攤主聳了聳肩。
“中轉站的路有一種奇特的魔力，無論哪一條都能迅速抵達中央的廣場。”
“我想，大概是因為，廣場和三大區是中轉站的初始功能區，先天享有這裡的優待。”
“三大區？”季序重複了一遍。
“就是交易區、療愈區、情報區的統稱，哈哈哈！”攤主張開獠牙大笑道。
“交易區是被中轉站認可的官方商店。”
“征召者將汙染物掛到交易區，中轉站評估成功後會給予一個官方定價，並對其他征召者開放。”
“不過，交易區回收汙染物時喜歡壓價，售價又死貴，除非急用或者異常點多得燒，不然冇人去那兒當冤大頭！”
季序點了點頭。
看出來了。
明明中轉站有官方的交易所，可隨便一條路上依舊有征召者就地支起的臨時攤位。
雖然其中也有部分人是為了避開中轉站的鑒定，坑騙無知新人。
但是始終算是交易區功能失職的體現。
“情報區是一座巨大的圖書館，內部書架高聳入雲，彙聚著古往今來的征召者們的知識結晶。”
“這裡可以查詢到部分異域的情報、怪物的弱點，甚至其他知名征召者的資訊。”
“但越是核心的情報，需要支付的‘異常點’就越多，情報的準確性也無法保證！”
“——畢竟這些情報的提供人也是征召者，中轉站的鑒定有時也會出錯。”
“我反正冇去裡麵逛過。”
情報最重要的就是準確性。
汙染物的效果或許能碰運氣，但不準確的情報根本冇有花錢的必要。
“最後，也是最重要的療愈區，它是所有征召者離開異域後養傷的地方。”
“雖然隻要離開異域，征召者的傷勢就不會繼續惡化，但想要養傷，還是需要進去走一趟。”
“在這裡，征召者的所有傷勢都能快速恢複，甚至擁有緩慢降低同化率的能力！”
“當然，後者需要花費的異常點是個天文數字，估計隻有排行榜上的強者才能負擔得起這種奢侈的服務。”
攤主將腳邊最後幾圈繃帶收起來，雲淡風輕道：
“我這次的傷勢很輕，同化率也很穩定，就不用花費這筆異常點了。”
普通征召者的生存之道，就是學會省吃儉用，積攢異常點。
誰知道他的下一次異域任務會不會栽個大跟頭，需要花大筆異常點保命？
“三大區都在廣場旁邊，並且周圍一大片土地都不對征召者售賣，您一過去就能看見。”
季序認真聽完，點了點頭。
“還有一個問題，你知不知道哪裡有能處理和加工特殊汙染物的工匠？”
青麵獠牙的攤主苦惱地想了好一會兒。
“這個……我就不清楚了。我還從冇聽說過有哪個工匠相關的職業，可以直接加工汙染物。”
“汙染物的本質就是「汙染」，隻是檢視就很容易造成精神扭曲……它真的可以直接加工？”
對此，季序也不失望。
他調出征召者麵板，劃出1000異常點，爽快地買下了這盒橡皮泥。
“多謝，交易完成。”
攤主笑得合不攏嘴，連連點頭迴應：“不客氣，您慢走！”
雖然他的回答過於平庸，冇能受到大人物的另眼相待，但賺到了異常點就行！
這盒橡皮泥是他從一處名叫“瘋匠樂園”的3級異域裡得到的。
那鬼地方到處都是會動的玩偶和詭異的遊樂設施。
這泥巴是最終boss玩偶師做出來的失敗品之一。
玩偶師本來想捏個能無限變形、擁有智慧的玩偶助手，結果“百變泥”隻繼承了‘變形’和‘自我增殖’（很慢）的特性。
捏出來的東西冇有任何超凡屬性，就是普通物件。
中途，他好幾次差點死在這個瘋玩偶師手裡！
好不容易逃出來後，任務隻獎勵了這麼一個品質不低、功能雞肋的汙染物。
賣不出正常藍色品質汙染物的價格，若當成幾百異常點的綠色汙染物賣……他又不甘心！
總算，今天總算找到冤大頭……呸，慧眼識珠的大佬接手了！
而且出手闊綽，根本不砍價！
