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的陽光從窗戶斜射進來,在走廊的地板上鋪開一片金色的光。
白蝶站在窗前,看著醫院大門口。埃貝莉爾帶著上島介出去已經快三個小時了。
洗漱、換衣服、吃東西,用不了這麼久。他的手指在窗台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停下來。
他掏出手機,翻到埃貝莉爾的號碼,沒有撥出去。他不想顯得急躁。但他擔心。
不是擔心埃貝莉爾——她是白熊國的S級,戰鬥力肯定沒問題。他擔心的是上島介。那個少年是整件事的線頭。線頭斷了,線就亂了。
手機震了。不是埃貝莉爾,是一條短訊。號碼是新的。
內容隻有一行字:“白蝶先生,關於上島清川,我有您需要的資訊。今日下午三點,京都茶寮。禦門蓮。”
白蝶看著那行字,手指停了一下。上島清川。這個名字是鑰匙。禦門蓮知道。他是在用這個名字逼他去。
白蝶把手機收起來,轉過身,看著靠在牆邊打盹的宋禾。宋禾的帽子蓋在臉上,呼吸很平穩。
白蝶走過去,用腳尖碰了碰他的鞋底。宋禾的帽子從臉上滑下來,他睜開眼睛,眼神清醒得像根本沒有睡過。“怎麼了?”
“你留在這裏。等那對夫妻醒。問清楚上島清川被關在哪裏。”
宋禾坐直了,把帽子戴好。“你去哪?”
白蝶沒有回答,已經轉身朝走廊另一頭走去。宋禾看著他的背影,張了張嘴,沒有叫住他。
白蝶剛走出醫院大門,手機又震了。這一次是埃貝莉爾的號碼。他接起來。
“白蝶。”埃貝莉爾的聲音有些沉,不是緊張,是一種壓抑著的、不願意承認的懊惱,“上島介不見了。”
白蝶的腳步停了一下。“怎麼回事?”
“我帶他到商場,買衣服的時候,他在試衣間裏。我等了十五分鐘,沒出來。進去看,人沒了。試衣間的窗戶開著,外麵是一條巷子。”
埃貝莉爾的聲音加快了,“我問了周圍的人,沒人看到。監控盲區。”
她的語氣裏帶著自責,“我的錯。我不應該讓他一個人進試衣間。”
白蝶沉默了一秒。“你回來。先到醫院。”
“你——”
“回來。”
白蝶掛了電話,站在醫院門口的台階上,看著街對麵的那排櫻花樹。
花還沒有開,光禿禿的枝丫在風中輕輕搖晃。他的眼睛微微眯了起來。上島介失蹤了。
不是自己走的——他父母的醫藥費是埃貝莉爾付的,他沒有理由跑。
是被人帶走的。誰?為什麼?
是為了阻止他們找到上島清川,還是為了把線頭扯斷?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一件事——禦門蓮在這個時候發來邀請,提到上島清川,不是巧合。
他的手指在手機邊框上輕輕敲了兩下。然後他邁步走下台階,朝路邊的一輛計程車走去。
“京都茶寮。”他用通用語對司機說。司機愣了一下,用櫻國話回了一句。
白蝶聽不懂,把手機上的地址給司機看。司機點了點頭,踩下了油門。
計程車穿過京都古老的街道,駛過鴨川,駛過那些低矮的木造建築,駛過一座座硃紅色的鳥居。
白蝶靠著車窗,看著窗外飛速後退的風景。
他在想上島介。那個十五歲的少年,穿著皺巴巴的校服,抱著涼透的便當,蹲在走廊裡不敢哭出聲。
他在想上島清川。那個一切麻煩的起因。
計程車在一座古老的庭院前停下來。白蝶付了錢,下了車。門口沒有招牌,隻有一盞紙燈籠,上麵寫著一個“茶”字。
門是木製的,推拉式,已經開啟了。門口站著兩個人。不是之前那種穿黑色西裝的普通保鏢,是兩個人——一高一矮,穿著深灰色的作訓服,沒有任何標識。
