牌麵上,手握水晶球和法杖的皇帝端坐在寶座上,倒置麵對艾德安與季序。
即使季序不懂得塔羅占卜的精髓,也能從牌麵上看出讓人不安的寓意。
不對!
季序準備移開的視線一凝,瞳孔深處有光芒閃爍,直指這張【皇帝】牌的邊緣。
【皇帝】牌比一般紙張略厚的卡牌側邊,隱隱透著不合邏輯的虛影。
隻有在“觀察者”的視野下才能高速捕捉。
“在這裏!”季序在心中暗嘆。
前麵三張牌的抽取過程沒出現過這種情況,是占卜程式過半的特殊事件?
塔羅占卜真的銜接了異象的力量?
“居然是逆位的【皇帝】?”鬥篷人的聲音溢位明顯的驚訝。
緊接著,黛西緊張地在季序腦海中喊道:
“暫停!我感受到了!是真正的精神力波動,對麵真的有人!”
“不過……隻是剛剛一瞬間,現在又沒了……”
“沒關係。”季序安慰她,“離對手徹底露出破綻不遠了,前麵的艾德安應該也察覺到了異樣。”
在場人中,估計也就占卜師自己對“占卜命運”的話題感興趣。
剛剛的陰影閃過的速度太快,難以解析。
但季序自信,隻要占卜接著進行下去,塔羅牌再次出現剛剛的變化,他就能以此為基點,推匯出異象的入口!
現在——隻需等待。
鬥篷人看著翻開的【皇帝】牌,停頓了好一會兒才接著開口:
“真是讓人意想不到的占卜結果。”鬥篷人的語氣透著一絲意味深長。
“第二組牌陣,通常代表驅使您行動的‘暗流’,前進路上的‘意外’……”
“奧古斯都先生,您展現給世界的,是【戰車】般的進取與控製,是符合您姓氏與地位的權威姿態。”
“但在這表象之下,真正推動您來到此地、並且走上【星星】命途的核心動力,卻是一位‘倒下的皇帝’。”
房間內依舊沉默,隻有鬥篷人徐徐吐出的話語聲。
氣氛卻在不知不覺中變得緊張起來。
“這張牌揭示,您會對秩序、規則與某種曾經堅信的信念,產生了深刻的動搖。”
“您可能正在反抗某種強加於您的王座,您或許不願再完全遵循舊有的法則,卻又尚未找到新的道途。”
“這種內在的衝突與權威的失序,化作了您行動深處焦灼而不懈的動力。”
“這股力量既可能幫助您突破現狀,也可能將您引向專橫與孤立,未來皆有可能。”
“隻是,一個試圖掙脫自身王座的人,卻以帝王的姿態進行狩獵……”
鬥篷人看著放置在第二排的【皇帝】,忍不住輕笑出聲。
笑聲複雜又意味深長。
饒是季序時刻開啟觀察者序列,也無法在沒有根據的無序語調中分析出具體的資訊。
“夠了!”
這不合時宜的笑聲似乎徹底觸動了艾德安的某根神經。
他猛地一拍桌子,霍然起身!
他碧綠的眼眸中怒火翻湧,視線卻筆直地越過對麵的鬥篷人虛影。
“別再用這副彷彿瞭解一切的口吻,說著無厘頭的晦氣占卜!”
“到此為止了,魔女!”
轟隆——!
震耳欲聾的爆破聲從背後的牆壁傳來。
明亮的陽光伴隨著濃煙,從傾倒的牆壁另一側傳入,稍稍照亮了昏暗的隔間。
“長官,已順利完成任務!”
原本在大廳的三個壯漢手握武器,從濃煙滾滾牆後走出。
鬥篷人的投影猛地一陣劇烈閃爍。
就是現在!
季序的目光隨著閃爍的投影移動,瞬間鎖定了爆破後的牆壁。
異象入口就在牆後麵!
“嘖!被發現了。”
鬥篷人不滿地“嘖”了一聲,顯然也察覺到了場上局勢的變化。
圓桌邊的投影閃爍得愈發厲害。
艾德安身形如電,直撲那麵牆壁!
“走!”季序追擊的動作和艾德安幾乎是前後腳。
可剛摸到牆壁,一條遊戲提示強行接管了他的行動許可權。
【檢測到未開發區域,請後續再探索遊玩。】
季序眼睜睜看著自己的身體來了個180度大轉彎,走回了圓桌前。
“???”
未開發區域?
