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冇有避諱這個問題，坦然地點頭：“是。我趕時間。”
“啊？”季序有些意外。
單打獨鬥是……趕時間？
“我在正常世界還有個采訪通告和一支MV等著錄製，檔期很緊，冇時間在異域裡待太久。”
諾拉的語氣平靜得像在說今天天氣不錯。
“所以對我來說，最快離開這裡的辦法很簡單——”
“揪出那個搞出‘詛咒’的源頭，揍一頓，從他嘴裡問出他試圖傳播「佩蕾的詛咒」的真相！”
“這樣的效率最高，也能直接破壞異域，讓所有人離開。”
“在已經明確方向的情況下，中途再與其他人建立合作、交換情報、統一行動……隻會拖慢我的節奏。”
“完全多此一舉。”
還真是……樸實無華的理由。
季序嚥下吐槽的**，聽諾拉接著說下去。
“我原本是這麼打算的。”
說到這，諾拉的語氣流露出一絲明顯的不爽。
“任務描述裡有提示——‘傳說在夜色中肆意生長’，異域boss製造詛咒的行動時間，一定是夜晚。”
“昨晚，我花了點時間解決出門遇到的汙染種，便一直在黑沙灘等待異域boss行動。”
“直到早上六點半左右，纔等到了鬼鬼祟祟的馬庫斯。”
“正當我準備動手控製住他，進行逼問的時候，他居然憑空消失了！”
“不是隱身或高速移動，而是像跳過了整段時間一樣，轉眼就變成了鐘聲響起的八點！”
諾拉的眼神冷了下來。
即使現在重新提到昨晚喝了一晚上西北風的經曆，她還是很難保持心態平和。
但凡早上當場抓到了馬庫斯，她現在已經在酒店休息了！
季序想了想，鐘聲響起的時候，他似乎還在小巷裡，剛把愛麗絲救下來。
冇在現場，他自然不清楚什麼叫“像跳過了整段時間一樣”的變化。
作為一個對汙染世界一無所知的白癡。
季序那時還認為希洛鎮的異域boss擁有控製時間的能力呢。
幻想著通關後，能從對方身上得到一個和時間法則有關的逆天能力……
這種丟人的事不提也罷。
“然後呢？”季序以一個忠實聽眾的身份發出詢問。
“然後……嗬！”
諾拉冷笑，勉強將早上的那股怨念壓下去。
“通過馬庫斯的樣貌，我很快知道了他的身份，找到了火山監測站。”
“但我隨後就發現，白天的汙染種受異域規則保護，根本殺不死！”
季序連連點頭。
的確，他親眼看見胖老闆半個頭蓋骨都被燙碎了，還能淌著腦漿在大廳裡走動。
就像角色扮演遊戲裡的死人，不算死人一樣。
諾拉閉了閉眼。
“我殺了馬庫斯四次，可過不了一會兒，他就會重新從地上爬起來，完好無損。”
“白天的他就像一個普通汙染種，沉浸在普通研究員的身份裡，死不承認最近鎮上盛行的詛咒傳言是他乾的。”
一個冇有自我意識，隻會做出程式化反應的NPC，不會害怕，不會恐懼。
自然無法刑訊逼供。
“唯一的變化，大概是我的到來觸發了他程式性的緊迫感，讓他在中午離開監測站，去黑沙旅店多續了幾天房租。”
“或許順道還在路上多物色了幾個晚上行動的目標。”
可惜。
即使諾拉知道馬庫斯在乾什麼，她依舊無法在白天更進一步。
隻能等到晚上，馬庫斯脫離汙染種的身份，擁有更多的自我意識後，才能繼續計劃。
“早上的時間跳動一定有問題！”諾拉篤定道。
“馬庫斯在黑沙灘上出現，不可能隻是為了表演一次突然消失。”
“那時的我懷疑，有高位者降臨這處異域，惡趣味地擾動了異域的程序。”
“我不想白白浪費多一個白天的時間，得到和一天前一樣的收穫。”
“所以——我改變主意了。”
她的聲音重新變得冷靜。
“我要幫他加快進度！”
“等等！”季序再次打斷她，“高位者降臨異域又是怎麼回事？”
異域中的高位者？難道指星座邪神？
這裡還有高手？
諾拉的目光落在季序頭頂那團隨著呼吸微微起伏的、半透明的水母狀生物上。
眼神帶著一絲探究和……古怪。
“隻是一個誤會。”她語氣有些微妙地開口，“我冇想到會有夢靈離開族群，跟著征召者一起行動。”
“嗯？”
季序順著她的視線往上瞟，確認她說的是黛西。
因為黛西造成的誤會？
合著諾拉改變主意，還和自己有關？
季序將不知什麼時候便打瞌睡、觸手都軟趴趴垂下來的黛西輕輕晃醒。
“醒一醒，黛西。”
“唔……啊？”黛西迷迷糊糊地揮舞著觸手，聲音含糊不清，“你們聊完了？”
季序汗顏：“你什麼時候睡著的？”
“唔……我也不知道……”
黛西打了個很長的哈欠。
“你們聊的東西好複雜，我聽著好累。”
“所以我選擇了放棄思考……然後就睡著了，嘿嘿！”
小水母的腦子還冇清醒，但話說的理直氣壯，甚至帶著一絲小得意。
諾拉沉默。
“……”
季序丟人地捂住臉。
“……”
果然。
不管是什麼事情，隻要重點轉移到黛西身上，再嚴肅的氛圍都會消失得一乾二淨。
他重新回到正題，將又想睡過去的黛西搖晃清醒。
“你再告訴我一次，你的種族是不是夢靈？”
“當然不是！”
事關種族榮譽，黛西瞬間進入狀態，堅持反駁道：
“暫停你好煩，我說了好多次了，我們來自宇宙邊緣的水母星係，是星際中極其稀有的水母星人！”
“我們種族的曆史可輝煌了，纔不是什麼亂七八糟的夢靈！”
“你總是不相信我……”
在黛西巴拉巴拉對季序進行上至不讓她看電視，下至不給她買玩具貓的批判大會時。
諾拉用一種難以形容的表情看向季序，欲言又止：
“你……相信她這套說辭？”
季序聳了聳肩，表情很是無所謂。
“反正她自己對此堅信不疑。”
“宇宙這麼大，存在點我們不知道的外星人，不是很正常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