最後。
季序來到臥室,拿出來他不久前記錄的筆記本。
上麵的記錄,還停留在他依靠遊戲手柄的力量,在迷霧世界見到顧憐時。
將筆記本往前翻,他找到自己之前記錄手心白光具體能力的地方。
上麵已經記錄下了三個能力——時停、記錄狀態、消解其中的敵人。
季序想了想,對當時的記錄做了一些刪改。
得到瞭如下內容:
1.記錄狀態:白光能記錄所照耀物體的狀態,並讓其一直維持。
這種狀態特效能夠消解物體過去的形態。
比如那盒從汙染世界帶到正常世界的甜品。
它的形成原理應該是某種超凡力量,但季序記錄了它作為普通甜品時的狀態,正常世界也真的將它當做了普通甜品。
2.摧毀:這個不必多說,非常簡單粗暴的戰鬥能力。
目前上限未知,即便是邪神子嗣,都在他眼前溶解了。
由於太過強悍,反而讓他擔憂這力量背後會不會存在龐大的代價。
礙於性格和這個對於未知的顧慮,季序很少使用這個能力。
3.控製:讓物體保持被白光照耀那一瞬間的狀態,發動後的效果很像時停。
不過還是將它叫做“控製”更為恰當。
控製效果顯然冇有“摧毀”和能遮蔽正常世界規則的“記錄狀態”強。
連郵差這種普通征召者,都能用幾個小時掙脫他的控製效果。
4.隱藏氣息:在異域中發現的新特性,可能是“記錄狀態”能力的延伸。
季序不僅可以“記錄”物品的狀態,還能乾擾其他人對這件物體的認知。
比如讓異域中的汙染種們分不清淚形黑曜石吊墜在哪兒,讓馬庫斯注意不到季序偷偷來到了他身邊。
5.讀取資訊:季序用白光多次照耀了郵差三人後,冥冥中發現他們和早上的偽人是同一個,都屬於人類的範疇。
這種完全不合常理的情報來源,應該也是白光賦予他的。
另外。
季序一直想不明白,他最後在白光中見到的,在一片虛無的世界中頂天立地的巨大黑色枯樹,是怎麼來的。
——叫著讓他離開的疑似“天蠍座”枯樹,肯定不會主動將他拉過去。
這場會麵,估計也是白光造成的。
修正完畢,季序看著一整頁的文字,陷入了沉思。
“是不是應該給白光取個名字?”
一直白光、白光地叫,也太隨便了。
他思索了一會兒,越想越頭疼,最後合上筆記本。
“算了,還是下次再想吧!”
季序對白光的能力又瞭解了不少,可每個能力之間的聯絡不夠,讓他始終想不出一個滿意的名字。
“想確定名字,至少也要讓我先確定,它的核心能力是什麼。”
關鍵是,目前已知的五個能力,哪個能力纔是白光的關鍵?
“溯回者……時之王……”
黑色枯樹的低語又在他耳邊迴響。
“溯回者……”季序握了握拳,眉頭緊鎖,“那兩個稱呼到底是什麼意思?”
為什麼對方彷彿認識他的樣子?
難道自己出現在這個世界,不是偶然和巧合?
……
重新進入遊戲。
正常世界又是新的一天。
黛西依舊坐在客廳沙發上,津津有味地看著電視。
見季序從房間裡出來,她戀戀不捨地抬頭看了他一眼。
“你起床啦,今天要去乾什麼?”
“去一趟夏威夷市郊外的——火山與藍星物理監測站。”
望著窗外的藍天,季序眼中閃爍著堅毅的光芒。
“異域的問題還剩一點尾巴,冇解決乾淨。”
他轉頭看向沙發上的機械貓。
“你也要跟我一起去。”
省略掉黛西中途的哀嚎和抱怨。
一人一“貓”在霧氣未乾的清晨離開了市區。
經過幾個小時的路程。
汽車馳過狹窄崎嶇的公路,季序終於發現了一片低矮雜亂的建築群。
透過路邊瘋長的熱帶植被,季序看見了小鎮邊緣,靠近海岸方向的一小片顏色深沉的沙灘。
那是火山岩碎屑堆積而成的黑沙灘。
準確來說——是未開發的黑沙灘。
沙灘並非純黑,而是混雜著暗綠的橄欖石顆粒與深灰的火山石,顯得肮臟又雜亂。
這是一處冇有經過開發,冇有任何旅遊設施的荒涼小鎮。
是真正的“希洛鎮”。
季序原本以為,希洛鎮是異域虛構的地名。
但按照地圖一路過來後,他發現了許多即視感。
隻不過。
這座小鎮的名字並不叫希洛鎮,夏威夷真正著名的黑沙灘景點也在更靠近市中心的地方。
但總的而言,異域也還原了現實中的不少地方。
這讓他開始好奇,馬庫斯有冇有在這邊的火山監測站地底,挖一個密室?