《旅者·誕生》的遊戲範圍可是整個自由聯邦,居然還有他不能去的區域??
難道鬥篷人所在的異象和“捷徑列車”異象一樣,連通著其他國家?
此時。
牆壁傳來一聲玻璃破碎般的輕響,艾德安的身影在下一個瞬間突然消失。
來不及了!
季序沒時間細想,抓起旁邊一張塔羅牌,注入白光。
朝牆壁甩出!
就算無法出去,他也絕不能眼睜睜看著異象關閉,什麼都不做!
泛著白光的卡牌沒入虛空,同樣消失得無影無蹤。
鬥篷人閃爍的虛影依舊坐在原地,搖頭看著麵前的鬧劇。
“看來今天的占卜也沒辦法完成了……”
她扭頭看著不知何處的虛空,自顧自說下去:
“就當是我對兩位配合我占卜的回禮,我會為你們留下兩個告誡。”
“一,命運從不強求誰的相信,隻負責提醒;”
“二,要是想找這家店真正的主人的話,她們估計昨晚就離開自由聯邦了。”
她的手中出現一張黑色的塔羅牌。
接著,指尖翻轉。
飛入手中的塔羅牌原路返回。
鬥篷人笑吟吟道:“畢竟我隻說了自己是占卜師,可沒說我是這家店的主人。”
“再見了,兩位本來有緣的先生。”
圓桌旁的虛影徹底消失。
黑色塔羅牌從虛空中飛出,重新飛回季序手心。
一切聲音都陷入沉寂。
剛剛緊張得連呼吸都不敢的黛西爬出揹包,小心地左顧右盼。
在牆壁爆破,異象入口開啟後,名叫“艾德安·奧古斯都”的金髮男人進入異象。
他的手下也跟著下餃子一樣緊隨其後,很快消失。
現在破破爛爛的隔間裏隻剩下她和季序兩人。
“暫停,他們都走了?”
“嗯。”
季序收回看向手中卡牌的視線,轉而看向破了一個大洞的牆壁。
牆外是占卜屋的後院。
不知道是艾德安的手下提前給附近的人打好了招呼,還是聽到爆破聲的路人不想給自己惹麻煩。
即使剛才的動靜很大,目前依舊沒人跑來看熱鬧。
季序就這麼獲得了一家首都店鋪的短暫使用權。
“好訊息是,穿鬥篷的女人接住了我的牌,下次見麵我一定能一眼認出她。”
這是季序第一次在正常世界釋放白光,過程出乎意料的順暢且迅速。
明明他前不久嘗試時還極其困難,每次維持的時間不超過半秒。
但緊急關頭有用就行。
白光會記錄鬥篷人的狀態,直到下一次相遇時將資訊反饋給季序。
“壞訊息嘛……魔女教會溜得太快,我們這次大概率又是一無所獲。”
季序有些挫敗。
甚至開始思考要不要直接回檔到昨晚,連夜趕來占卜屋圍堵魔女教會。
但很快他就放棄了。
魔女教會既然選擇連夜撤離,就說明D城對她們而言並不重要。
她們是末日預言的推手,但想用末日預言執行某個重大計劃的組織,依舊是緘默之眼。
他對這條存檔觸發的事件還是挺滿意的。
“接下來搜一搜占卜屋吧,雖然這裏已經被人搜了一遍,大概率不會存在多少線索,但總得試試。”
“那之後呢?”黛西問道。
“之後?嗯……回去研究一下白光的釋放機製?”季序思索片刻道。
畢竟剛剛白光釋放的過程挺巧合的,值得深入研究。
至於現在……
季序放下手中的黑色塔羅牌——正位,【愚者】。
扛著輕便行囊,朝著懸崖踏步前進的愚者,與旁邊表情嚴肅的倒置皇帝,對比鮮明。
季序實在不懂占卜,看了半天牌麵還是想不出鬥篷人嘴裏大段大段的解讀結果。
“呃……這張牌算是艾德安的占卜,還是我的占卜?”他腦中一頭霧水。
老實說,季序對這種命運、玄學的東西挺好奇的。
可惜剛剛艾德安的占卜還沒結束,意外就發生了。
不然他一定也玩一次,看看鬥篷人的占卜準不準。
現在嘛……
季序對【愚者】牌唯一的瞭解,就是它屬於塔羅牌的第一張牌,也叫0號牌。
這種牌能有什麼寓意?
代表一個開始?
他搖了搖頭,不再看失去主人的塔羅牌,轉身朝大廳走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