他們的身材很結實,肩膀寬闊,站姿沉穩,像兩堵牆。最引人注目的是他們的眼睛——不是覺醒者那種靈光內斂的深邃,而是一種野獸般的、被壓製住的凶光。
他們的呼吸很慢,很沉,每一次吸氣都能看到胸膛微微隆起,像有什麼東西在裏麵膨脹。
基因武者。而且不是普通的基因武者。白蝶從他們身上感覺不到靈力波動,但能感覺到那種灼熱的、像熔爐一樣的氣血。
高階基因武者。至少是B級,甚至更高。
他們的目光落在白蝶身上,沒有敵意,也沒有敬意。隻是看著他,像在看一件被送到門口的包裹。
“白蝶先生,禦門大人已在裏麵恭候。請隨我來。”高個子的通用語說得很標準,側身讓開了路。
白蝶看了他一眼,沒有說話,邁步走了進去。庭院很深,石板路兩側種著竹子,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
走過一條長長的走廊,到了一間茶室前。矮個子在門口停下來,拉開紙拉門,側身讓開。
茶室裡隻有一個人——禦門蓮。他穿著一身白色的和服,跪坐在榻榻米上,麵前是一套完整的茶具。
茶已經煮好了,茶香在空氣中瀰漫。他的臉上帶著那個淡淡的、若有若無的笑。
“白蝶先生,請坐。”
白蝶沒有坐。他站在門口,看著禦門蓮。“上島清川在哪裏?”
禦門蓮的笑容沒有變。
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放下。
“白蝶先生真是直接。連寒暄都不願意。”
他抬起頭,看著白蝶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說實話,我不知道在哪裏。隻有佐藤會長和小野寺先生知道。連我,也無權過問。”
他的語氣很坦然,不像在撒謊。
白蝶的眉頭微微皺了一下。“那你知道什麼?”
禦門蓮把茶杯放在桌上,雙手交叉放在膝蓋上。
“我知道她的異能。”
他的聲音放低了,“上島清川,S級異能——窺探之眼。她能看到未來。不是模糊的預感,不是概率的推算,是真正的、確定的未來。她能告訴你,明天會發生什麼,誰會在什麼時候死,哪一場戰爭會贏。”
他的目光變得深邃,“櫻國把她藏起來,不是為了保護她。是為了獨佔她的眼睛。”
白蝶沉默了片刻。
窺探之眼。能看到未來。
他想起上島介在翻譯軟體上打出的那句話——“姐姐被一個‘機構’選中,說是有特殊的才能,需要為國家服務”。
原來如此。不是神明,不是天照,是一個被囚禁的少女。她的眼睛,纔是櫻國真正的底牌。
“上島介失蹤了。”白蝶的聲音很冷,“跟你有沒有關係?”
禦門蓮看著他,看了兩秒。
然後他笑了。那個笑容裡沒有嘲諷,沒有憤怒,隻有一種很淡的、像是被誤解了太多次之後的無奈。
“白蝶先生,如果我想要傷害那個孩子,我不會讓他的父母活著跑到你們麵前。我會讓他們在攔車之前就‘意外’死亡。”
他頓了頓,“有人比我更需要那個孩子。但不是用來威脅您,是用來堵住他父母的嘴。”
他端起茶杯,又喝了一口,“上島介失蹤,說明有人不想讓您找到上島清川。而我,恰好是那個想讓您找到她的人。”
白蝶看著他,沒有說話。
禦門蓮的眼睛很亮,很真誠。
但白蝶知道,真誠和謊言,在櫻國這個地方,是同一張臉的兩麵。
他不能信,也不能不信。
雖然禦門蓮不知道關押地點,但至少他確認了一件事——上島清川的異能應該是真的。
他轉過身,朝門口走去。走了幾步,他停下來,沒有回頭。
“你的護衛,是基因武者?”
