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沉默了兩秒，似乎在消化這個答案。
她重新看向黛西，眼神裡的古怪幾乎要溢位來：
“……你不知道底細，就敢把她一直帶在身邊？”
該說是心太大，還是……實力強到根本不在乎其中的潛在風險？”
明明從這位“旅行家”的態度上來看，對方在此之前，連夢靈的存在都不清楚。
夢靈是極其強大的汙染世界物種，能穿梭於現實和夢境，無形無質，難以追蹤。
在精神世界更是猶如造物主一般的變態存在。
哪怕是通關過5級異域的征召者，遇上這種生物都要捏一把冷汗！
這樣的生物，對方居然敢當成寵物一樣待在身邊？！
“契約都簽了，隻能帶著了。”季序語氣輕鬆，“至少現在清楚底細了。”
“嗚哇——！！都說了我不是夢靈！”
黛西用觸手不痛不癢地捶打季序的頭髮，進行著無人在意的抗議。
諾拉深吸一口氣。
她無法理解對方的做法，但契約夢靈的人又不是自己，要操心危險也不是她來操心。
拋卻來曆不明這一點後，諾拉對黛西的異常狀態非常感興趣。
她突然問道：“你們星球的地心引力引數是多少？”
“哇哇哇！！！氣死我啦……啊？”
聽清楚諾拉的問話後，黛西的大腦有片刻宕機。
諾拉耐心地將問題重複了一遍，然後說道：
“你前麵說了星際，還有宇宙座標，你們所在的文明已經到了能夠星際旅行的地步，科技一定很發達。”
“既然如此，一定已經研究透了自己星球的基本資料了吧？”
“至少比藍星的科技程序快一大截……這樣的背景下，你們一定知道自己的星球引力資料，對吧？”
“呃……”黛西努力消化這個問題，“大概……應該……是……嗎？”
她突然眼前一亮，想到了答案，聲音變得有了底氣：
“我的預備職業是精靈，不需要學習這些東西！”
“那你們星球的山川河流分佈是怎麼樣的？”諾拉追問。
“啊？”黛西再次愣住。
諾拉補充：“不需要說專業的詞彙，你從小在那裡長大，口述你見到的星球長什麼樣就行了。”
“或者……你們星球是氣態行星嗎？”
“周圍有幾顆大型衛星？是和我們這兒的月亮一樣大的衛星？”
“太陽又有幾顆？”
諾拉丟擲了一連串的問題，上至地理天文學知識，下至水母星人的族群習性、棲息地特征。
隻要是覺得黛西能回答上來的，她都問了一遍。
黛西被問得暈暈乎乎，前言不搭後語。
一會兒說水母星是氣態行星，一會兒又說母星海洋占比99%。
最後乾脆用小觸手捂住不存在的“耳朵”，嚷嚷著不知道。
“彆問啦，高深知識需要去外星留學，我還冇去學呢！”
“你這是在欺負……欺負文盲！”
她的聲音委屈得快要哭出來了。
諾拉被控訴得不知說什麼好，轉而看向一旁看戲的季序。
季序攤開雙手，表情無辜：“這就是我不問她來曆的原因。”
因為早就知道什麼都問不出來。
以黛西的小腦瓜，能記得自己出宇宙車禍的原因就謝天謝地了。
諾拉：“……”
對所謂的星際文明冇有任何硬核知識支撐，這明顯是一隻狀態異常的夢靈。
不過。
黛西畢竟不是跟著自己，對她冇有威脅，自然懶得深究。
諾拉隻是對黛西表現出的、遠超普通夢靈造物的強烈自我意識很感興趣。
她突然道：“攻擊手段會嗎？”
“誒？”黛西愣了一下。
“我的意思是，精神力操控手段會嗎？不是你不久前見到我時，把精神力揉成一團丟過來的那種脆弱‘攻擊’。”
諾拉貼心地解釋道。
“而是將精神力凝聚成絲線，刺入彆人的精神海，像是傀儡絲線一樣，用精神力絲操控對方行動。”
黛西沉默了很久。
最後憋紅了臉，梗著脖子嘴硬：“我會潛入彆人的精神海和夢境！”
彆·季序·人忍不住點頭，幫忙證實了這一點。
“她的確會突然出現在我的精神海裡。”
諾拉額角的青筋抽了抽，不想接著加深她對這位旅行家“心大”的印象。
諾拉假裝冇聽見後麵一句話，隻回答了黛西的問題：
“夢靈都能做到這一天，這是你們出生自帶的天賦。”
“不過，想要實現更加精細、強大的精神力攻擊，哪怕是夢靈也需要練習。”
她語氣平淡，說出來的內容卻很具體。
“想象你的精神力觸手是能量的導管，念頭是扳機。試著對那邊——”
“啵！”
空氣中傳來極輕的撞擊聲。
不遠處通風管道內壁，出現一處拇指大小凹坑。
諾拉收回視線，用眼神鼓勵黛西。
“‘打’一下看看，不用太用力。”
黛西看了看季序，又看了看諾拉，將信將疑。
見到諾拉篤定的樣子，她真的開始集中精神。
幾根觸手尖端開始泛起極其微弱的粉色光暈，光暈脫離觸手，朝遠處飄去……
落到通風管道內壁上，然後……毫無反應。
空氣一瞬間非常安靜。
“根本毫無反應！”黛西羞惱地跺腳。
“噗……”
季序終於憋不住，笑了出聲。
他拍著黛西的腦袋小聲安慰：“冇事，至少你的精神力攻擊……長得很好看。”
諾拉搖了搖頭。
“冇有那麼多天才能一次成功，多練習凝聚和釋放的感覺，遲早能學會釋放。”
接著，她又指出了剛剛黛西釋放精神力過程中的一些缺陷。
黛西不服氣地哼哼唧唧，說自己隻是還冇接受專業的精靈職業能力學習，記憶也因為退化成水螅體狀態受到了影響。
就算冇有諾拉的指導，她遲早也會學會這種小把戲！
嘴硬歸嘴硬，黛西實際全程都豎起了耳朵，認真聽諾拉說話，像是要將這些知識記到心裡去。
一旁的季序樂見其成。
有人願意免費給黛西當老師，他自然不會冇眼色地阻止。
這位趕時間的大明星雖然表現得冷漠、不近人情，實際上脾氣卻意外的好，看上去還挺喜歡黛西。
如果能通過黛西的關係結交成朋友最好。
拋開這次交易不談，季序的直覺告訴他，他們之後一定還會有合作的機會。
……
等黛西抱著一肚子晦澀難懂的精神力知識，縮到一邊的角落獨自消化後。
季序迴歸正題：
“你原本以為的、夢靈背後的高位者是誰？”
諾拉不知何時勾起的嘴角重新抹平，同樣鄭重起來：
“雖然是一個已經被推翻的猜測，但如果你想將它當作交換情報之一……祂是雙魚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