測到宿主瀕死狀態,暗影君主係統強製繫結中……】 【繫結成功。】 【職業:暗影君主(唯一職業)】 【當前等級:E級(最低階覺醒者,俗稱垃圾)】 【初始技能解鎖:暗影提取——可從死亡目標殘軀中提取影衛(臨時狀態)】 【係統提示:宿主當前存活率不足5%。建議立即擊殺目標以啟用提取。】
林澤愣住。係統?那些網文裏看爛的重生/係統流?
但他沒時間懷疑。
機械狼撲來,他咬牙揮斧——斧刃砍中狼脖子,黑血噴湧,濺了他一臉。狼抽搐倒地,係統叮的一聲:
【擊殺D-1級腐化機械狼,經驗 50】 【提取許可權開啟:是否提取影衛·影雛(臨時)?】
“提取!”林澤吼出聲。
屍體上的黑霧像活物一樣湧動,鑽進空氣中,迅速凝成一道模糊的狼形黑影——半人高,輪廓像剛才的機械狼,但全身裹著流動的黑霧,眼睛是兩點幽藍冷光。
影雛沒有聲音,隻是無聲擋在林澤身前。下一隻撲來的機械狼爪子抓向林澤——影雛動了,黑霧化作爪子,一把扣住狼脖子,“哢嚓”一聲扭斷。
林澤喘著粗氣,盯著影雛。
第一次,有人……或者說,有個影子,擋在他前麵。
不是隊友,不是leader,不是任何人。
隻是他的影子。
但公司裏其他同事已經全死了,血流成河。裂隙開始閉合,外麵傳來腳步聲——管理局的執法隊衝進來,黑製服,手持能量槍。
“低階覺醒者!全部登記!別動!”
林澤被兩個壯漢按住,胳膊上的傷口還在流血。他們給他套上抑製手環,拖著往外走。
他回頭看了一眼工位——電腦還亮著,報錯視窗閃爍。咖啡杯倒了,涼咖啡流到地上。
影雛化作黑霧鑽回他的影子,安靜蟄伏。
林澤低頭,看著自己沾血的手,低聲喃喃:
“我不想再被拋棄了……也不想再這麽窩囊地活著。”
管理局的車開走,夜色籠罩雲海市。
係統界麵在腦海中安靜懸浮:
【當前經驗:50/1000(升D級所需)】 【影雛臨時忠誠:強製繫結,剩餘時間:23小時59分】
林澤靠在車窗上,疲憊的眼睛盯著窗外霓虹。
“活下去……先活下去再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