季序低頭看了看時間。
沒錯，是上午11點。
自由聯邦首都的人流量這麼恐怖的嗎？
工作日上午，一個老舊街區的地鐵站，居然會因為人太多而排隊堵到售票廳！
“看吧，我說什麼來著！”黛西在揹包裡小聲吐槽，“幸好我的身體是鐵做的，不用當沙丁魚！”
“……很明顯今天隻是一個意外。”
驚訝過後，季序很快看向頭頂滾動的電子屏：
【3號線因前方隧道訊號係統故障，臨時暫停運營，正在進行緊急檢修，請耐心等待。】
“看，隻是地鐵故障，很快就會修好。”
季序淡定地找了個人少靠牆的地方進行等待。
“反正我們的時間很寬裕，等一等也無妨。”
和季序一樣擁有良好心態的人並不多，站廳內充斥著抱怨聲、電話聲、孩子哭鬧聲……
有人等不及當場離開，也有新的人進來排隊。
大約過了十幾分鐘，廣播裏終於傳來通知：
【3號線故障已初步排除，列車即將恢復執行。請乘客們有序排隊……】
幾乎是廣播響起的剎那，人群便跟著動了。
所有人都迫不及待地湧向狹窄的樓梯口，連讓給維修的工作人員離開的小道都沒留下。
季序收起手機，也隨著人流往裏移動。
向下走過又一段樓梯，空氣更加悶熱。
列車進站帶來的氣流捲起地上的灰塵和紙屑，味道並不好聞。
沒有乘客在意這些細節，全在努力往車門裏擠。
季序沒必要和這群急著前往某個目的地的人搶位置。
他刻意落在隊伍末尾，打算看情況等下一趟。
說起來，這還是他第一次體驗正常世界的地鐵，而且還是自由聯邦首都……
季序的視線慢悠悠從周圍掃過。
人頭攢動的列車門、漆皮有些脫落的車廂外殼、站在安全線附近維持秩序的地鐵工作人員……
沒有列車的一邊，幾個收拾著工程箱的維修人員說笑著準備上樓離開。
就在這時，季序的目光猛地定格！
檢查故障的維修人員中，有兩個年輕的身影。
那是一男一女，大概二十齣頭。
男人頭髮染了一縷不太顯眼的灰藍色，耳骨上有一排細小的銀環。
女人則是利落的短髮，挑染了紫紅綠的彩虹色。
即使他們穿著統一、寬大的明黃色馬甲，帶著工作帽，少部分裸露在外的頭髮依舊獨具特色。
灰鴉！影狐！
雖然兩人換了衣服髮型還染了發，但氣質大體沒變，臉也是一模一樣！
季序心頭劇震，腦中驚雷炸響。
他們兩個不是死在勇者異域裏了嗎？
怎麼會出現在附近？！
還穿著地鐵維修工的衣服？！
電光火石間，各種可能性在季序腦中劃過，化為了一個念頭——
不能就這麼放任兩人離開！
“黛西！幫我鎖定前麵的灰鴉和影狐！”
“哦哦，好的，馬上鎖定……等等？灰鴉和影狐是誰？”黛西答應到一半，突然反應過來。
“一男一女，穿黃色工作服，頭髮有明顯挑染的兩個人！”
季序快如閃電，利落地越過擁擠的人群，三兩步爬上樓梯。
趕在維修人員進入員工通道前，追上了對方。
“等等！”
季序低喝一聲，伸手按住疑似“灰鴉”的工作人員的肩膀。
“灰鴉”、“影狐”同時停下，轉身露出疑惑的神情。
“灰鴉”上下打量了季序一眼，禮貌問道：
“先生，這裏是員工通道，您找我有什麼事嗎？”
他的聲音平穩，看向季序的眼神彷彿是在看一個第一次見麵的陌生人。
旁邊的“影狐”也看了過來，主動提醒：
“如果想問路或是詢問列車資訊，還請去找地鐵工作人員，我們隻是維修人員，對這些事也不熟悉。”
兩人的反應自然得毫無破綻。
沒有一絲一毫的驚慌、詫異，或者任何認出季序的跡象。
季序的心沉了沉，不死心地用“觀察者”再看了一遍。
活人，沒有短期內受過重傷或者肢體殘缺的遭遇，手上甚至有老繭。
似乎和他記憶中的兩個非主流徵召者，找不到一絲乾係。
“沒什麼。”
季序迅速調整表情，露出帶著一絲歉意、又掩飾不住好奇的普通乘客的笑容。
“這還是我第一次遇到地鐵維修，想問問故障原因是什麼？”
“問題嚴重嗎？最近還會不會再次出現？”
他問得隨意，目光卻一直沒從兩人身上移開。
“隻是3號線一個軌道訊號中轉節點的突發性失靈而已，問題不算嚴重，現在也徹底解決了，您不用擔心之後的出行問題。”
“灰鴉”耐心地安慰道。
“就是，小概率事件而已，恰好被你趕上了。”“影狐”補充了一句，“之後肯定不會這麼倒黴！”
這時。
通道另一頭傳來喊聲：
“簡、約翰！磨蹭什麼呢？7號線又來活了，趕緊過去看看！”
“來了！”和灰鴉長得一模一樣的維修工立刻應了一聲。
他對季序小幅度點頭示意。
“抱歉，先生，我們還有工作。”
說完，便和身邊人一起，朝著喊聲傳來的方向快步離去。
季序站在原地，沒有立刻追上去。
他眉頭緊鎖，心中的疑團越來越大。
等待了好一會兒的黛西終於按捺不住，詢問道：“暫停，他們是誰呀？”
“兩個理應早就死在異域裏的人。”
季序簡單將之前發生的事跟黛西說了一遍。
勇者異域的三個勇者條件，緘默之眼教徒的暗中籌謀，請神儀式……
灰鴉、影狐因為潛淵蟲的半降臨而身受重傷，無法尋找能躲避魔物潮的庇護所。
最後一個庇護所名額，落到了異域boss偽裝的徵召者顧憐身上。
天亮，三“人”倖存。
“原來如此……”黛西恍然大悟，“他們是格倫市的人，也就是說，這兩個修理工隻是恰好和你認識的人長得像？”
季序的嘴角抽了抽：
“……能湊出兩張一模一樣的臉的‘巧合’，也就你會信了。”
他迅速繞到另一邊的乘客通道，朝著員工通道的出口方向前進。
寂靜的樓道內隻有季序一個人的腳步聲。
季序在心裏接著說：
“更大的可能性是——他們通過某種方式成功活了下來，在故意裝作不認識我。”
“所以我們得接著跟下去！還能感受到他們兩個的方位嗎？”
黛西回過神，在揹包裡點了點頭。
“可以，就在我們腳下左邊五十多米的地方……他們轉彎了……是…左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