儘管心情激盪，青麵獠牙的攤主依舊冇忘記將橡皮泥的來曆告訴季序。
雖然他覺得這玩意兒不可能有用，但該做的服務還是要做好的。
萬一哪天這件汙染物真能派上用場，自己豈不是能在對方那裡刷一波存在感？
……
等遠離了青麵獠牙攤主的小攤，黛西立即丟開了剛剛裝出來的大佬包袱，眼巴巴地問：
“暫停，這東西到底有什麼用呀？”
季序側了側頭：
“剛剛老闆不是告訴你了嗎？可以變形和自我增殖。”
“如果你想玩橡皮泥，我現在可以分你一份。”
“纔不是這種用法！”黛西趴在他頭上不住地比劃，“我問的是隱藏的能力！”
“這可是1000異常點的汙染物，你一定是看穿了它真正的用處，故意過來問路。”
“就是為了能用合理的辦法，拿遠低於真實價值的價格買下它！”
聞言，季序停在原地。
黛西睜著星星眼，一臉期待：“這個反應……是我說對了！對吧對吧？”
“不，我隻是在思考，你哪來的時間看這麼多電視小說。”季序一臉嚴肅。
他記得酒店的電視，冇有涵蓋這麼豐富的龍國文化影視種類——畢竟他們目前在夏威夷。
“你以前還看過雜七雜八的漫畫小說？”
“呃……”黛西認真想了想，“不知道誒，好像在掉在你們星球上後，我在彆的地方看到過這樣的故事……”
“記不清了，應該是我退化成水螅體後的事，我好像看了很多書……”
“再後來，就是我不知道什麼時候飄到天上，又隨著下雨掉到了地上……”
季序：“……所以，你其實在這個星球上呆了很久了，不是剛從天上掉下來？”
“好像是？”黛西不確定道，“這種事情我哪兒記得清楚？”
後麵的話居然帶著理直氣壯和破罐子破摔的意味。
季序揉了揉眉心：
“但是你之前冇告訴我，你的水螅體狀態還能飄上天再重新落下來一次。”
如果黛西在這個星球上待了很久，雙魚座的夢靈和外星水母長得像就不止是一個巧合了。
至少雙魚座很可能認識黛西。
果然不能指望冇上過學的外星水母的記憶。
這麼重要的情報，居然能隔一陣子蹦一點？！
季序抬頭看了看依舊一臉迷茫、完全不清楚狀況的當事人，最終選擇什麼都冇說，接著往前走。
算了，他也不是第一天認識對方了。
就算真和雙魚座有關又能怎麼樣？
湊合養著唄。
反正他想調查這個世界的真相，遲早會和這些星座產生交集。
季序舉起手裡的橡皮泥，翻來覆去地觀察。
“至於這件汙染物……我買下它單純隻是閤眼緣。”
“就像你之前在攤主麵前炫耀的——1000異常點隻是我麵板上的餘額零頭。”
“我需要一件汙染物幫我試驗黃銅盆的新能力，也需要買一件汙染物來付問路的價格。”
“至於這件汙染物到底是什麼……其實不重要。”
原本就大腦放空的黛西，瞬間被轉移注意力，似懂非懂地點頭。
“也是喔，我們每次隻能在中轉站停留兩個小時，但是你一次性就能賺好多異常點，根本花不完。”
她的聲音逐漸低落，非常失望：
“我又猜錯了！”
……
在心裡默想著前往廣場，季序越往前走，路邊的建築越是稀疏。
他觀察著身邊的行人，突然“看”到所有人身邊都包裹著一層薄膜。
就像每個人看似在同一平麵上，但所有人都身處不同的空間，去往不同的去處。
這不是視覺上的感知，更像是他的直覺。
“真是神奇，中轉站到底是什麼樣的存在？”
季序的視線落在毫無實物的虛空，嘴角勾起一抹充滿興味的弧度。
它是汙染世界的一部分？
一個特殊異域？
還是某個強大到宛如神明的存在，精心打造的空間？
他有預感，想弄明白這些事，必須從黑袍指引人身上入手。
才走了幾分鐘路程。
道路兩旁的建築便消失得無影無蹤，路的儘頭出現了一個巨大的圓形廣場。
他們到了。
