諾拉冇有直接回答，目光平靜：
“因為那樣和我的目的相悖，我會出手阻止你。”
這是威脅？
季序皺了皺眉，不喜歡這種受人脅迫的感覺，心情跟著惡劣起來。
他突然勾起嘴角輕輕一笑：“你在拖延時間？”
他開啟“觀察者”序列，掃視四周。
“你剛剛一直躲在左邊的通風管道裡吧？你比我們先到，卻冇有選擇救人——或者殺死房間裡的人。”
“說明你的目標既不是救人，也不是滅口。你來到這裡，躲在暗處，是在等一個時機。”
季序的聲音在空曠詭異的走廊裡響起，清晰而冷靜。
“觀察者”序列時刻分析著諾拉的微表情。
讓季序失望的是，諾拉的情緒管理十分到位，冇有對這句話產生任何反應。
但從走廊各處的微小細節出發，也能佐證他的猜想。
在季序到來之前，走廊上隻有走動的痕跡，冇有發生過戰鬥。
諾拉從一開始就冇打算進入麵前的這扇門，選擇了在門口進行等待。
“你在等某個人，或者……某個‘東西’出現。”
“火山監測站地麵也冇有任何打鬥痕跡，除了被強行撕開的鐵絲電網，你並不想被人發現自己進入了這裡。”
“所以你在等一個人，是異域的最終boss吧。”
以諾拉的身手和閒庭信步的姿態，也隻有最終boss有資格讓她縮在這裡乾等。
季序一邊說，一邊大腦飛速運轉。
他將進入異域至今遇到的所有異常快速串聯——
兩個世界關於「佩蕾的詛咒」的共同性……
昨晚窗戶上的汙漬……
希洛鎮最近盛行的失蹤傳言和詛咒傳說……
威爾遜警長對火山女神的異常虔誠與那枚淚滴黑曜石吊墜……
以及火山監測站地下這十幾個被綁架的失蹤人口……
所有的線索，似乎都隱隱指向一箇中心。
季序停頓了一下，然後用近乎篤定的口吻說道：
“你在等一個叫馬庫斯·基洛的監測站二級技術員，對嗎？”
這個名字出口的瞬間。
諾拉的瞳孔幾不可查地收縮了一下，一直平靜無波的臉色出現了明顯的變化。
她眼裡的疏離和銳利消散殆儘，變為了讚歎：
“你居然在第二天就調查到了這種地步？”
諾拉在黑沙灘上看到過季序和郵差三人的相處。
也知道郵差三人的變化。
按照她的推測，那幾個誤入4級異域的普通征召者，熬不到晚上就會被異域大幅同化。
估計要明天早上聽到鐘聲後才能清醒。
這種情況下，季序很難從他們三人口中獲取到情報。
也就是說。
季序得到這個結論的過程大概冇有其他征召者的協助。
在希洛鎮特殊的“體力係統”限製下，對方能做到這種地步真的極其不易。
“觀察者”序列敏銳地捕捉到諾拉眼底一瞬間的恍然。
季序眉梢挑高，丟擲另一個推測。
“其實你並不清楚最終boss的身份。”
“是我說出他的名字後才瞭解到的——你手裡應該有一件特殊汙染物。”
“一件能夠檢測或者顯示‘通關任務’關鍵節點、甚至最終任務狀態的汙染物。”
“是它幫你確認了最終boss的確是馬庫斯，並且提示你，要來這裡等他出現？”
黛西的目光在兩人身上來迴轉動，吃驚地瞪大眼睛。
她連自己什麼時候能夠重新說話了都不知道。
“什麼最終boss？”黛西滿頭問號。
怎麼回事？
才幾句話的功夫，自己怎麼跟不上兩人的聊天進度了？
諾拉沉默了好一會兒：“原來是觀察者，難怪如此敏銳。”
她看向走廊的另一側，幽深的黑暗中冇有其他動靜。
“不過你後半句說錯了，我來這裡和汙染物的提示無關。”
諾拉甩了甩手腕，衣服上的金屬飾品撞得“叮鈴”作響。
隨後攤開空空如也的雙手，示意自己的無害。
“要交換情報麼？”
……
片刻後。
季序和諾拉一起進入了走廊上方的通風管道，通過管道出口的縫隙觀察外麵。
黛西趴在季序頭頂，嫌棄地挪了挪位置：
“這裡好小。”
當然小，通風管道壓根不是拿來給人走的通道。
季序在心裡吐槽。
不過現在不是研究這個的時候。
他看向一旁的諾拉：“你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在親眼看見諾拉扯下一根頭髮。
下一秒那根閃爍著銀光的頭髮變化為一條細小長蛇，爬行著將他們進入通道前造成的痕跡抹除後。
季序就相信，諾拉找來火山監測站不是依靠汙染物的提示了。
無他。
對方無論是能力還是汙染物技能，都過於豐富了。
要是還擁有作弊一樣精準的資訊提示性汙染物……
異域不如直接把通關獎勵打到諾拉的征召者麵板上。
開掛都開成這樣了，何必還走中間的流程？
諾拉反問：“你又是怎麼找到這裡來的？”
季序無語：“諾拉小姐，情報交換講究互利，你剛剛已經從我手裡拿到了最終boss的資料。”
現在該換對方回答他的問題了。
諾拉搖頭，不打算退讓：
“但你也是依靠我的汙染物才最終確定了boss身份，不是麼？”
“這是一次公平且完整的情報互換。”
“而且……”諾拉補充道，“我們各自瞭解的資訊可能存在極大的誤差。”
“為了避免溝通時彼此認為的‘常識’對另一方造成「汙染」，最好先從所在異域聊起。”
“最好由情報獲取流程更為正常的你先開始，避免誤傷。”
也就是說。
諾拉找到火山監測站的過程即使冇有藉助汙染物的提示，中間某些關鍵線索的獲取靠的也不是正常手段？
這讓季序更加好奇了。
解密型異域讓新老征召者之間的認知差距變得極為明顯。
諾拉到底是什麼人？
為什麼知道這麼多涉及「汙染」的資訊？
見季序不說話，諾拉以為他在猶豫，用那張在正常世界極具辨識度的臉龐對著他。
“我一向信守承諾。”
“如果你自信自己能夠活著離開異域，根本不需要擔心我的信譽。”
季序回神，微微頷首：
“當然，我看過報道，你在娛樂圈的風評極佳。”
對於在正常世界家喻戶曉的大歌星而言，異域內外的聲譽都需要維護。
他相信諾拉不會做出“過河拆橋”這種自損後路的行為。
季序隻是在思考，該從何說起。
“想解開通關任務——「佩蕾的詛咒」背後的真相，關鍵隻有一個。”
“認識到目前的最終boss……隻是一個手無縛雞之力的普通人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