黛西暈乎乎地在腦海中詢問：
“兩個事實？你們在說什麼？我怎麼聽不明白？”
明明經過種族自適應天賦後，她已經能夠聽懂這個星球的語言了。
怎麼幾句話連到一起，就是她完全理解不了的意思了？
“你們眼裡的世界會不一樣？到底哪邊是真實的？”
“郵差已經說了，兩者都是事實。”季序在意識裡迴應。
接著聲音帶上一絲調侃。
“你們種族不是以精神力著稱嗎？對這種精神力用法居然瞭解不深？”
黛西像是被踩了尾巴，立馬嚷嚷著反駁：
“我們種族運用的是純粹的精神念力、心靈感應和預知直覺！是駕馭、是共鳴、是延伸！”
“是駕馭、是共鳴、是延伸！”
“纔不是這種……呃，那什麼，把世界變成一團冇有線頭的毛線球一樣的汙染！”
黛西的聲音越說越小，後麵終於找到了理由，聲音重新變得理直氣壯。
“哼，是你們用錯了名字！精神力根本不是這種用法的東西！”
季序輕輕搖頭。
“就當它們兩個是不同的東西吧。”
“總之，郵差所說的「汙染」，你可以理解為‘被認知的現實’。”
“它就像一種強製性的‘翻譯器’或‘濾鏡’，將萬物——包括規則、現象、甚至‘存在’本身——都轉化為可以被不同‘接收者’解讀的‘資訊’。”
他頓了頓，尋找著能讓黛西理解的比喻。
“就像一本用英文寫的童話書。對一個完全不懂英文的人來說，這本書是印著無數線條的紙張。”
“而對懂英文的人來說，這本書是一個有趣的故事。”
“兩種事實都基於同一本書，但‘認知’決定了他們接收到的資訊。”
“隻不過。”季序的語氣變得凝重，“現實存在客觀事實。”
“比如胡蘿蔔對喜歡的人而言是美味，對討厭的人來說堪比毒藥。”
“但他們都不能否認，這是一種能給人體提供營養的食物。”
“現在的情況是——”
“在這個4級汙染度的異域裡，客觀事實不存在。”
“隻要你看見眼前的鮮花是一把刀，它就一定能劃破你的手掌！”
“精神力高的人能夠理解異域中的事物，看穿多個層麵的‘資訊’。”
“精神力低的人隻能被紊亂的資訊流沖垮腦袋，看見最本質的怪物。”
說到這，季序看向郵差。
“你們體會過異域的威力了？”
郵差扶了扶眼鏡：“我不小心撞到了一個路人，好在最後解決了。”
季序點了點頭，冇有追問具體細節。
對於他們的通關任務而言，正常的希洛鎮纔是調查目標。
這種精神混亂情況下看見的怪物，隻代表危機和死亡。
倒是火拳咂了咂嘴。
“一旦和單個鎮民接觸過近，就會觸發精神力判定，我剛纔也看見過長了好幾條手臂的怪物。”
“好在我精神力夠高，幾秒就挺過去了！”
郵差發出一聲歎息。
“即使希洛鎮擁有Ⅰ級穩定度，但它過高的汙染度等級帶來的被動危險就足夠可怕了。”
“隻要我們處於異域中，就會時時刻刻受到它的影響，扭曲感知。”
“隻要接觸鎮民就會觸發精神力判定——對於解密副本而言，這是不可跳過的一環。”
“在這種前提下，Ⅰ級穩定度根本不能讓我們靠智鬥安然通關，反倒會時時刻刻考驗我們的綜合素質！”
火球無所謂地揮了揮手。
“我還以為那個小傢夥能幫上忙，現在覺得她能在異域裡認清幾個字就謝天謝地了！”
“那麼小的年紀，估計和吵吵嚷嚷的追星族一樣，隻通關過一次征召者身份考覈異域。”
“精神力有冇有破十都不好說！”
“你要是在現實裡認識她，現在就可以準備後事了！”
想明白的黛西在季序腦海內急得團團轉。
“是呀，人類幼崽還那麼小！她現在的世界裡豈不是……滿是怪物？”
“暫停，我們該怎麼辦？？”
“那你就太小看愛麗絲了，她可不是普通的人類幼崽。”季序的聲音平靜。
從郵差這裡瞭解清楚異域細節後，他心中僅存的一絲對愛麗絲的擔憂也消散了。
緘默之眼彆的可能不行，但搞資訊戰不是他們的老本行嗎？
一個來自熱衷秘密、死亡，崇拜汙染世界的邪神教會的神秘小孩，會栽在“有毒的資訊”裡？
下一刻，季序的目光轉向廣場一側的陰影。
“你看，他們平安回來了。”
說完，他的聲音頓了頓。
“……大概。”
來人不止有抱著蝙蝠玩偶，乖巧可愛得像是洋娃娃一般的愛麗絲。
還有戴上帽子的諾拉、畏畏縮縮如鵪鶉一樣的本傑明。
6個征召者到齊了。
季序的視線在本傑明被抓破的衣服、燒焦的一小片頭髮上，停留了幾秒。
傷勢並不嚴重，或者說壓根不算傷。
那就冇事了。
季序收回視線。
幾人重新在廣場邊緣相對僻靜的角落彙合。
“所有人都平安回來了。”郵差推了推眼鏡，“看來我說早了一會兒。”
“勉強……算是吧。”本傑明聲音發虛，避開其他人的視線。
諾拉隻是微微頷首。
愛麗絲走到季序身邊，安靜地站著。
雖然抱怨自己的情報白說了一通。
但郵差依舊將剛纔對於希洛鎮汙染度、穩定度的發現，告訴了剛回來的幾人。
順便補充上了幾個他發現的，可能觸發「佩蕾的詛咒」的注意事項。
火拳順著郵差的話接下去。
“這也是我們兩個的共同發現。”
“不能偷拿獻給女神的祭品，哪怕掉在地上的也不行；彆在深夜獨自去黑沙灘……”
“另外，我還在廣場上賣藝掙了一大筆錢！”
“你們都知道，在穩定度高的異域，本地貨幣是硬通貨，這些錢不止能買平安，還可能買來通關的關鍵道具！”
他掏出一把皺皺巴巴的鈔票，眼中難掩得意。
“相信它們後麵會很有用！”
郵差補充道：“我們在廣場上看見了不少東西，裡麵很可能存在通關任務的關鍵線索！”
“隻是目前我們知道得太少，想將他們串聯起來，需要繼續調查。”
有冇有用不知道，反正在這時說出來，它就是有用的！
代表了兩人對團隊做出的貢獻。
季序差點直接笑出聲。
果然是老油條，甩鍋本領高超如斯。
明明隻單獨爆出了希洛鎮的汙染度和穩定度——這種和通關任務無關的情報。
依舊能在彙報環節將貢獻填得滿滿噹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