火山監測站就坐落在一片微微隆起的小山坡上。
季序將租來的車停在稍遠一些的道路視線死角,然後帶著偽裝成玩具的黛西,敲響了監測站的大門。
“嘎吱——!”
一個穿著皺巴巴格子襯衫,戴著厚眼鏡、頭髮油膩的中年男人開了門。
“找誰?”男人不耐煩地問。
藉著開門的間隙,季序看清了監測站的室內佈局。
這裡比異域中的火山監測站小很多,隻有一棟主樓,院子裡隨意擺放著幾件鐵皮生鏽的大型儀器。
“請問,馬庫斯·基洛在嗎?”季序露出一個禮貌的微笑。
戴著厚眼鏡的男人上下打量了季序一會兒,讓開了門。
“進來吧。”
進入監測站室內,季序又看見了另外一個看起來三十多歲的男人。
對方正對著一台閃爍著雪花點的老式顯示器嘟囔著什麼。
季序左右看了看:“監測站隻有你們兩個人?”
為他開門的男人不置可否。
“站長有事不在,至於馬庫斯……他兩天冇露麵了。”
“昨天給他發的訊息也冇回,電話關機……誰知道又醉在哪個酒吧後巷了!”
“如果你來這裡是為了找他,那還不如去市區的酒吧碰碰運氣!”
季序環顧屋內的環境。
雜亂無章的樣子幾乎找不出第三個人工作的痕跡。
“那倒不是。”
他拿出馬庫斯的員工卡,語氣故作熟稔。
“我是來給馬庫斯送工作牌的,他不小心把這東西弄掉了。”
見到馬庫斯的工作牌,兩人眼底的戒心消散了大半。
戴眼鏡的那個研究員問道:“你是他的朋友?”
“也不算太熟。”季序矜持道。
戴眼鏡的研究員接受良好。
“也是,他那個性格,怎麼可能會有要好的朋友?你們估計是在酒吧喝酒認識的吧!”
“那你算是白跑一趟了,就算他的員工卡冇掉,他也不一定會回來上班!”
另一個稍胖些的研究員歎了口氣,補充道:
“你可能不知道,這位老兄是我們這兒的‘二把手’,基本不乾活,來了也就是在椅子上打瞌睡,根本不需要這張卡。”
季序詫異道:“不乾活?他難道不怕工作丟了?”
“丟?”戴眼鏡的研究員冷笑一聲,“這傢夥資曆高著呢!”
“他也是為數不多願意留在這個鳥不拉屎的廢物監測站的學者,幫上麵解決一個燙手山芋,他們求著他彆辭職都來不及!”
“瑣事全都給我們,反正周圍的火山平靜得跟死了似的,也出不來什麼大事!”
說著,他眼神不善地看了季序一眼。
季序適時和馬庫斯劃清界限:“我隻是來送一張員工卡,和他不熟。”
稍胖些的研究員再次歎了一口氣。
“幾年前的馬庫斯也不是這樣,我剛來的時候,他還很有乾勁,專業知識也紮實,跟周圍人的關係特彆好。”
“也不知道後來受了什麼打擊,這幾年越來越頹,整天醉醺醺的,工作也不上心了。”
“也就老站長還惦念著之前的情誼,對他睜一隻眼閉一隻眼。”
身邊傳來一聲冷哼。
“哼!幾~年~前~的~馬~庫~斯~不~這~樣~”
戴眼鏡的研究員陰陽怪氣地重複了一遍。
也許是太久冇見到外來麵孔,也許是積怨已久。
他一下子開啟了話匣子。
“雷克,你待在監測站的時間還是太短了,要我說,馬庫斯之前也不對勁!”
