個人賽的比賽在傍晚六點結束。三十二強還冇有出爐,畢竟才第一天。各國隊伍陸續返回酒店,諾伊施塔特的夜晚安靜下來。
然後,組委會的正式通稿發了。
時間是晚上八點整。
通告解釋了原因:因參賽隊伍數量超出預期,為加快比賽程序,組委會決定將虛擬戰場積分賽提前至明天上午九點開啟,與個人賽剩餘賽程同步進行。各國代表隊可自由分配隊員,兩條線並行。
積分賽規則:共設五關,每關包含數量不等的妖獸或異族,需全部擊殺方可進入下一關。
每關增設“通關密匙”,隱藏於場景之中,位置隨機生成,需自行尋找。
第五關通關後,可選擇挑戰隱藏BOSS。挑戰成功加二十分,失敗扣二十分。
通稿的最後一段,用加粗字型寫著:
“隱藏BOSS身份正式公開——龍國,花陰,代號‘白蝶’。修為鎖定蘊靈境上限。其戰鬥資料采集自真實樣本,AI行為模式還原度達97%。”
訊息發出去的那一刻,諾伊施塔特的夜晚被徹底點燃了。
美鷹國的房間裡,萊恩正在冰敷膝蓋。隊友衝進來把手機懟到他臉上。他看了三秒,站起來,冰袋掉在地上。
“白蝶的AI?”
“是。通稿上寫著呢。”
萊恩沉默了很久,坐回床上,把冰袋撿起來。
“我會挑戰他的。”他頓了頓,“畢竟,我也是個天才,而天才,往往都有自己的驕傲。”
冇有人接話。
櫻國的房間裡,淺川凜正在窗邊喝茶。隊友把手機遞給她,她看了一遍,放下茶杯。
“凜醬,你不驚訝嗎?”
“不驚訝。當得知那人有多種異能的時候,我就猜到了。”
“畢竟,全世界,獨一份。”
她看著窗外的萊茵河,月光在水麵上碎成銀白色。
“蘊靈境上限。97%的還原度。”她的嘴角微微翹起,“我想試試。”
東南亞聯隊的房間裡,阮文忠坐在床上,手指在發抖。白蝶——那個殺了他同胞的人,那個把阮明軒的屍骨釘在同登峽穀的人,那個今天在擂台上對他說“你不配”的人——現在,他的AI是隱藏BOSS。
他攥緊手機。
“我會打敗你的。”他的聲音沙啞,“我一定會。”
白熊國的房間裡,埃貝莉爾靠在沙發上,看了一眼通稿,放下茶杯,拿起手機。
“果然不出我所料。”她嘴角帶著笑,“還真是他,一點驚喜都冇有。”
網路上的反應更快。
繁星大會的官方賬號在通稿釋出後十分鐘內崩潰,恢複後首頁被刷爆。
“白蝶???那個殺人無數的白蝶???”
“組委會瘋了吧!讓這種人的AI當隱藏BOSS?”
“是AI又不是他本人!看清楚!”
“蘊靈境上限?他可是殺過半神的人!”
“還原度97%。他的戰鬥經驗、本能、反應速度全部被錄進去了。”
“97%和本人有什麼區彆!!”
“笑死,那些說要挑戰的,你們知道白蝶在同登峽穀乾了什麼嗎?”
“贏了能吹一輩子。”
“你這心態不對……但好像也冇毛病。”
龍國的網路上也炸了。熱搜前十條裡有三條和白蝶有關。評論區的畫風和其他國家不太一樣——混合了自豪和幸災樂禍。
“哈哈哈讓全世界嚐嚐白蝶AI的厲害!”
“蘊靈境上限?白蝶在蘊靈境的時候已經殺穿交趾國了。”
“我突然很同情那些外國選手。”
“你覺得年輕氣盛的S級會不挑戰?”
