忙碌了一個小時卻一無所獲的季序師傅，開啟緊閉的占卜屋大門。
入目是裡三層外三層的圍觀人群，以及站在最前方的聯邦警察。
為首的聯邦警察一隻手放在身側，看向季序的眼神滿是警惕與戒備：
“這位先生，你涉嫌參與一場危害社會的惡劣爆炸案，請跟我們走一趟！”
周圍人議論紛紛，眼中有打量、好奇，也有驚魂未定的恐懼。
身為眾人焦點的季序：“……”
他今天不是沒有存在感嗎？
回檔！
下一秒，季序重新回到破了一個大洞的占卜隔間。
桌上燭火搖曳，照亮了攤開的五張塔羅牌。
季序將黛西塞進揹包，迅速穿過恢復正常的牆壁，翻牆離開。
走正門去警察局待上一整天的經歷，還是沒必要體會了。
……
回到熱鬧和平的街頭。
季序拉了拉帽簷，和趕往“命運紡車”占卜屋的警車擦肩而過。
腦海中傳來黛西悶悶的抱怨。
“忙活了半天，魔女教會的人跑得比兔子還快，還差點撞上聯邦警察……我們真的不能重來這一天嗎？”
“不能。”
季序堅定而冷酷地拒絕了黛西的第n次提議。
他在遊戲裏觸發的所有事件都會影響最終遊戲評分。
雖然黛西對神秘鬥篷人的順利離開非常不滿，但季序並不打算用存檔清洗掉這個觸發事件。
“等你什麼時候玩消消樂不會藉助付費道具時，再來提建議吧。”
“讓我看看你早上又偷偷刷了我多少聯邦幣……”
“好啦好啦，我不說了還不行嘛！”黛西急忙改口。
一人一水母一邊在心中交流，一邊隨著人流往前走。
街道越來越繁華，附近人聲鼎沸。
前方十字路口附近突然傳來一陣騷動。
不少人圍成了一個鬆散的圈，對著中間指指點點，議論紛紛。
黛西的好奇心瞬間被勾了起來：“暫停，你快轉過去，快看，那邊好熱鬧！”
暫時充當黛西眼睛的季序，無奈地走過去湊熱鬧。
人群中心。
一個穿著洗得發白的破舊長袍、頭髮鬍子都有些淩亂的男人，正站在一個簡易的木箱上，用力揮舞手臂。
“同胞們！快醒來吧！再不行動真要無可挽回了！”
他的胸口掛著一塊硬紙板做的牌子，上麵用粗黑的馬克筆寫著醒目的大字：
【末日將臨！】
【行動！改變未來！】
“看看這渾濁的天空！感受最近越發焦灼的空氣！”
傳教士的聲音沙啞，充滿感情。
“末日並非遙不可及的傳說，它就在不遠處盯著我們！”
“自救的時間越來越少了，我們必須行動起來，必須團結全人類！”
“這是需要我們共同麵臨的大災難！”
他的話語在喧鬧的街頭顯得格格不入，更像是某種精神亢奮下的瘋狂囈語。
圍觀的路人大多臉上帶著看戲般的笑容，或是不屑的嗤笑。
“又來了，這個月第幾個了？”
“網上的鬧劇都出現在D城了。”
“瘋子吧？還末日？還大災難？”
“上次大災難才過去一百多年，現在又要來？騙鬼呢！”
“大災難好啊，正好可以提前把股票清了！”
有人甚至將喝剩的飲料罐、揉成團的廢紙朝傳教士扔去，砸在他的袍子上。
傳教士對身上的汙漬恍若未覺，依舊揮舞著手臂，重複著他的警示。
很快，兩名穿著製服的街區保安和一名警察擠開人群走了過來，臉色不耐煩。
“好了好了，別在這兒聚眾擋道！”
“先生，請你立刻離開，不要妨礙交通和公共秩序！”
警察和保安一邊驅散著看熱鬧的人群，一邊上前試圖將傳教士從木箱上拉下來。
瘦弱年邁的傳教士掙紮了幾下，很快就被半拖半拽地帶離了路口。
“不，請你們相信我！時間真的不多了……要行動……”
人群發出更加快活的鬨笑，漸漸散去。
“好了，現在滿意了吧。”季序對腦子裏什麼熱鬧都想湊的黛西說道。
他同樣隨著人流接著往前。
但在即將越過十字路口時，前方被警察帶走的傳教士掙紮著扭過腦袋，和季序視線相對。
那是一雙佈滿血絲、疲憊又絕望，卻又燃燒著某種奇異執唸的眼睛。
季序的心臟莫名一跳，瞬間站定。
一種微弱、毫無根據的熟悉感掠過心頭。
對視隻有短短一瞬，傳教士很快就被押送上了警車。
季序眉頭緊鎖，目送警車遠去。
“暫停，你怎麼了？”黛西詢問道。
“……沒什麼。”
季序搖了搖頭，把心裏詭異的感覺壓下去。
“總覺得……我似乎在哪裏見過剛才那名傳教士。”
“啊？可我們才剛到D城，也沒去過教堂之類的地方參觀啊！”黛西疑惑，“你怎麼可能認識當地的傳教士。”
“是啊……可能是在路邊的新聞廣播裏見過吧，看他的樣子，最近應該經常上D城新聞。”
季序仔細回憶了一會兒。
實在找不到自己在哪裏見過對方，隻能選擇放棄。
“哦——”黛西也沒在意，“那我們現在回酒店嗎？正好回去給我的身體充充電，然後打遊戲！”
季序看了看天色，中午的陽光還算明媚。
“不急。”他說，“反正占卜屋已經去過了，今天沒別的大事需要處理。”
“時間還早，不如……”
他目光掃過街邊略顯陳舊的地鐵站入口標誌。
“我們坐地鐵回去，順便在附近逛逛。來了D城，我們還沒好好看過這座城市。”
一名合格的旅者，可不能滿腦子都是任務。
適當放鬆有益於身心健康。
“坐地鐵？”黛西的聲音提高了一點，“呃，我聽說附近的地鐵又老又舊，高峰期擠得像沙丁魚罐頭！”
“我不要變成沙丁魚！”
季序額頭劃過三條黑線。
“哪有那麼誇張。”
“M街區是D城上個世紀經濟繁榮時期建設的中心，地鐵有年代感很正常。”
“但是隨著D城發展，商業中心轉移，附近人流量降低，對應的地鐵線路也沒那麼擁擠了。”
“——至少不會在這個時間點擠著你。”
說話間，他已經走下了地鐵站的樓梯。
“我們走吧。”
……
一路順利抵達地鐵購票區的廳層。
入目是乾淨，但明顯重新翻修過的站廳。
大部分地方嶄新明亮，但邊緣帶著沒翻新完全的老舊泛黃牆皮。
更引人注目的，是馬上就能排到檢票口外麵、數量龐大的人群。
“還沒好嗎？”
“到底要等多久？”
“早知道我就應該去坐計程車！”
許多人臉上帶著焦急和不耐，一會兒看看旁邊懸掛的電子告示牌，一會兒看看手上的時間。
季序：“……”
壞了，好像打臉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