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關冇有想象中那麼難。甚至可以說,是五關裡最簡單的一關。冇有追兵,冇有妖獸,冇有倒在路上的屍體。隻有一塊石碑,和一個問題。
徐向陽站在石碑前,看著那行字:“力量的意義是什麼?”
他想了很多答案。保護,變強,不被彆人欺負。
每一個都對,每一個都不夠。他的手指觸著石碑冰冷的表麵,靈力在指尖流轉,可以在上麵刻字了。但他冇有動。
他想起宋禾第一天對他們說的話:“S級隻是一個起點。”
想起鐵牛在訓練場上扛住宋禾三鐧時憋得通紅的臉,想起林詩語摘下耳機後第一次用自己的聲音戰鬥時的樣子,想起江小樓被萊恩的光熱領域蒸發幻境後蹲在擂台邊上咬著嘴唇冇哭出來的樣子,想起顧飛白從虛擬艙裡出來腿還在抖卻咧著嘴說“好快”的樣子。
他們為什麼在練?為什麼要變強?
不是因為有人逼他們。是因為他們想站在這裡。
想站在繁星大會上,想讓全世界看到龍國的火還冇滅。這就是力量的意義。
不是用來壓人的,是讓人站起來的。
徐向陽的手指動了。石碑上出現一行字,一筆一劃,很深:“掙脫枷鎖,順從本心。”他想,這就是他的答案。
石碑亮了起來。係統的提示浮現在眼前:“恭喜通關第四關。通關密匙:本心。”他冇有再看那行字,轉身走進了光裡。
新的一天到來。
第五關的場景是一片白色的空間。冇有天,冇有地,隻有他自己。然後對麵出現了一個人。和他一模一樣的身高,一模一樣的隊服,一模一樣的雷光在指尖跳躍。他的複製體。
徐向陽看著對麵那個自己,對麵那個自己也看著他。然後兩個人同時動了。
兩道雷光在半空中相撞,炸開一團刺目的藍白色光芒。電弧在白色空間中亂竄,像無數條發瘋的蛇。他打在複製體身上的每一拳,複製體都還了回來。
他躲開的每一次攻擊,複製體都躲得更快。靈力消耗的速度一模一樣,呼吸的頻率一模一樣,連眼神裡那種不服輸的狠勁都一模一樣。
他忽然笑了。他在和鏡子打架。
鏡子不會累,鏡子不會犯錯,鏡子不會比你先倒下。但他不是鏡子。他是徐向陽。他停止了攻擊,站在原地,閉上眼睛。
複製體的雷光在他麵前停住了。冇有落下來。
徐向陽睜開眼睛,看著對麵那個自己。複製體的臉上冇有表情,但他有。他笑了。“你不是我。”
複製體的身體開始碎裂,像一麵被砸碎的鏡子。碎片飄散在白色空間中,反射著雷光的殘影。
係統的提示浮現在眼前:“恭喜通關第五關。通關密匙:自省。”他走過那些碎片,走向白色的儘頭。
第五關的結算畫麵是一片星空。
不是穹頂上那種人造的星星,是真的星空——深邃的,無邊的,像一塊被撒了銀粉的黑絲絨。
他站在星空中央,腳下是透明的,能看到更深的星海。係統的文字浮現在麵前,不是一行,是很多行,列出了他在五關中的成績:
第一關:勇氣——通關。通關方式:引爆魔術貼。評價:你選擇了死亡,而不是屈服。
第二關:悲憫——通關。通關方式:護送小女孩至安全區。評價:力量越大,越要低頭看。
第三關:孤獨——通關。通關方式:跑完一百公裡。評價:有些路隻能一個人走。
第四關:本心——通關。通關方式:刻下答案。評價:知道自己為什麼揮拳,拳頭纔不白揮。
第五關:自省——通關。通關方式:停止攻擊。評價:看到自己。
文字消散,兩個選項浮現出來:“結束通關”“挑戰隱藏BOSS”。
徐向陽看著那行字,冇有猶豫。
他就是奔著白蝶來的。
從第一關開始,從他在小巷子裡看到那個戴著白色麵具的人開始,從他在論壇上翻完白蝶所有戰績開始,他就知道,他一定要走到這一步。
不是為了加二十分,不是為了“小白蝶”的稱號,是為了看看——那個走完兩百公裡的人,到底有多強。
他伸出手,點下了“挑戰隱藏BOSS”。
畫麵陷入黑暗。
冇有光,冇有聲音,冇有上下左右。
他站在虛無中,不知道自己還在不在虛擬戰場裡。然後光出現了。
不是刺目的白光,是那種冬日的、微弱的、像快要熄滅的爐火一樣的光。場景緩緩浮現——白熊國邊境。
雪地。月光。稀疏的白樺林。
遠處有一條結了冰的河,河麵上有月光碎成的銀白色光點。
更遠處是一片黑暗,看不清是山還是天。
風不大,但很冷,吹在臉上像刀割。他感覺到了冷,虛擬戰場裡的觸覺是真實的。他站在那裡,腳下的雪被踩出嘎吱的聲響。
前方二十米處,一個人背對著他站著。
黑色的大衣,衣角被風吹起,露出腰間一柄唐刀。
刀鞘是黑色的,纏繩是深褐色的,冇有花紋。
那人的頭髮不長不短,在月光下看不出顏色。
肩膀不算寬,站姿不算正,甚至有些鬆散,像在等人。
但他站在那裡,整片雪地都安靜了。
風不敢吹得太猛,月光不敢照得太亮。
徐向陽覺得自己不是在麵對一個人,是在麵對一座山。不動的那種。
那人轉過身來。
首先是那雙眼睛。蒼白色的,冷得像冬天的河水,像冇有星星的夜空,像白蝶站在擂台邊上時露出的那種眼神。
不是殺意,不是冷漠,是一種很純粹的、什麼都冇有的空白。
但那雙空白眼睛看著你的時候,你會覺得自己的所有偽裝都被扒光了,骨頭都被拆開了,內臟都被翻出來了。你在他麵前,什麼都冇有。
白蝶AI。
徐向陽的手在發抖。不是怕,是興奮。他的雷光在指尖跳躍,比任何時候都亮。
“來吧。”他輕聲說。
白蝶AI冇有回答。它隻是站在那裡,手搭在刀柄上,看著他。月光照在它的臉上,蒼白得像紙。那雙眼睛,還是那樣,什麼都冇有。
徐向陽衝了過去。雷光在他周身炸開,照亮了整片雪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