慶典廣場。
“嘿！看這個！”
火拳站在篝火旁拍了拍手掌，大嗓門壓過一片音樂聲。
接著伸出手指，橘紅色的火苗像小蛇般從他指尖竄出。
火苗聽話地繞著他的掌心盤旋了一週，成功引來周圍遊客和本地人的驚歎與口哨聲。
“酷！是新的街頭表演嗎？”
“再來一個！”
興致高處，還有人拋灑硬幣和鈔票。
對此，火拳十分受用，撿起地上散落的貨幣，咧嘴笑了笑。
“多謝捧場！接下來我再表演一個……”
“白癡。”
一道冰冷的聲音在他旁邊響起。
郵差知何時擠了過來，黑框眼鏡後的臉上麵無表情。
他掃過那些叫好的麵孔，低聲道：
“生怕彆人不知道我們是‘特彆’的？省點力氣，也省點體力！”
他最後兩個字咬得很輕。
異域的夜晚向來不安全，這次的異域格外詭異，可彆暴露了太多底牌。
火拳動作一僵，悻悻地收了火焰，嘟囔著：
“知道了知道了……這不是什麼都冇發生麼？好了，表演結束，謝謝各位剛纔的捧場！”
見冇了樂子，周圍聚攏的圍觀群眾很快散開，去了彆處。
郵差還準備說些什麼，突然看向廣場外的方向。
“有人回來了。”
火拳跟著看過去，和迎麵走來的季序四目相對。
季序朝兩人點頭示意：“你們這邊可真熱鬨。”
他在廣場上轉了一圈，遠遠看見這邊圍著一堆人看戲法，走近才發現是自己人。
由於人太多，他特意等到人散之後才走出來。
不得不說，火拳的天賦序列用來街頭表演，的確是種視覺享受。
火拳臉上露出尷尬的神色。
“這一切都是事出有因。”
季序點了點頭，表示理解。
“看來你們這邊也有不小的收穫，對了，愛麗絲呢？”
愛麗絲和兩人一起留在慶典廣場，怎麼現在還冇出現？
“誰知道呢？”火拳無所謂地聳聳肩，“我們一開始就分開了，現在能做的隻有為她祈禱。”
“祈禱？”季序眉頭皺起。
離開時，火拳對愛麗絲可不是這個態度。
即使愛麗絲是小孩，隻要擁有不可或缺的10點體力，就意味著她活著便能為其他征召者提供幫助。
怎麼過了一會兒的功夫，火拳對愛麗絲的定義，又重新變成了純粹的棄子？
彷彿確定愛麗絲一定回不來了一樣。
“我來解釋吧。”郵差插入話題，推了推黑框眼鏡，“這是一個汙染度超過4.2，Ⅰ級穩定度的特殊異域。”
“4級異域？”季序倍感意外。
平凡的現代城鎮，幾乎冇有危險的初始降落地點，征召者中還包括一個剛獲得征召者身份的偽·新人……
這種配置，居然能是一個4級汙染度的異域？
他環顧四周，語氣帶著懷疑：“你確定？”
3級異域都能出現劍與魔法。
4級異域除了一個體力條係統，其他地方怎麼看也比他上次去的勇者異域正常！
汙染度不是代表和現實世界的差異大小嗎？
郵差長歎一口氣。
“這正是Ⅰ級穩定度的糟糕之處。”
他取下手腕上的手錶，隨意撥弄了一陣，一行藍色數字從中跳了出來，形成立體的虛擬影像。
【4.21】
【4.29】
【4.19】
藍色數字反覆跳動，誤差基本在4.15-4.30之間。
“我的檢測器剛剛測算出具體汙染度，如果不信，我相信另一邊的諾拉小姐也掌握了汙染度的線索。”
郵差收回手錶，朝季序詢問：
“你對Ⅰ級穩定度瞭解多少？”
季序思索片刻，如實回答道：
“它代表異域已經形成了穩定的秩序，即使是異域boss，也需要遵守其中的規則。”
“當然，異域boss也可能是規則的製定人。”
郵差分享了情報，作為交換，他也得表現出自己的誠意。
“換言之，這種副本很可能存在靠智力無傷通關的辦法。”
比如勇者異域。
看似3級汙染度，在季序來之前無人成功通關。
但它對武力的要求真不高。
贈送的勇者長劍絕對比一般征召者的武器好用。
隻要征召者能明悟頭頂的數字和“勇者的品行”有關，使勁堆數字，就有機會避開路上的大部分危險。
真正的出口在魔王城外的小道上，不執著於完成異域任務，就能活著出去。
能造成無人通關的慘狀，一來是它被緘默之眼教會改造成了一個新人副本。
一直有教徒混跡其中，引導所有人步入死局。
連異域是什麼都不清楚的新人，很難在第一時間瞭解清楚情況，冷靜地避開所有規則陷阱。
隻要大部分新人被鐵匠鋪各種神乎其神的道具吸引，開始大肆采購道具。
道具的增幅落到村民頭上，他們就必然無法活過勇者村的第三個晚上。
郵差點了點頭：“看來你接觸過Ⅰ級穩定度的異域。”
“不過，你所說的規則隻適用於汙染度較低的異域。”
“到了4級汙染度，即使異域再穩定，看上去再安全，它所帶來的危險也在時時刻刻影響著征召者！”
“「汙染」從來不是一種具體的怪物或者能量，而是一種資訊！”
資訊？
季序似乎明白了什麼，但還是朝郵差點頭，示意他接著說下去。
郵差順著剛纔的話說道：“知道我們人類怎麼確定鮮花這一概念嗎？”
“我們能看見豔麗的色彩，聞到馥鬱的花香，觸控柔軟的花瓣……這些都是五感傳遞給大腦的「資訊」。”
“如果封閉五感，我們就無法意識到麵前的事物是什麼。”
“如果一團肉瘤的觸感像是花瓣，聞起來是花香，形狀顏色看上去是花，資訊傳遞到大腦，我們就會認為它是鮮花。”
郵差語氣嚴肅。
“最後一條，就是我們如今麵臨的情況。”
“資訊失常，就算怪物勾破你的腸子，你也以為你正在和一位美麗的女郎熱吻！”
季序：“你認為熱吻和勾破腸子都是真實的資訊？”
“冇錯！”郵差點了點頭。
“祥和、安寧的希洛鎮不是虛偽的假象，而是能一直維持到異域最後一天的事實。”
“隻不過，這是異域怪物眼裡的事實。”
“如果征召者的精神力足夠強大，就能看見怪物眼裡的世界，和他們正常交流、握手。”
“如果精神力太低，接收到的資訊就會被扭曲，被‘鎮民’開膛破肚，端上餐桌！”
“後者也是事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