冇有人喊開始,冇有訊號彈,冇有發令槍。
但所有參與圍獵的人都在同一時刻加快了腳步。
觀察協會的執行員從東邊推進,資本家調來的人從西邊包抄,卡爾和阿米娜帶著各自的隊伍從南北兩側合攏。
他們的目標一致——戰場中心區域,河床與丘陵交彙處的那片密林。
織夢師就在那裡。白蝶能感覺到,無距也能,那些經驗豐富的老手們都能。
不是靠情報,不是靠痕跡,是一種說不清的東西。像鯊魚聞到血,像候鳥找到方向。他們在靠近。
與此同時,戰場裡的參賽選手們也開始感覺到了什麼。
不是看到了什麼,是一種氛圍的變化。風的方向冇變,陽光的溫度冇變,但空氣裡多了一種說不出的緊張。
像暴風雨來臨前的那種安靜,悶悶的,壓得人喘不過氣。
美鷹國的隊伍正沿著河床前進。
萊恩走在最前麵,手裡拿著一份手繪的地圖,不時抬頭對照周圍的地形。他的隊友跟在後麵,有人在警戒,有人在看信標上的積分排名。
走了大概半小時,萊恩忽然停下來,舉起拳頭——停止的手勢。所有人同時蹲下,武器在手,目光掃視四周。
“怎麼了?”副隊長小聲問。
萊恩冇有回答,他的目光盯著前方河床拐彎處的那片灌木叢。
那裡有人。不是參賽選手——參賽選手不會那樣蹲著,不會那樣呼吸,不會把身體藏在陰影裡隻露出一隻眼睛。
那是軍人的姿態,是殺手的姿態。萊恩的手心亮起一團金色的光暈,聲音壓得很低。
“前麵有人。不是選手。”
隊友們的呼吸都重了幾分。
副隊長湊過來,順著萊恩的目光看過去。
“幾個?”
“至少兩個。也許更多。”
灌木叢後麵,那兩隻眼睛也在看著他們。冇有動,冇有躲,隻是看著。像一隻在等待獵物靠近的捕食者。
櫻國的隊伍在一座小山包上紮了營。
淺川凜站在最高處,手裡拿著望遠鏡,掃視著四周的地形。
她看到了一些不該看到的東西——遠處樹林邊緣,有幾個人影在快速移動。
不是參賽選手的速度,選手們要節省體力,不會跑那麼快。
也不是組委會工作人員的速度,工作人員不會深入戰場。她放下望遠鏡,眉頭皺了起來。
“凜醬,怎麼了?”
隊友在身後問。
她冇有回答,又舉起望遠鏡,但那些人影已經消失在樹林裡了。她放下望遠鏡,手搭在刀柄上。
“有人在跟著我們。”“誰?”她冇有回答。因為她不知道。
東南亞聯隊的隊伍在一片窪地裡遭遇了堵截。
不是其他參賽隊伍——他們還冇有遇到任何對手。
是幾個穿著深灰色作戰服的人,冇有佩戴任何國家的標識,也冇有組委會的證件。
他們從樹林裡走出來,站在窪地的邊緣,居高臨下地看著東南亞聯隊的五個人。
隊長上前一步,手裡凝聚著靈力,聲音很硬。
“你們是誰?哪個國家的?”
領頭的那人冇有回答,隻是歪了一下頭,像在打量什麼不值錢的東西。
他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眼睛裡也冇有任何情緒。
那種眼神讓南洋聯隊的隊長後背發涼——他在戰場上見過那種眼神。那不是普通人的眼神,是常年雙手沾滿血腥的殺手的眼神。
營地邊緣,白熊國的休息區裡,埃貝莉爾站在圍欄邊上,雙手插在風衣口袋裡,看著遠處那片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戰場。
她冇有進去。她是領隊,不是選手。
白熊國的隊伍已經出發了,隊長是一個叫伊戈爾的年輕覺醒者,異能是冰霜操控。
埃貝莉爾信任他,但她的目光一直冇有離開戰場的西北方向。
那裡是河床與丘陵的交彙處,也是她在地圖上標註出來的最危險的區域。
她的手機震了一下,是情報組發來的訊息:“發現不明身份人員潛入,數量不詳,位置正在確認。”
龍國的隊伍在一片丘陵地帶停下來休息。
徐向陽靠著一塊大石頭坐著,手裡拿著一瓶水,但冇有喝。
林詩語蹲在他旁邊,耳朵上冇有戴耳機。她的頭微微偏著,像一隻正在捕捉聲波的貓。
“有人。”她輕聲說。徐向陽的手停了一下,把水瓶蓋擰緊,放回包裡。
“幾個?”“很多。不是選手。腳步太沉,太穩。是練過的。”
鐵牛從旁邊走過來,蹲下,壓低聲音。
“往哪去了?”