還冇走進廣場，遠遠就能聽到鼎沸的人聲。
這裡不愧是中轉站的中心。
和廣場中聚集的征召者數量相比，季序之前碰上的路人根本就不能算熱鬨。
彷彿突然從小鎮菜市場，來到了一個國際化大都市的中心。
廣場極為開闊，地麵是光滑如鏡的黑色石材，中央矗立著一座高聳入雲的巨大石碑。
“快看快看！開拓者公會的排名又上升了！衝到總榜第7了！”
“真厲害啊，他們才建會不到半年吧？”
“開拓者公會的會長也是傳奇人物，據說之前一直獨來獨往，還用許可權隱藏了自己在三大榜的排名，幾乎冇人知道他的存在。”
“直到半年前他突然建立開拓者公會，才名聲大噪。也不知道是什麼事改變了他。”
“真想加入開拓者公會啊，我太崇拜波魯克會長了！”
“‘冥河擺渡人’大佬的排名又往上漲了！一定又通關了一次異域，不知道有冇有機會在中轉站遇上他！”
“算了吧，冥河擺渡人是有名的刷本狂魔，除了受重傷會出現在療愈區，根本不會在中轉站停留。”
“所以說我們不是大佬呢？隻要不是征召倒計時響了，我絕對不會主動出現在這個鬼地方！”
“嘖，‘血屠’那個瘋子又殺進殺戮榜前十了，離他遠點……”
“新星榜第一怎麼是個亂碼？”
“不知道，剛纔還冇有，是新人吧。”
“新星榜有什麼好看的？等這些人能正常離開新星榜再說吧！”
廣場中央聚集了數百人，他們大多仰望著石碑，神情激動、崇拜、羨慕或忌憚。
季序走近後，眼前頓時浮現出一片光幕。
“這是……指引人說的排行榜？”
聽描述時，他還以為是一個籠統的大榜單，冇想到居然有四份。
四份排行榜都隻有名字和排名，冇有征召者的具體資訊。
最左側的光幕標題是【綜合實力榜】。
根據光幕上提供的描述，這是中轉站根據征召者通關異域的評價、表現、疑似戰力等多重因素綜合製造的排名，隻顯示前1000名。
中間是【殺戮榜】。
統計征召者在異域中的擊殺數量與質量，包括但不限於：汙染種、異域生物、其他征召者，同樣隻顯示前1000。
能上榜的人，實力和心狠手辣缺一不可。
也因此，這個榜單在周圍人的議論中爭議極大。
最右側則是【新星榜】，隻收錄成為征召者時間不超過一年、成功通關三次異域的新人，隻顯示前100名。
不過大眾對此的關注度並不高，或許各方勢力會比較重視。
再往後，就是【征召者組織-綜合實力榜】了。
同樣依靠各大勢力的綜合實力進行排名，隻顯示前100名。
一排五花八門的名字看下來，季序看得眼花繚亂，可惜冇能在新星榜上找到自己的名字。
“汙染世界還真是藏龍臥虎。”季序不由得感慨。
他以為自己的戰績還算不錯，冇想到連個新星榜都上不了。
“暫停，他們在乾嘛呀？”黛西好奇地打量周圍激動的人群。
有人不知道因為什麼原因，直接對罵起來。
看他們的架勢，要不是中轉站禁止打鬥，他們估計會當場動手。
“在……追星。”季序找了個比較貼切的詞，“他們崇拜的強大征召者不一樣。”
“哦……”黛西似懂非懂，“就像馬庫斯崇拜邪神一樣？”
季序失笑：
“……那還是不一樣的。”
“或者——你可以理解為，他們在電子鬥蛐蛐。”
雖然這樣說，對排行榜上的強者們不太禮貌。
但是，上百人在脫離異域的第一時間，能跑到中轉站廣場為彆人的排名變動爭得麵紅耳赤，也冇什麼好詞能形容他們了。
即使是朝不保夕的異域，人類崇拜力量、崇拜強者、尋求群體認同的本能，依舊無比鮮明。
這時。
人群又爆發一陣小規模的驚呼。
“嘩——總榜又變了！”
“布萊茲大人重回第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