空氣變得很安靜。
季序花了一會兒功夫才找回聲音。
“所以，不能熄滅油燈的詛咒……”
“嘿嘿，是我曾祖父編的！”胖老闆不好意思地撓了撓頭。
麵板黝黑的壯漢故作嬌羞的樣子，分外辣眼睛。
“永燃燈是狂歡節的傳統，到現在逐漸演化成了希洛鎮夜景的必備道具。”
“為了讓遊客知道我們維持油燈、蠟燭整整五個晚上的壯舉，我家曾祖父特意將它編成了一個傳說，想向遊客推廣。”
“估計是話題不夠有趣，中間聯絡太過薄弱，這個故事並不受歡迎。”
“鎮上出生的大部分年輕人都不清楚，可不就偏門了嗎？”
“至於什麼熄滅油燈必定觸發詛咒……害，編故事嘛，總要想點不可或缺的危機環節。”
“反正詛咒本身是假的，概率高還是低，不就是編故事的人一句話的事情麼！”
無法反駁的理由……
季序啞然。
大眾知道的詛咒——偷吃貢品、學跳舞……都是很容易被遊客觸發的專案。
設計成必定觸發詛咒，很容易破壞狂歡節的氛圍。
所以嚴重的後果就被塞到了一些不為人所知的故事裡——比如永燃燈。
希洛鎮要真的隻是一個普通的旅遊景點，這樣設計也無不可。
可惜，這裡是異域。
異域中的詛咒可不會真的隻是隨意編造的故事。
“除了永燃燈，你還知道彆的詛咒故事嗎？要偏門一些的。”
胖老闆撫掌歎息。
“您可彆為難我了，我家曾祖父也就拿到一個編故事的名額，還冇被當年的鎮長重視。”
“要知道彆的，您得去其他人那裡問問。”
他給自己倒了杯茶，潤潤嗓子。
“你們這些做學問的，肯定不樂意聽這些摻雜了金錢的真實故事。”
“所以我一開始就說——如果是民俗考察，我們聊完前一個問題就可以結束了。”
季序冇有正麵回答，而是接著問了下一個問題。
“狂歡節開始的時間，是今晚？”
這個問題很重要。
異域任務有兩種完成方式。
一是查明「佩蕾的詛咒」背後的真相，二是存活到狂歡節慶典結束的時間點。
已知狂歡節持續時間是五天。
如果從早上開始算起，征召者進入異域時，狂歡節第一天已經快結束了。
異域這麼好心，幫他們縮短一天的程序？
胖老闆點了點頭。
“冇錯，狂歡節開始是晚上八點，結束時間也是第五天的晚上八點。”
“一來是為了我們小鎮的特色。”
“二來嘛……夏威夷大島需要接納來自世界各地的遊客，白天適合補覺，晚上人也更多些！”
後麵一句其實可以不加。
明明是詭異副本，胖老闆一口一個“旅遊宣傳”“民宿編纂技巧”，硬是把畫風拉到了財經頻道。
季序努力找回一開始的思路。
“那麼，鎮上最近發生的怪事，又是怎麼一回事？”
要是詛咒的真相和對方說的一樣，現在他已經完成任務，離開異域了。
顯然。
這隻是普通鎮民認知中的“真相”，不是征召者需要的內容。
“什麼？鎮上真的有怪事？”黛西驚訝出聲。
腦海中的聲音一如既往地充滿活力，讓季序不想注意到都不行。
“……你為什麼還在？”他在心裡問道。
“當然是覺得你這邊更有意思呀！哇——女神！詛咒！原來你這邊在玩這麼有意思的遊戲！”
黛西興致勃勃道：
“暫停，我要留下來！”
“你……算了，之後可能還有需要你幫忙的地方，留下來也好。”
季序在心裡鄭重囑咐道：
“但是不要隨便出聲，等忙起來了，我可能顧不上你。”
“知道啦！”黛西開心地回道。
回到正題。
胖老闆歪頭思索了好一陣子：“最近的怪事……哦！你是說前幾天的留言吧？”
他用肥碩的手掌無所謂地擺了擺。
“來我們這旅遊的人，大多都對火山女神的傳說感興趣。”
“每年都有一批遊客想要在狂歡節期間，找到女神為不敬之人投下詛咒的‘神蹟事件’。”
“什麼偷走冒犯者的揹包、讓人連續倒黴一天……很多事都是遊客們自己記性不好，或者善於聯想和腦補。”
“平平無奇的小事也能被當成是火山女神顯靈。”
“隻是，今天這種情況顯得更嚴重一些。”
“有的遊客說自己在旅館睡覺，睜眼發現自己在野外睡了一夜……”
“有的說自己同行的夥伴意外失蹤了一天……”
“有人說自己被看不見的透明人胖揍了一頓……”
“當事人把事情經過描繪得神乎其神，又拿不出具體的證據。”
“因為這事，威爾遜警長每天忙得腳不沾地，都快兼職上居委會的工作了！”
“因為今年這類事情比往年更加頻繁，鎮上不少人都相信它是真實存在的怪事。”
胖老闆將桌上的骰子收拾好，隨口說道：
“我不相信這些流言，可它們的確提高了「佩蕾的詛咒」的知名度，讓慶典期間的治安好了不少。”
“諾，直到現在，旅店外麵的蔬果還冇人碰呢！”
敞開的旅店大門外，依稀能看見一個半米高的石製小祭壇。
上麵擺著滿滿一盤新鮮誘人的水果。
“火山女神的傳說太多，想讓遊客在意這種方便維持治安的‘詛咒傳說’，可真不容易！”
他扶著腰搖搖晃晃地從椅子上站起來，肥胖的身體在狹小的空間內寸步難行。
“好了小哥，我知道的東西都被你挖完了。”
“狂歡節時間有限，你該去彆處享受這個美好的夜晚了！”
季序將談話間的重要資訊記下，聞言冇有挽留。
他跟著起身，朝對方微微頷首。
“好，祝你也能度過一個美妙的夜晚。”
他從胖老闆這裡問到的資訊足夠多，對得起2點體力的付出。
是時候去看看其他人那邊的發現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