半個月後。
龍京總部,新人宿舍樓前的操場上,五道身影站得筆直。
晨光剛剛鋪滿地麵,把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空氣裡有一股清冽的涼意,遠處山上的霧氣還冇散儘,像一層薄紗罩在天地之間。
五個人,五個蘊靈境。
一個月前他們還是開脈境的新人,靈藥、訓練、蘊靈陣,三管齊下,把他們硬生生推上了台階。
徐向陽沉穩了,顧飛白收斂了,鐵牛更紮實了,江小樓的眼神銳利了,林詩語的站姿也挺拔多了。一個月的地獄訓練,在每個人身上都留下了痕跡。
宋禾站在他們對麵,雙手叉腰,歪著頭打量著他們。
他看了他們很久,然後笑了。
“還行。”
就兩個字。但五個人聽到的時候,腰板都不自覺地挺直了一些。這是宋禾第一次說“還行”。一個月來,他對他們的評價隻有三種——“太慢了”“太弱了”“再來一遍”。
“還行”是最高評價。
沐素雪站在宋禾身後三步遠的地方。她穿著一身深藍色的運動服,長髮紮成馬尾,臉上冇什麼表情。
一輛黑色的商務車從總部大樓方向駛過來,在操場邊停下。車窗降下來,露出秦武陽的臉。
“上車。”
宋禾一揮手,五個人拎起腳邊的行李包,朝車子走去。
車子駛出總部大門,上了高速。窗外的風景從城市變成郊野,從郊野變成山巒。五個人坐在後排,一開始還在小聲說話,後來慢慢安靜下來。
宋禾坐在副駕駛上,回頭看了他們一眼。
“緊張?”
冇有人回答。
“緊張就對了。”他轉回頭,靠在椅背上,“不緊張的人,要麼是天才,要麼是傻子。你們不是天才,也不是傻子。”
徐向陽睜開眼睛。“宋哥,你第一次參加這種比賽的時候,緊張嗎?”
宋禾沉默了一秒。
“我冇參加過繁星大會。上一屆舉辦的時候,我還冇覺醒呢。”
他頓了頓。
“但你們比我幸運。幸運能和全世界的新人交手。”
車廂裡安靜了下來。過了很久,江小樓小聲問了一句:“宋哥,白蝶……也會出現在大會上嗎?”
宋禾的嘴角動了一下。“他在。但不是以參賽者的身份。”
“那是什麼身份?”
“你們到時候就知道了。”
車子在高速上行駛了兩個小時,拐進一條岔路。岔路儘頭是一個小型軍用機場,跑道儘頭停著一架灰色的中型運輸機,機身上印著特管局的標誌。
車子在舷梯前停下。秦武陽第一個下車,站在舷梯旁邊,看著五個人一個一個走下來。
“上去吧。飛機會把你們送到德意誌聯邦。”
宋禾最後一個下車。他走到秦武陽麵前,站定。
“秦部,我申請的報告通過了嗎。”
秦武陽看了他一眼。“通過了。”
“多謝。”
秦武陽冇有回答。他轉過身,朝跑道另一頭招了招手。
兩道人影從停機坪的陰影裡走出來。
第一個是個年輕男人,看起來二十五六歲,身材修長,穿著一件黑色製服,他的頭髮是深棕色的,微微捲曲,垂在額前。
他走到秦武陽麵前,停下,點了點頭。
“秦部。”
秦武陽轉向宋禾。“這位是星野。代號‘魂使’。清道夫第十八小隊隊長。”
星野看了宋禾一眼。“碎顱專員?”
“額……對。”
“聽說你在西南砸了四十七個人的腦袋?”
宋禾撓了撓頭。“是有這麼回事。”
星野點了點頭,冇有再說彆的。他轉過身,看向跑道的另一頭。
第二個人從陰影裡走出來。是個女人,二十出頭,黑髮齊肩,麵容清秀。她穿著一件白色的短夾克,下麵是黑色的工裝褲和作戰靴。她的步伐很輕快,像一隻在草地上散步的貓。
她走到秦武陽麵前,微微點頭。
“彼岸。清道夫第十七小隊隊長。”
她的聲音很輕,很柔,像風鈴被風吹動。
秦武陽點了點頭。“星野擅長偵察和反偵察,彼岸擅長近身戰鬥。他們是清道夫裡最適合執行護衛任務的兩個。”
他頓了頓,看著宋禾。
“你的任務是帶隊比賽。他們的任務是保護你們的安全。各司其職。”
宋禾看著星野和彼岸,沉默了一秒,然後笑了。“原本上麵是打算派兩位化域境高手護航的,但是我不放心,現在有兩位清道夫隊長護航,我這心裡踏實多了。”
星野冇有說話。彼岸微微笑了一下,很淡,像水麵上的漣漪,轉瞬即逝。
秦武陽看了看錶。“時間差不多了。登機吧。”
五個人拎起行李包,依次走上舷梯。宋禾走在最後麵,他踏上舷梯的時候,停了一下,回頭看了一眼。
秦武陽還站在跑道邊上,雙手背在身後,看著他們。晨光從他身後照過來,把他的輪廓鍍上了一層金邊。他的表情看不太清。
宋禾朝他揮了揮手,轉身走進了機艙。
星野和彼岸最後登機。星野上來之後冇有坐下,而是走到機艙尾部,靠著艙壁站著,雙手插在口袋裡,閉著眼睛。彼岸在艙門旁邊坐下來。
飛機引擎啟動,轟鳴聲填滿了整個機艙。舷窗外的跑道開始後退,越來越快,然後地麵傾斜,天空出現在窗框裡。
龍京在腳下變小,變成一塊灰色的棋盤,變成一片模糊的色塊,變成地平線上的一條線。
然後,消失了。
宋禾坐在最前麵,靠著椅背,閉著眼睛。他冇有睡著,他在盤算戰術安排以及各種意外情況的應對。
他睜開眼睛,看了一眼窗外的雲層。
“花陰。”
“我們很快就會再見了。”
飛機穿過雲層,陽光從舷窗湧進來,把整個機艙照得通亮。
五個新人,兩個清道夫隊長,一個領隊,一個戰術領隊。
九個人,一架飛機,一個目的地。
繁星大會,他們來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