禦門蓮的嘴角翹了一下。“A級。兩個都是。櫻國在這方麵的研究,不比美鷹國差。”
白蝶沒有問更多,邁步走了出去。腳步聲在走廊裡回蕩,然後被竹葉的沙沙聲蓋過。
禦門蓮一個人坐在茶室裡,看著白蝶消失的方向。他的笑容慢慢收了起來,從茶盤下麵抽出一部手機,撥了一個號碼。
禦門蓮的聲音很輕,“上島介的事,查清楚。是誰動的手。”
電話那頭沉默了一下。“禦門大人,您真的要幫他?”
禦門蓮看著窗外那棵光禿禿的櫻樹。
“不是幫他。是幫我自己。”
他掛了電話,把手機放在桌上,端起茶杯,茶已經涼了。他沒有喝,放下杯子,站起來,走到窗邊。窗外,竹葉在風中沙沙作響。他的眼睛半閉著,手指在窗框上輕輕敲著。
他在想白蝶剛才問的那句話——“上島介失蹤,跟你有沒有關係?”不是質問,是試探。
白蝶在試探他,試探他是不是敵人。
他的回答,白蝶信了幾分?他不知道。
但他知道,白蝶不會因為他的話而停下。那個人,會自己去找答案。而他要做的,就是讓白蝶找到的答案,對他有利。
京都北邊的深山裏,無距站在一麵石壁前。
石壁和周圍的山體沒有任何區別,長滿了青苔和藤蔓,看起來幾百年沒有人來過。
但他的麵罩上,精神力強度顯示——二十三萬。是昨天的近兩倍。
“就是這裏。”小野寺站在他身後,聲音有些發顫,“八咫烏消失的地方。”
無距伸出手,觸控石壁。
他的手指穿過了石壁,像穿過了水麵。
不是石壁,是門。他的眉頭皺了一下,然後邁步走了進去。眼前先是一片黑暗,然後是光。
綠色的、柔和的、像透過深水看到的陽光。
他站在一片草原上,天空沒有太陽,但很亮。遠處有一座山,山的形狀和外麵的那座一模一樣。
但山腳下,有一座建築——不是櫻國風格的,是古老的、被藤蔓覆蓋的、像是沉睡了千年的廢墟。
三位櫻國的半神跟在他身後,小野寺最後進來。
五個人站在草原上,看著那座廢墟。風吹過來,帶著花香。這裏沒有精神力場的壓迫,沒有那種讓人後脊發涼的存在感。
隻有安靜。太安靜了。
無距邁步朝廢墟走去。他的手指彎曲著,靈力在掌心凝聚。他知道,這裏藏著的東西,比外麵那個白衣女子更古老,更危險。
京都國際機場。一架私人灣流噴氣機降落在跑道上,滑行到專機坪。
舷梯放下,一個身穿深灰色西裝的男人走了出來。他的頭髮花白,梳得整整齊齊,臉上帶著一個淡淡的、禮貌的笑。
他手裏沒有行李,隻有一部手機。赫克托·馮·布蘭登。
沃克爾站在舷梯下麵,臉上堆滿了殷勤的笑。他彎著腰,雙手交疊放在身前,像迎接國王的管家。
“赫克托先生!一路辛苦!車已經備好了,酒店也安排好了。您是先休息,還是——”
赫克托抬手打斷了他,走下舷梯,坐進車裏。沃克爾小跑著繞到駕駛座,發動車子。
“白蝶在哪?”赫克托的聲音很平靜。
“在醫院。昨晚那對夫妻的事,您知道了吧?白蝶先生和埃貝莉爾小姐守了一夜。今天上午,白蝶先生去了茶寮,見禦門蓮。”
沃克爾從後視鏡裡看了赫克托一眼,“赫克托先生,您這次來櫻國,是——”
“幫他。”赫克托看著窗外,京都的天空很藍,“有人想讓他死。我不想。”
沃克爾的手握緊了方向盤,沒有說話。
車子駛出機場,匯入車流,朝京都駛去。
赫克托靠著車窗,閉上了眼睛。
他的手指在膝蓋上輕輕敲著。
他在算。算時間,算人心,算每一步的得失。他是資本家。這是他最擅長的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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