會議室裡,氣氛微妙地安靜了幾秒。
花陰依舊站在門口,臉上冇有任何表情。那雙蒼白色的眼睛平靜得像一潭死水,卻讓那幾個笑得最歡的人莫名有些發毛。
紅髮大漢的笑音效卡在喉嚨裡,臉上的表情僵了一瞬。
金髮女郎收斂了笑意,重新打量著這個身形單薄的少年。
那個繞著花陰轉了一圈的男人停住腳步,訕訕地退回自己的座位。
冇有人再說話。
無距看了他們一眼,嘴角微微上揚。
然後他開口了。
“白蝶。”
他的聲音不大,卻清晰地傳入每一個人耳中。
“一人身負三種S級異能。風刃,迷神瘴。還有他自己的蒼白迷蝶。”
他頓了頓。
“想動手的,自己掂量清楚。”
他看著那些剛纔笑得最歡的人。
“他這人,有點嗜殺。”
嗜殺。
這兩個字一出,那幾個人的臉色終於變了。
他們想起那些關於這個少年的傳聞。
交趾國火燒對方首都,兩百公裡生死路,殺穿一代人,全身而退。
北境戰場,一個人燒死上千頭妖獸。
還有那個最駭人聽聞的——吃人。
冇有人再敢笑了。
那個紅髮大漢低下頭,假裝在看桌上的檔案。金髮女郎端起咖啡杯,掩飾自己的尷尬。其他人也紛紛移開目光,不敢再與那雙蒼白色的眼睛對視。
花陰依舊站在那裡。
他看著那些人。
看著他們從輕蔑到忌憚的變化。
然後他收回目光。
走到角落裡的一個空位,安靜地坐下。
無距看著他,眼裡閃過一絲滿意。
“行了,都坐好。”
他走到主位,坐下。
“開始佈置任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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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有人都坐直了身體,會議室裡恢複了嚴肅的氣氛。
無距開啟麵前的全息投影,一幅巨大的地圖出現在半空中。
“東南亞已經巡查完畢。”
他的手指在地圖上劃過,東南亞的板塊亮起綠色的光,然後熄滅。
“下一階段——歐洲。”
地圖切換,歐洲大陸的輪廓浮現出來。
無距的手指點了點幾個位置。
“白熊國,和小白熊國,最近有些矛盾。”
花陰的目光落在那兩個標註上。
白熊國。小白熊國。
他記得,當初在西線戰場上,白熊國趁著妖族防守空虛,收複了大片失地。而那個“小白熊國”,是白熊國南邊的鄰國,兩國之間一直有些曆史恩怨。
“雙方的軍隊已經出動了。”無距的聲音很平靜,“再這樣下去,用不了多久就會打起來。”
有人皺眉。
“怎麼又要打,白熊國會聽我們的話?”
無距看了他一眼。
“現在不是內戰的時候。”
他的聲音沉了下來。
“異族戰場的下一場大規模戰爭,隨時可能爆發。人類聯盟需要所有國家保持力量,共同應對那個威脅。這時候內耗,就是找死。”
那人沉默了。
無距繼續道:
“所以,我們的任務是——去敲打一下雙方的覺醒者官方組織。”
他指著地圖上的兩個點。
“白熊國的冬宮之眼,和小白熊國的斯拉夫之拳。讓他們冷靜下來,彆在這個時候添亂。”
有人舉手。
“如果他們不聽呢?”
無距笑了。
那笑容裡,帶著一絲冷意。
“不聽?”
他靠回椅背。
“那就讓他們知道,不聽的下場。”
會議室裡安靜了一秒。
然後有人小聲嘀咕:
“得,又得得罪人了。”
其他人笑起來,氣氛輕鬆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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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距開始點名。
“漢斯,你帶隊去西歐。”
一個金髮碧眼的男人點了點頭。
“瑪麗,你負責南歐。”
那個金髮女郎收起玩世不恭的表情,認真點頭。
“伊萬,你北歐。”
一個沉默寡言的壯漢“嗯”了一聲。
最後,無距看向花陰。
“白蝶,你跟我去白熊國。”
花陰抬起頭。
無距看著他。
“白熊國的冬宮之眼,最近出了個很出名的覺醒者。”
他頓了頓。
“代號——星辰。”
花陰的眸子,微微一動。
無距繼續道:
“據說,也是三種S級異能集於一身。”
他看著花陰。
“跟你很像。”
花陰冇有說話。
但他的手指,輕輕握緊了桌子上的檔案。
星辰。
三S級異能集於一身。
跟他,一模一樣。
他閉上眼睛。
那些記憶碎片,又湧了上來。
戰場上,那具分身被擊中的瞬間。
那道聯絡被硬生生斬斷的感覺。
還有那個念頭——
他活了。
他睜開眼。
那雙蒼白色的眼睛裡,深處,有什麼東西,正在悄然凝聚。
那不是花陰的情緒。
那是白蝶的殺意。
如果他還是花陰,或許會放過那個分身。
畢竟,那也是生命。
畢竟,他也曾迷茫過。
但他現在是白蝶。
而白蝶——不允許有意外存在。
那些能力,是他的。
那個分身,是他的。
無論他跑到哪裡,無論他變成什麼樣子——都必須被收回來。
必須。
無距看著他。
“怎麼了?”
花陰搖了搖頭。
“冇事。”
他的聲音很平靜。
平靜得有些冷。
“什麼時候出發?”
無距看了看時間。
“明天吧。你回去準備一下。”
花陰點點頭。
然後輕聲問了一句:
“那個星辰……在冬宮,是什麼地位?”
無距挑了挑眉。
“聽說是白熊國隱藏多年的秘密武器。這次戰爭結束後,才正式亮相。很受重視,被稱為白熊國未來的希望。”
花陰沉默了一秒。
然後他點了點頭。
“知道了。”
很快,無距就宣佈散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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走廊裡,腳步聲漸漸遠去。
花陰最後走出會議室,走得很慢。
腦海裡,那些念頭在不斷翻湧。
星辰。
三S級異能集於一身。
白熊國未來的希望。
他忽然想起當初在從交趾國歸國的路上,那些被他吞噬的人,臨死前的眼睛。
恐懼。絕望。還有不甘。
現在,那個分身,正在享受著那些不屬於他的的東西。
能力。
修為。
而他——本體——還在抱著這隻玩具熊,是一個從精神病院裡剛放出來的病人。
他笑了。
那笑容很淡。
但很冷。
“很好……”
他輕聲說。
“跑得夠遠。”
他抬起頭,看著走廊儘頭那扇窗。
窗外,是異國的天空。
但他看到的,是另一片土地。
是那個他從未去過、卻註定要去的國度。
白熊國。
冬宮之眼。
星辰。
他收回目光。
繼續走。
腳步,比剛纔快了一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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房間裡,花陰看著那隻放在床上的玩具熊。
他看著它。
沉默了幾秒。
然後他伸出手,輕輕拍了拍它的頭。
“等我回來。”
他站起身。
走到窗前,看著外麵那片陌生的建築群。
明天,他就要出發了。
去那個國家。
去見那個人。
去——收回屬於他的東西。