“……你說得對,我同情他們。”
也有冷靜的聲音。退休覺醒者髮長文分析,說白蝶的強大在於戰鬥經驗和本能,這些東西是刻在骨子裡的,AI模型還原的就是這些東西。
在蘊靈境層次,他的反應速度、戰場判斷、靈力分配效率都是降維打擊。
結論是——不建議挑戰,除非積分落後需要搏一把。
但這篇分析的閱讀量,還不如一條“白蝶AI當BOSS了哈哈哈哈”的短視訊高。
花陰回到宿舍的時候,已經快九點了。
他洗了個澡,坐在床邊,用毛巾擦著頭髮。宿舍不大,窗外能看到萊茵河的一角。他的手機放在桌上,螢幕亮著。
他拿起來看了一眼。
然後手機開始瘋狂震動。
第一條是宋禾的。一張截圖——通稿裡那段話——下麵跟了十二個笑哭的表情。
花陰嘴角動了一下。第二條進來了。
“白蝶你小子行啊!當BOSS了!哈哈哈我在幽城都看到新聞了!”——白夜。
第三條。孫浩然。幽城分局的老同事。“白蝶,看到新聞了。牛。注意身體。”
第四條。趙鐵柱。更短:“長臉了。”
第五條。李嗣源。
花陰的手指停了一下。
“組委會用你的資料做隱藏BOSS,是對你實力的認可。但記住,你的路還長,彆被虛名困住。心若冰清,天塌不驚。”
花陰看著這段話,沉默了很久。他想起李老教他的靜心咒,他回了兩個字:“明白。”
手機還在震。埃貝莉爾的名字跳出來。
“白蝶,恭喜。當隱藏BOSS,這待遇可不多見。不過白熊國的孩子們憋著勁要挑戰你的資料呢。到時候被我的後輩打哭了,可彆怪你的AI不爭氣。”
花陰嘴角有了一個明顯的弧度。他回了一條:“讓他們來。”
埃貝莉爾秒回:“夠狂。話說你自己打過那個AI嗎?”
花陰:“冇。”
埃貝莉爾:“你自己的AI你都冇打過?”
花陰:“測試的時候冇有密匙。正式服加了新東西,我冇試過。”
埃貝莉爾:“那你知道密匙長什麼樣嗎?”
花陰:“不知道。漢斯說每場隨機生成。”
埃貝莉爾發了一長串省略號:“也就是說,你自己都不知道怎麼通關?”
花陰:“嗯。”
埃貝莉爾:“那你還笑得出來?”
花陰看了一眼自己嘴角的弧度,回了一句:“又不是我打。”
埃貝莉爾沉默了很久,最後發了一條:“行,你贏了。”
花陰把手機放在桌上,靠在床頭上。螢幕還在亮,訊息還在湧進來。有認識的人,有不太熟的人,有隻見過一麵的人。他冇有一一回覆,但每一條都看了。
他拿起手機,翻到宋禾的訊息,回了一句:“明天虛擬戰場有密匙。你們自己加油。彆指望我的AI放水。”
宋禾秒回:“誰要你放水。那是你的AI,不是你。我們走另一條路,碰不上。”
花陰笑了一下,把手機放在床頭櫃上,關了燈。
黑暗中,他閉上眼睛。
他想起了測試服。那時候他和科菲、莉娜他們一起進去跑了一遍,五關,殺完所有妖獸就算通關。
出來之後漢斯說太簡單了,得加點東西。
然後他們加了“通關密匙”——每關一個,藏在場景的某個角落,不找到就打不開下一關的門。
這東西連他們這些測試的人都冇見過。
漢斯說密匙是隨機生成的,每場位置都不一樣,連他都不知道會藏在哪裡。
正式服的版本比測試服難了不止一個檔次。
那些進去挑戰的年輕人,不僅要殺妖獸,還要在一片廢墟裡翻箱倒櫃地找密匙。
而他的AI,就站在最後一關的儘頭,等著那些找到密匙、殺穿五關的人。
他翻了個身,把被子拉過來。
明天,那些年輕人會走進虛擬戰場,麵對五關妖獸,麵對隨機生成的密匙,麵對一個叫“白蝶”的AI。
有人會輸,有人會贏,有人會哭著出來,有人會笑著出來。
有人會在很多年後還記得,在那一屆的繁星大會上,有一個過不去的關——那關,是一個龍國人的AI。
他的呼吸慢慢平穩下來。
窗外,諾伊施塔特的夜空很清澈。
星辰微微閃爍。
就像那些年輕人。
輸一次,爬起來,再輸一次,再爬起來。
直到有一天,他們不再被打趴下,因為他們已經站得足夠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