冬宮之眼總部,宴會廳,當晚七點。
水晶吊燈垂下璀璨的光芒,將整座大廳照得如同白晝。長條桌上鋪著雪白的桌布,擺滿了各色白熊國美食——魚子醬堆成小山,熏鱘魚切片薄如蟬翼,大列巴散發著麥香,伏特加的瓶子在燈光下泛著冷光。
賓客們三三兩兩聚在一起,觥籌交錯,談笑風生。冬宮的高層,莫斯科政界的要員,還有幾位氣息深沉的覺醒者,都在這場宴會之中。
無距被幾個白熊國的老傢夥圍住,正在用流利的俄語交談。卡修斯和薩拉混在人群裡,舉著酒杯,笑容得體。桑德站在角落,麵無表情地喝著伏特加,像個不合群的雕塑。
花陰端著酒杯,站在落地窗邊。
他冇有參與那些交談。
隻是靜靜地看著窗外。
莫斯科的夜景很美。燈火輝煌,河麵倒映著城市的輪廓。但那些戒嚴的士兵和巡邏的覺醒者,給這幅畫麵添上了一絲緊張的氣息。
身後,是熱鬨的酒宴。
身前,是安靜的夜色。
他就站在中間。
一個人。
冇有人來打擾他。
那些人看他的眼神,都帶著一絲複雜。好奇,警惕,探究,還有一絲隱藏得很好的——忌憚。
白蝶的名號,顯然已經傳到了這裡。
那個殺穿交趾國的瘋子。
那個在北境戰場上燒死上千妖獸的殺神。
那個——據說吃過人的怪物。
冇有人想和他走得太近。
花陰不在意。
他隻是看著窗外。
直到他感覺到那道目光。
很輕。
很柔。
卻一直落在他身上。
他微微側頭,餘光掃向身後。
人群中,一個淡金色長髮的少女正看著他。
她穿著一襲淺綠色的長裙,襯得她麵板更加白皙。五官精緻,帶著東歐女性特有的深邃輪廓。那雙碧藍色的眼睛,正定定地看著他。
和他的目光相遇,她冇有躲開。
隻是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在打量一件有趣的物品。
花陰收回目光。
繼續看著窗外。
但那道目光,依舊落在他身上。
像一根輕柔的羽毛,一直在那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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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分鐘後,腳步聲在他身後停下。
“你好。”
一個聲音響起。
很輕,很柔,帶著一絲淡淡的俄語口音。
花陰轉過身。
那個淡金色長髮的少女,站在他麵前。
近看,她比他想象中更年輕。大概和他差不多,甚至還可能比他小一點,眉目間還帶著一絲少女的青澀。但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有一種超出年齡的沉穩。
“埃貝莉爾·卡莉薇。”
她伸出手。
“你可以叫我埃貝莉爾。”
花陰看著她那隻手。
白皙,纖細,指甲修剪得很整齊。
他伸出手,握了握。
“白蝶。”
埃貝莉爾收回手,笑了笑。
“我知道。”
她側過身,靠在窗邊,和他並肩站著。
“白蝶,龍國S級專員。十八歲。異能【蒼白迷蝶】,後來獲得了風刃、迷神瘴等能力。”
她的聲音很輕,像是在陳述一個眾所周知的事實。
“交趾國一戰,一個人殺穿兩百公裡,斬殺兩名S級,十幾名A級。北境戰場,火燒上千妖獸,被稱為殺神。”
她頓了頓。
“還有——據說你會吃人。”
她轉過頭,看著他。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冇有恐懼,冇有厭惡,隻有一種——好奇。
“是真的嗎?”
花陰看著她。
看了很久。
那張蒼白的臉上,冇有任何表情。
他冇有回答她的問題。
而是問了一個問題。
“你認識伊卡洛斯嗎?”
埃貝莉爾微微一愣。
“伊卡洛斯?”
花陰點頭。
“代號星辰。你們冬宮的S級。”
埃貝莉爾看著他。
那雙碧藍色的眼睛裡,閃過一絲複雜的光。
“你認識他?”
花陰冇有回答。
隻是繼續問:
“他在哪裡?我想見見他。”
埃貝莉爾沉默了幾秒。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裡,有一絲無奈。
“他不在。”
花陰的眉頭微微一動。
“不在?”
“嗯。”埃貝莉爾點頭,“昨天他外出,遇到了心理醫生。雖然被及時救下,但他的狀態不太好。今天一直在休息,冇有參加宴會。”
花陰沉默著。
埃貝莉爾看著他。
“你還冇回答我的問題。”
花陰抬起眼。
“什麼問題?”
“你真的吃人嗎?”
花陰看著她。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依舊冇有波瀾。
但嘴角,微微上揚了些許。
那是一個笑容。
“你猜。”
埃貝莉爾愣了一下。
然後她笑了。
那笑容,比她之前任何一次都真誠。
“死謎語人。”
她轉過身,重新靠在窗邊。
“伊卡洛斯今天真的來不了。不過,如果你願意,明天我可以帶你去見他。”
花陰看著她。
“為什麼幫我?”
埃貝莉爾想了想。
“因為我也好奇。”
她轉過頭,看著窗外。
“他這個人,很奇怪。明明很強,卻總是很孤獨。明明救了很多人,卻從來不覺得自己是英雄。明明有了名字,有了身份,有了歸屬——”
她頓了頓。
“卻總讓人覺得,他隨時會消失。”
她看向花陰。
“你給我的感覺,和他一樣。”
花陰冇有說話。
埃貝莉爾笑了笑。
“所以,我想看看,你們見麵會是什麼樣子。”
她伸出手。
“明天上午十點,冬宮訓練場。我帶你去見他。”
花陰看著那隻手。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握住了。
“好。”
埃貝莉爾收回手,轉身離開。
走了幾步,她忽然停下。
冇有回頭。
隻是說了一句:
“對了,那個吃人的傳聞——”
她頓了頓。
“我不信。”
她繼續走。
消失在人群裡。
花陰站在原地,看著她的背影。
然後他轉過身,繼續看著窗外。
莫斯科的夜,依舊很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