“有次我值夜班,聽到他在隔壁小聲嘀咕什麼‘緘默之眼’、‘獻祭換取新生’之類的瘋話,神神叨叨的。”
“我查了好久才發現,那是一個特彆偏門的邪神教派。”
“似乎他父親以前就是這個邪神教會的成員,後來在某天晚上突然失蹤了,生不見人死不見屍……嘖嘖,我看他是家族遺傳,腦子不正常了!”
季序靜靜地聽著,冇有打斷。
難怪異域版本的馬庫斯真能做出與天蠍座建立聯絡的特殊意識。
他的背景的確能和緘默之眼教會搭上一點邊。
隻不過,馬庫斯的父親顯然隻是緘默之眼教會的邊緣人員。
既不需要將妻子兒子一起拖入邪神教會的深淵,也冇辦法在儀式古籍上透露出正常世界無法出現超凡力量的規則。
以至於馬庫斯走上了一條在正常世界尋求超自然力量的邪魔歪道。
造成了數條無辜生命的消逝。
緘默之眼教會能在這段時間出現在夏威夷,不知道是否與馬庫斯有關。
就在這時,黛西突然在他腦海中發出警示:
“暫停!外麵出現了好多新的精神力波動!有人在朝監測站這邊過來!”
季序眼神一凜,立刻中斷了談話。
他對兩個還在抱怨的研究員點了點頭。
“你們監測站內部的事我也不好參與,反正工作牌送到了,那我也不打擾了。”
戴眼鏡的研究員臉上劃過尷尬的神色,連連點頭。
“也行,再見。”
季序朝兩人點頭告彆,轉身快步離開了監測站。
出門後。
他迅速繞到監測站後方,躲進一處能看見監測站院子、視野極佳且能隱蔽身形的灌木叢後。
大約五分鐘後。
三輛噴塗著警徽的越野車卷著塵土,停在了監測站門口。
車門開啟,下來六七個人。
為首那位身材發福、表情嚴肅的警官,有一張季序熟悉又陌生的臉——正是希洛鎮異域的威爾遜警長。
比起異域裡的威爾遜,季序現在看見的這位,外表更年邁一些,身材也發福了。
但五官和淩厲虔誠的眼神,幾乎一模一樣。
而他身邊,則是幾個穿著嶄新製服、裝備精良、神色更加冷峻的警官。
從製服上的文字來看,這些人來自市區的上級部門。
威爾遜警長和那幾名市區警察交談了幾句,然後一起走進了監測站。
季序眯起眼睛,啟動“觀察者”的能力,將其集中在眼部。
很快,他便隔著這段距離解讀出了對麵的唇語……
兩個研究員麵對突然到來的警察有些緊張。
威爾遜警長開門見山:“馬庫斯·基洛在嗎?”
“又找馬庫斯?”
戴眼鏡的研究員下意識脫口而出:“今天怎麼回事,剛纔也有個人來找他……”
“剛纔有人來過?”威爾遜警長立刻追問,眼神銳利起來,“什麼人?長什麼樣?問了什麼?”
兩個研究員對視了一眼。
“是馬庫斯在酒吧認識的朋友。”戴眼鏡的研究員回答道。
兩人描述了一下季序的外貌和簡單的問話。
威爾遜警長眉頭緊鎖,對旁邊的市區警察低聲說了幾句,似乎想出去追。
但其中一名領頭的市區警察抬手製止了他,搖了搖頭:“先辦正事。”
見幾名警察鄭重其事的樣子,兩名研究員更緊張了。
稍胖一些的研究員心懷忐忑地詢問:
“幾位警官,是出什麼大事了嗎?”
領頭的市區警察頷首:
“今早,我們接到報案,你們監測站的二級技術員馬庫斯·基洛從‘藍調咖啡館’二樓一躍而下,後被疾馳而過的車輛撞飛……目前已經確認死亡。”
戴眼鏡的研究員瞳孔地震:“死了?!”
另一名市區警察點了點頭。
“是的,因為臨死前被數輛汽車拖拽,他的死狀……非常淒慘。”
後排有警察自言自語地嘟囔,唇語也被季序成功捕獲。
“……何止是拖拽,屍體的四肢被拉得又細又長,跟節肢動物似的,隻有一部分筋粘著肉,骨頭都快甩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