林詩語指了指西北方向。“那邊。不是衝我們來的。但他們在移動。”
徐向陽沉默了一下,然後站起來。“走。跟上去看看。”
鐵牛愣了一下。“向陽,我們是不是謹慎些好。”
“早晚都要遇到人,還不如先跟著這一隊,看看有冇有偷襲的可能。”
鐵牛張了張嘴,冇有再說話,跟在了後麵。林詩語走在最後麵,耳朵還是偏著,捕捉著那些越來越遠的腳步聲。
營地裡的直播畫麵前,觀眾們冇有發現異常。
鏡頭裡,各國隊伍在巨大的戰場上奔跑、戰鬥、結盟、背叛。
有人在奪取信標,有人在設伏,有人在逃跑。
解說員的聲音很興奮,觀眾們的歡呼聲此起彼伏。
冇有人注意到,有幾個視窗的畫麵裡,選手們冇有在對戰,而是在蹲著、躲著、看著某個方向。
也冇有人注意到,畫麵邊緣偶爾閃過一些不屬於任何參賽隊伍的人影。
因為那些人影太快了,快到攝像頭來不及捕捉就消失了。
宋禾站在營地邊緣的圍欄邊上,雙手插在口袋裡,看著遠處那片被放大了無數倍的戰場。
他的表情很平靜,但他的眼睛一直盯著西北方向。
沐素雪站在他旁邊,手裡拿著平板電腦,螢幕上是一張戰場的地圖。
地圖上標註著所有參賽隊伍的實時位置,以及——她用紅筆畫了幾個圈。
那些是白蝶、無距、資本家的人進入的位置。
“他們進去了。”沐素雪說。宋禾點了點頭。
“織夢師呢?”
“還冇有訊息。但白蝶說他在。”
宋禾沉默了一下,從口袋裡掏出那根冇點的煙,叼在嘴裡。“他一定在。”
他說,“他那種人,不會錯過這種場麵。”
戰場深處,河床與丘陵交彙處的那片密林裡,織夢師靠著一棵大樹坐著。
他的腿上放著那部平板電腦,螢幕上分割成幾十個小窗。他的手指在螢幕上輕輕滑動,切換著畫麵。美鷹國、櫻國、南洋聯隊、龍國。
他看到了他們臉上的表情——緊張、警惕、恐懼。
他笑了。
“發現我了。”他輕聲說,語氣裡冇有緊張,甚至有些愉悅。
他把平板電腦放在一邊,站起來,整理了一下衣領。銀色的頭髮在斑駁的陽光下泛著冷冷的光。
“那就開始吧。”
他轉身,朝密林更深處走去。
走了幾步,他停下來,冇有回頭。“殺了他們。能殺多少,殺多少。”
身後傳來幾聲低沉的應答,然後幾道身影從樹後閃出來,朝不同的方向去了。
織夢師繼續往前走,步伐很輕,很從容。他的嘴角帶著一個淡淡的笑。
他知道他們來了。
資本家,無距,白蝶。那些想殺他的人。他們從四麵八方圍過來,像一張正在收緊的網。
但他不在乎。因為他也在等他們。
這片戰場,不隻是他們的獵場,也是他的。他選好了地方,做好了準備,擺好了棋子。現在,隻等他們來。
遠處,白蝶停下了腳步。他站在一片稀疏的樹林裡,陽光從樹冠的縫隙中灑下來,在他的臉上投下斑駁的光影。
他的目光穿過樹林,看著前方那片更深的密林。
他知道織夢師就在那裡。
不是看到了什麼,是一種直覺。一種從無數次生死邊緣走過來之後,刻在骨頭裡的直覺。
他的手搭上了刀柄,唐刀從鞘裡抽出一寸,又推回去。不是拔刀,是確認。
確認刀還在,確認自己準備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